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家的管事上前攔住了羅蘭一行人“請稍等一下,大人。子爵先生特地吩咐了希望和您進行一次會談,請您務必屈尊”
“當然,閣下的召喚也是我的榮幸,需要帶上我的隨從嗎?”羅蘭試探的問道。
“不,先生。子爵隻邀請了您一人”
“那你們先下去吧,讓安薩在外面等我就好,注意安全”羅蘭對著奧倫吩咐。
管家帶領二人走了一條小路,一路上平靜的來到新的住館,四處巡邏的士兵執著火把,看得出來剛剛發生的刺殺讓這個沉寂的巨獸一下子驚醒了。
經過管家帶領後,一路通過了數道關卡和審視。哪怕是自己不算敏感的精神,也能感覺到四周左右某些龐大的力量在蓄勢待發。後面的安薩更是不敢喘大氣,汗津津的落在後面。
經過陰暗的長廊,推開了一扇厚重堅實的大門。“到了,就是這裡,您獨自進去就可以啦”
管家領著安薩在一旁等候。
輕敲了門後,羅蘭推開了大門。門內是一個五六十歲左右的老者坐在一張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堆積著不少文件。雖然之前在宴會廳見過,但直到現在羅蘭才真正看清楚子爵的面貌。
他額頭有著很深的法令紋,鼻梁尖銳,單薄的嘴唇讓整張臉顯得刻薄。整體慘白的面孔讓人懷疑是否在刺殺中受了傷。
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看著子爵的羅蘭安靜的等候著。這時突然在看東西的子爵抬起了頭,那雙眼睛射出明亮的光芒,一下讓人不敢直視。
“他是騎士,至少是資深階”在泰斯特家,羅蘭見過那些高階騎士類似的精神震懾,這是一種獨特的精神技巧,沒想到爵士居然是一位高階騎士,還沒等到他驚訝。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了,小羅蘭”子爵露出笑容。
“大人您見過我?”羅蘭仔細想著記憶,確定並沒有這個男人的印象。
“別這麽生疏,你應該叫我特裡叔叔。我之前也在王都廝混過一段時間,也曾經受過泰斯特家族的幫助”特裡回應著。
“特裡叔叔,我很高興見到您。今天您沒有事吧”借杆向上爬的羅蘭立刻變了稱呼。
“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和烏合之眾罷了,想要傷到我簡直癡心妄想。”子爵這時候的話音有點厚重,很明顯對方確實讓他咬牙切齒。
“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麽留下你吧,這個時候不應該出去威懾眾人,平穩局面嗎?”話音一轉,子爵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正式起來。
“我覺得大人留下我自有道理,需要我明白就會讓我知道”見好就收的羅蘭立刻打起精神,準備傾聽下面的對話內容。
“我留下你本來只是打算看看你的態度,看得出來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那就不要兜圈子了,你支持我還是王室!”開門見山的子爵直勾勾的盯著羅蘭,非此即彼的粗暴態度瞬間讓羅蘭感覺自己好像赤身在冰雪環繞的大地上,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羅蘭警惕性一向很高,一下子回過神來。並且憤怒的站起來面對子爵說:
“大人不覺得有些過分嗎?面對一個小輩還用上震懾。你和王室的恩怨與我無關”
“無關?與王都的紈絝子弟當然無關。但你現在是海利沃的代理領主,你的傾向我當然要知道”
強勢的子爵一下子就把羅蘭逼到了牆角,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反過來說,你在這個位置就不可能當中立和逍遙派了。
“那麽我想請問子爵大人,如果我拒絕的話,第二任領主的意外是不是也會在我身上重演”羅蘭毫不示弱的與之針鋒相對。
“那只是個意外,我並沒有參與。更何況你應該明白,無論是我還是王室,都不會允許第三次意外的發生。對於剛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可是我絕對不會接受一個王室的釘子釘在萊恩!”
“那麽大人,你應該知道。海利沃離不開海,海軍的威脅不僅影響到你,更是對我的威脅。換句話說,就是要賣身,那也得找一家價格高的去賣。對不對,領主大人。”既然以對抗開始談話,在沒有意外前不妨再刺激一下。
“哈哈哈,我還以為王都來的都是裝腔作勢的軟蛋,能夠在我的面前侃侃而談,看來確實是我看走眼了”
“至於你說的條件,我可以借調一隻騎兵隊給你護衛,聽你的命令。同時我也允諾你之後不會在萊恩受到官方的冷待。”
“海軍終究不能上岸的,你知道的”子爵開出來自己的條件。
“全是空頭支票,不過自己似乎沒得選?才怪,不過看似是條件其實也是威脅。我現在必須冷靜思考,看看是否接受這個老混蛋的橄欖枝。”心中思索不休的羅蘭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借著這個機會和子爵斤斤計較。
“這也太少了,大人。騎兵隊終究還是您的,是保護還是破壞還不是您的一句話。至於說萊恩的威脅,恕我直言,如果您能完全控制萊恩,恐怕也不會有海利沃之爭啦”羅蘭點出關鍵問題,證明自己並不是蠢貨,並且嘲諷著子爵的判斷。
“你這混小子,那我可以給你些支援。你想站穩腳跟在萊恩,不要忘了你的根基是領地!我可以給你提供匠戶和糧食,如果你讓我滿意,我會給你更多援助,比如商路?這樣至少你不會被漁民給趕下海。”老領主也不甘示弱,反嗆的同時繼續開價道。
“那是我的事,我就是在海裡游泳那也是我的自由。況且你還沒說正經問題上,重要的是金銀島而不是海利沃那個窮鄉僻壤!”埂氣,咱就是這麽埂氣,馬大帥般的埂氣!
是的,問題的關鍵在於金銀島。即使海利沃完全倒向子爵領主,也做不到干擾金銀的開采。王室的海軍最壞的結果就是完全放棄海利沃,大不了另外尋找一個新的港口。
可是特裡子爵卻依舊得不到好處,這裡有個最大的問題,他沒有海上力量。這可就太愚蠢了,貴族們損人利己的事是一定要做,損人不利己的事要看著做。可雙方的鬥爭都上升到政治暗殺的地步了,這可謂傷人一百,自損八百的典型。
所以,這絕對有問題,羅蘭突然福至心靈,頓時覺得這個坑更不能跳了。
“這裡有問題,如果只是這些條件的話子爵大人可以不用談了。”談掰了,並非是羅蘭愚蠢,而是這個事完全不可能虛與委蛇。假如他假裝答應,那跟隨的騎兵隊會讓事情變假為真。而且這也太侮辱一位大權在握的領主智慧了。
“哦,我許諾的工匠,金幣和糧食難道都不足以表達我的誠意嗎?”領主慢條斯理的吐出話語,然而熟悉這個老者的人深知,這是他最為憤怒的表現。上一個讓他這麽說的人骨頭都化成灰了。
羅蘭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用雙手交叉捂住嘴,緩緩吸了口氣。他很明白,盡管他一直抗拒,除非能夠說服對方,否則哪怕是鬥爭升級,特裡都不會放過他,這個老人如果不是這麽頑固,恐怕早就抵禦不了來自王室的侵蝕了。
但羅蘭並沒有很好的策略,走一步看一步吧。這是在為難我胖虎哥哥!
“大人, 我認為你在某些問題上有所隱瞞,我不能理解的是就算我封閉海利沃,王國海軍依舊可以借道它地,而帶來的後果對於你我來說都太大了,只是為了搗亂?這也未免太可笑了吧”以理說服。
“況且你或許可以不在乎遠在天邊的泰斯特家,但你至少要估計本地貴族的態度吧。遠方有個國度裡有人想吃栗子,於是用火去烤,但他又擔心燒著自己。於是這個人便誘使猴子去為他從火中取栗,分它一杯羹。你現在想讓我做這隻猴子嗎?”以情動人,羅蘭轉動自己的腦筋試圖在不激怒的情況下拒絕。
在長久的沉默後,以至於他都以為對方睡著了後。“好吧,的確很敏銳,不愧是泰斯特的種。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在萊恩郡就準備接受打擊吧,另外我在重複一遍,山賊那件事是意外”
“滾吧,我希望你能撐得久一些”事已至此,羅蘭沉默著退下轉身準備離開。就在他打開門時,特裡說“罷了,我不會直接宣布與你敵對,就當泰斯特欠我個人情吧”
走出大門外,長呼出一口氣。背後的冷汗流了下來。在路口叫上危襟正坐的安薩,順著指引走了出去。
因為心裡有事,不踏實的感覺,所以羅蘭一路無話,等到了城堡門口,他發現奧倫仍舊在馬車那裡等著他。
打過招呼後,羅蘭暫時沒有說話的欲望,而且他也需要時間獨處來整理下思緒。揭開馬車的箱門,坐了進去。
突然,一枚匕首頂在了腰間。“不許動”一句女聲從背後輕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