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彌生睜開了眼,手中已然喚起妒恨凝聚刀刃。
鋒利的刀鋒噗呲一聲,捅穿厚實的被子,揚起了白色的棉絮。
一陣責問聞聲而來,“謝麗爾!你在幹什麽?!老天爺,這可是你房間裡唯一一床冬天用的被子!你怎麽把它弄壞的?”
謝彌生還傻傻地臥在床上,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她看向那個責問自己的中年女人,那個女人也看向自己:“傻姑娘,看什麽?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這樣以後還怎麽嫁人,太不像話了。”
“媽!”謝彌生看見親生母親的時候,已經把所有煩惱和疑慮拋之腦後了。她張開雙臂,緊緊摟住母親的脖子,親昵地蹭著草木灰味道的衣領和發絲。嘴角已經合不攏,愉快的心情來得突然卻足夠驚喜。謝彌生死死懷抱著許久未見的母親,不願松手讓她溜走。
這感覺恰如此時早晨陽光吹著暖暖的微風,乾爽舒適,令人欣喜。
“多大人了!誒誒,好了,傻孩子,我脖子疼。快下來吧。”母親揉了揉謝彌生的頭髮,粗糙有力,平日裡的勞苦重活讓她沒有得到保養。直覺本來暗示著,謝彌生不應該叫做謝麗爾。可當母親出現,還如此鮮活時,謝彌生想起自己的使命。就像苦短的生命迎來更加短暫的美好幻覺,所有人都難以忍耐對美好的向往。謝彌生乾脆給自己一個機會,告訴自己隻此一次,夢醒了再鼓起勇氣面對悲慘的現實。
被吩咐著起床更衣洗漱,謝彌生拾起床頭陌生的零散衣裙,傻傻的笑著。
推開木門,謝彌生懶懶地伸展腰肢和背脊。或許是幾日的磨煉頗有成效,謝彌生往日堆積出的慵散體態不知不覺間落得凝練有致,修長的身形給人輕盈靈動的感覺。謝彌生環顧四周,這裡是二層的小樓,生活似乎並不困苦,窗外種著喜人的太陽花和軟萌的多肉,把頭探出窗外便是花草的馨香。
母親正在樓下灑掃塵土,房門旁的推車上堆著蓬松的麥稈草葉,像是剛從柴房裡叉出準備投進牛棚的飼料槽。走出冬日陰霾的暖陽默默安置著初春時的美好氣節,謝彌生笑著,蹦跳地跑下樓道,在桌上盛好的餐點隨手撚起一塊塞進嘴中,沉厚的麥香在喉頭回甘,溫涼的牛奶被一飲而盡。
“媽!我要出門啦~”謝彌生朝自己的母親揮揮手,飛奔的颯爽揚起潔白的裙角。她的眸子背光依舊閃亮,柔順的黑長發卻讓她看起來自信十足。腦海中某個已經成型的計劃正等待她大展拳腳,心中的充盈讓她渾身是勁。
母親沒啥交代,僅是點點頭,習慣性嘮叨著長不大的女兒:“中午早點回來,我們吃莓果醬配烤魚。你才成為見習騎士,做事不要太過啊!”
“媽,你放心,我隻做力所能及的。”說完,謝彌生就腳步輕快地消失在母親的眼中。
戲外,王靈認真看著亦真亦幻的戲劇,觀眾席已經被靈質包圍被靈性改變。【淵欲】法術的強大直接改動認知深度的展現狀況般,明明所有事物都是虛擬的布置,王靈身處其間又身處看眾之席。只有知曉自己身處戲外,估計才能不陷入戲幕之中。
“謝彌生看起來並不迷茫自己要做些什麽...是眷屬們已經提前溝通好了嗎?”
王靈推測,三人應該都有在【黯淡圓舞廳】中的計劃,完成相應的計劃就會得到某些對應的成長。
畢竟,虛空對於自己人從來沒有吝嗇過。
沉默主殿只有一座,意味著繼承人只有七人,
這樣極端的成長環境會讓成為繼承者的七人都有望站在實力的頂點。再加上【黯淡圓舞廳】這樣的傳承建築,其他分門別類的虛空遺跡還不知道有多少沒有重新回歸。這種條件下還無法成長起來,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從王靈的角度來看,虛空的友誼,在未來非常必要。
“謝彌生的身份是見習騎士,也挺適合她的,看看她的表現吧。”
從家裡離開,謝彌生來到城鎮的關口,這裡會有非常多適合見習騎士的工作。一是因為公告欄就放在城門口,二是因為....
一個流浪漢被身著軟甲的巡邏騎士一腳踹出城門外,光從表情就能看出這個巡邏騎士非常不滿流浪漢的騙吃騙喝。好吧,謝彌生其實看到了流浪漢嘴角的殘羹剩湯,上面還有一根魚骨頭卡在他的衣領。這裡的城鎮沒有護城河,想要吃魚只有順著五裡外的河流坐船入海,捕撈和運輸的時間非常金貴,所以沒有一些經濟實力是沒有資格吃魚的。
果不其然,那騎士神色不善,指著流浪漢臭罵:“你的體面全靠奈德榭麗小姐的施舍嗎?以後離她遠遠地。否則,你要的體面的生活會在監獄裡實現!”
“先生,不,騎士大人,我真的只是去協會要一口飯,他們給什麽我都吃的,今天,今天不過恰好是奈德榭麗小姐啊!我沒有對她有什麽歪心思的!”流浪漢雙膝跪地,祈求著巡邏騎士不要將自己驅逐。
可巡邏騎士怎麽可能願意給一個卑賤的流浪漢靠近自己心上人的機會?
他拔出佩劍,眼神滿是自私自利的獨斷,被情感不利衝昏頭腦展現的凶惡:“那好,我給你機會,在我手上過十招,你要是還沒有受傷我就讓你繼續呆在城鎮裡。如果你哪怕被我刺中一下,你應該知道怎麽辦吧?”
巡邏騎士一步步逼近著流浪漢,臉上的痛快是欺凌所帶來的笑容。
流浪漢用手支著地面不堪後退著,他的慌亂不知所措還有對自己性命的擔憂溢於言表。這裡,騎士打死一兩個流浪漢根本不會被懲戒,反倒會大受表彰,稱讚他對城市治安的管理。
謝彌生搖搖頭,從兜裡掏出一根發帶系起馬尾。
然後,闊步走向那個耀武揚威的巡邏騎士。
“住手!”謝彌生攔住前傾的利劍,手中的妒恨已然凝聚成型,“既然想要炫耀自己的武力,為什麽不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呢?見習騎士,謝麗爾向你討教~”說罷,謝彌生不知道從哪裡又掏出一隻白手套,丟在對方的臉上。
“你想幹什麽?!根本不管你的事吧!”對方不耐煩地抓起那支白手套,惡狠狠地摔在地上,踐踏這胡來的宣戰。
謝彌生眼中只有淡漠,利刃映照敵人的醜陋面容,而思緒飄到那被牽引之時的話語。
【為自己的不甘執起利劍,用自我的妒恨染盡敵人的敬佩與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