謝彌生苦讀結束，迎來漫長的打座時間。

　　王靈這次依舊守著謝彌生將心情平複，開始追尋內心的真相和終點。王靈告訴謝彌生，如果某一天不論如何都找尋不到目標時，她的成長就會停滯。

　　謝彌生不管這些複雜的事情，其實能平穩地過上自己的生活就好。沒有接受虛空繼承的時候，她何嘗不被自己她那個討人厭的後媽嘮叨的心煩。

　　“你也會嫌我煩吧，沒人喜歡嘴碎的家夥。”王靈淡淡地問著。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謝彌生輕笑著仰起頭，午後的陽光尚還未被雪雲遮掩，溫熱的陽光會被風帶走多余的溫度，“那個女人還有一個上小學的孩子，她最害怕的是我爸對我偏愛的過多，她的孩子會被我欺負。我從來沒有擔心過那個孩子會對我有什麽影響，我只是常常在家做自己的事情。可在她看來，是我因為家庭關系斷送前程，畢竟破壞家庭這件事又和她相關。她怕，因為她是孤身一人，還有一個不明白事理的孩子。”

　　她緩了緩，“她是嘮叨我希望我理解她，是希望我趕緊離開那個家。她厭煩我的存在，也討厭我出現在一個讓她和她的孩子顯得多余的家。我不是不能理解，我只是還沒有能力獨自離開...但你不一樣，所以我不嫌棄，你盡管多嘮叨我好了。”

　　王靈垂下眼睛，對謝彌生說了句謝謝。

　　而她，也沒有多說，自顧自地合上眼睛，開始打座。

　　在王靈自己看來，一切都是他自私的舉動。要改變終末的結局，只有他一人是萬萬不能的。唯有利用身邊所有可用的資源，他才能看見微小的希望。

　　王靈放開對靈質的感知，走到隱秘的角落開啟化身，本體則是前往更為安全的密室書寫靈質既要和認識學。這些知識本是通過預知的片段得來，基於王靈對未來的需要，如今也不僅僅是簡單地謄抄，而是開始根據謝彌生等人的具體情況分別計劃好對應的提升方案。

　　試圖用統一的軍事化訓練換來暫時的強度，終究是有限的。就像是塗鴉式教學，用極短的時間教會你應該怎麽做，固然會令人學會一件事。可面對的事物不再是考試那樣溫柔的事情，而是切實的戰鬥和冒險，這樣極其需要天賦的事情不可以隻依靠短期的適應。沒有戰鬥的本能和天賦，在危險環境中設下的陷阱和威脅不被視野觀察到，直到生命逝去都是不明不白時，才得以凸顯擁有戰鬥才能的可貴。

　　王靈把謝彌生他們牽扯進來，那麽身上就背負著他們的性命。

　　而謝彌生他們作為虛空的繼承者，作為罪人，天賦只能說是百裡挑一。王靈覺得有必要發揮他們的優勢，這才是他們在現在環境中立於不敗之地的依據。

　　忽然，王靈所在的密室被人打開，一名軍人道歉:“先知，很抱歉打擾你，【支配】醒了，他說要見您。”

　　跟著軍人走進監護室觀察窗外，渾身的傷勢已經好轉不少的【支配】控制著一台電腦，上面密密麻麻地顯示著最近的新聞然後又以極快地速度打開、關掉。直到王靈的身影出現在攝像頭內，電腦中的新聞才被迅速清空，然後出現一張大大地笑臉表情。

　　“先知，好久不見，你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吧。”

　　王靈點點頭，“你現在是在用攝像頭觀察對吧，我把東西擺在攝像頭前就好了，是不是?”

　　電腦上的字幕立馬多出新的內容:“沒有問題，記得放監控攝像頭下面，

那個像素清晰點。”　　“那麽，再問一下，昨天早上攝像頭的移動是你乾的吧。”

　　王靈笑著，看著監護室裡的【支配】手上不自覺地凝聚出鏟子。

　　“您在說什麽，我怎麽不知道啊?”

　　【支配】試圖否認自己的行為，但很快就放棄了，“好吧，是我乾的，但我不會說出去。好嗎?我現在已經被你打得那裡都去不了，你完全可以對我的身體為所欲為哦。”

　　忽視掉【支配】的陰陽怪氣，王靈察覺到不對勁，“你現在才讓人發現你蘇醒，是因為沒有籌碼了，還是知道你需要我的幫助，開始有求於我?”

　　“如果我說出來，你們會把我怎麽樣?”【支配】嘗試著問道，“你們還準備把我怎麽樣?”

　　“你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最好，你要是做了，也希望你老老實實交代。態度再積極點，我會考慮幫你減輕一下罪行。不然的話，我身邊的軍人都有權力直接擊斃你，然後再拿個獎章。”王靈的眼神立刻變得凶狠起來，幽藍的眸子激蕩著不為人見的靈質，“那時，我也不會在意的，一個罪人的性命！”

　　沒過多久，【支配】回應道:“你也應該慶幸你提早一天帶著我來到這裡，這裡的網絡是局域網，就連用的光纖都被嚴密封閉在這片區域的。簡單來說，這裡的網被斷了，所以，我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我是想昨天就開始和你談談的，結果晚上被唐野名的失控打亂了。”

　　“我應該不是第一回和你說，不要拿著人命跟我談條件吧?下場已經很清楚了。”說著，王靈就已經打開了監護室的門，鋒利的鏟邊直接頂住【支配】的咽喉:“我答應過你只要你不謀財害、命違法亂紀，你的所有行為我都能為你爭取到寬大處理。我也答應你，這個世界發生的情況還有你想要的知識，我也可以給你。可是你還是不信任我，甚至打算用人命再來脅迫我?那就是你自己在找死！！”

　　房間外的電腦立刻更新了字幕，軍人為王靈念到:“先知，他說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希望你放開他。他還說沒有做過你想過的那種事，他只是在找適合自己能力的磨合方式。”

　　“希望如此。”王靈潰散掉手中的靈質，重新回到監護室的觀察窗外，電腦上又顯示出一行行字幕:“我知道先知你有足夠的憐憫和仁慈，我也很謝謝你為我們罪人做出的辯護和理解。但我也希望你明白，虛空的繼承者需要用血來喂養，你這樣做只是在消磨我們的血性——把狼養成你的狗！”

　　“會不會變成這樣，由你們自己決定。我現在，並沒有做任何一件讓你們改變秉性的事，不是嗎?”王靈長長呼出一口氣，“不過你的話我會聽進去，我也會給其他虛空的繼承者一個比較合理的環境，最後能變成什麽樣，一定會是由他們自己決定。”

　　【支配】良久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王靈的方法是否令他滿意和靠譜。

　　“可以。”【支配】最後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那麽，中關村的事，你總可以給我細說一下吧。這可是你瞞著我的啊，我聽聽總沒意見吧?”

　　王靈頓了頓，看來【支配】比自己想得還要早醒，虛空繼承者的身體素質真沒話說。

　　“我覺得這件事可以推後了，你也就沒有理由知道了。而且從今之後，你會被關在深山之中，沒有信號，沒有網絡，你將被嚴加看守且斷絕任何與網絡相關的接觸。”

　　王靈說這句話的意思，擺明了如果【支配】不予以相互的信任，那麽未來就會收回一開始對於【支配】身為人的信任。而對於虛空的【支配】，想要獲取王靈的信任將會無比困難！

　　“好吧好吧，先知。我承認作為後來者，你的布局已經把我困住了。我盡力配合你的工作，你也得滿足我的一些必要工作條件，行吧。”【支配】無奈放下自己和先知間的博弈，兩輪三番的挑撥和測試，他也明白先知的底線在哪裡。看起來，不觸碰王靈的底線和行為基準為前提，他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王靈沒有立即同意，像是在思量【支配】話語的可行性。兩三分鍾後，王靈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離開看守【支配】監護室。【支配】有一些慌亂，先知這是什麽意思?

　　離開監護室外，王靈問道身邊的軍人:“距離這最近，沒有攝像頭的地方是哪裡?”

　　軍人抱著槍械，立馬回應道:“走出監護室右拐的廁所！”

　　王靈點點頭， 一本正經地說道:“走，去廁所！”

　　衝進廁所之後，王靈囑咐道:“這幾天一定要觀察【支配】情況，每天把【支配】在那台電腦上的情況記下來，不許用攝像頭哪怕抄寫都不可以。你們最好分出兩批人輪流來記，然後將情況告訴我。其他暫時按兵不動，不過一定要謹防他影響電子設備的能力。”

　　王靈不敢賭，【支配】的威脅在他看來是目前最恐怖的。

　　整個世界的社交、交通還有金融都已經進入網絡大數據和智能AI時代，要是【支配】的能力更進一步，第一時間造成的損失將比其他任何繼承者都大！現在約束【支配】的不僅僅是王靈和他的信息差，還有他的肉身依舊在王靈的控制范圍內。

　　但唯一的問題是，王靈所要推廣的《安全履責法》需要【支配】的配合。

　　所以，絕對不能讓【支配】拿到這個籌碼。

　　“不能將中關村的任何信息透露給他，不論他問你什麽，不要怕。要是他敢威脅你們，直接告訴他，他現在依舊被法律約束，做任何事三思後行。”王靈說完，心中忽然有了一個主意，“在他沒事的時候，給他塞幾本馬克思主義的書還有講人文情懷的書，他不是不相信人世間的信任嗎?讓他看看言之鑿鑿的證據。”

　　交代處理好有關【支配】的事情，王靈才繼續回到密室中。

　　看著桌上空白的紙張，王靈深深的歎息。

　　“若是你眼中仍有星光，世界何嘗不是浪漫且溫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