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文件的擴展名是TXT。也就是說這個人......這個人送給我的禮物是他的小說文檔?

　　[您獲得了特殊屬性]

　　[特殊技能槽已激活]

　　當我打開文件後，耳邊傳來了提示消息。如果世界變成了“存在“中的世界，這樣的展開並不意外。

　　存在中所有的幸存者都擁有獨特的屬性和技能。我在腦海裡默念‘屬性窗口’，因為我需要知道自己獲得了什麽樣的屬性。

　　[您無法激活屬性窗口。]

　　什麽?我再次嘗試打開‘屬性窗口’，但結果還是一樣。這太荒唐了，怎麽會這樣?如果我不能使用屬性窗口，我就無法得知自己擁有什麽屬性和技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但是現在，我連自己都不清楚，更何況敵人的情況?

　　我無助地盯著天花板，兩分鍾後我放棄了，決定先去看作者發給我的文檔。

　　[由於您的特殊屬性，您的閱讀速度得到提升。]

　　雖然我不清楚是什麽屬性，但得多虧了屬性的效果我用了不到一分鍾就讀完了‘存在’第一幕，並找到了想要的線索。我的指尖停在了小說的開端部分，主角正在車廂裡開始行動。

　　「他看著在1215車廂的人們聚集在了後門。他手上緊握住的打火機似乎沒有溫度。在這一生，他不能夠再有失誤。他將會為了達成他的目標，不擇手段。

　　人們臉上的恐懼......

　　他沒有絲毫罪惡感，一切都稍縱即逝。他用冷酷的眼睛打量著所有人。不久後，他動了動手指，火焰燃燒了起來。一切隨即開始。」

　　一股寒意從我的脊椎升起，但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得讀這段文字。很快，我找到了我不安的原因。

　　“...1215。”

　　我反射性地抬頭看了看自己所在車廂的號碼——[1214]。我搭乘車廂就在主角所在車廂的後一節。我的手輕微地發抖。

　　......等一下。這節車廂原本會有多少人幸存下來?

　　「他透過車廂之間的窗戶看著1215車廂。當然，已經太晚了，那節車廂中只剩下兩個幸存者。」

　　只有兩個幸存者。就是說除了那兩個人以外，其他人都死了。而我已經知道那兩個人是誰了。我抬起頭看著陳雅，腦子裡一片空白。也許這個女人，會死。

　　......還有我也是。

　　“陳雅，我們需要去製止那兩個人嗎?”陳雅手指指著的地方發生似乎了什麽，傳來了痛苦的呻吟聲。

　　一個年輕人在那位老婦人前面蹲了下來。“可惡，我現在心情很差，這個老太婆在不停地抱怨和呻吟！你能不能閉嘴?”

　　這個年輕人是之前一直倚靠在門上的男學生。他體形消瘦，染著一頭白發。他校服上的名牌上寫著他的名字——趙都。我記得這個名字。

　　「只有張正和趙都在那一節車廂活了下來。不過沒關系，反正我需要的只有那兩個人。」

　　“我不是告訴過你給我閉嘴嗎?”趙都激動地抓住了那位老婦人的衣領。老婦人的腿無力地顫抖著，任由趙都的手掌把她提到了空中。

　　啪。啪。

　　如果換作是平時，會有人出來製止這一切。但是現在，人們不為所動。不久後，趙都的掌摑變成了用拳頭打。

　　“救-救我。救命......！”

　　我能夠聽見拳頭猛烈撞擊肉體的聲音。

在趙都周圍的男人們猶豫著，但沒有人願意站出來。讓我驚訝的是，第一個願意站出來的人居然是李有財。“年輕人，你怎麽能夠對老人下手......！”　　然而，回答他的是趙都輕蔑的聲音，“大叔，你想要死嗎?”

　　“......什麽?”

　　“你難道還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嗎?”

　　“你這混帳小子在說什麽鬼話?”

　　趙都用大笑回應了正在咒罵他的李有財，他用手指指著地鐵車廂的天花板。“你看不見這個嗎?”

　　在天花板上的全息屏幕裡正在播放著影像。

　　[放過我吧！]

　　[啊啊啊啊！]

　　[死！死！]

　　屏幕裡的地點並不是地鐵車廂或者高中。這是全國各地人們的死亡直播。趙都繼續說道，“你仍然不明白嗎?軍隊是不會來救我們的，這就意味著有的人肯定得死。”

　　“你-你在胡說什麽......?”

　　“我們必須選擇讓誰去死。”李有財沒有回答，他手腕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當然，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是在想，為了活下去而殺死同胞這簡直是畜生才會乾的事。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受我們控制了！如果我們不殺人我們就會死！誰又會因此而責怪我們?難道你最後會選擇為了你所謂的道德觀而去死嗎?”

　　“那-那個......”

　　“認真想想吧。到現在為止你所認知的世界已經結束了。”

　　李有財的肩膀顫抖著。不只是李有財，趙都的這番話給了在場所有人猛的一擊，人們的道德觀念開始崩塌。

　　“新的世界需要新的法則。”

　　趙都這個年輕人是所有人當中最快適應‘存在’的世界的。他轉過身去繼續用拳頭打老婦人。這一次，沒有人出來阻止他——包括李有財，或是其他人......那個軍人轉過頭不忍看著眼前這一幕，握緊了拳頭。也許，他也做出了決定。

　　“唉......殺人真的很難。你們就只是這樣看著嗎?時間已經不多了哦?”

　　聽了趙都的話人們開始顫抖。他們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在廉價小說中的句子一樣容易被讀懂。

　　「如果接下來的五分鍾沒有生命體死亡，車廂內的所有人都會死。」

　　人們眼中的情緒正在轉變。

　　「如果那個老婦人不死，那五分鍾後死的就是我們...」

　　他們現在隻保留著作為一個生物最原始的渴望。

　　“沒錯.....這個混帳小子說得沒錯。如果我們不這麽做，所有人都會死。”他是第一個人跑向趙都的人，他用腳踢著因痛苦而蜷縮著身子的老婦人。

　　“你們忘了嗎?有些人必須死！這樣我們才能活下來！”

　　“啊，該死的...我不管了。”

　　第二個，第三個，那些離老婦人有些距離的人，那些被說服的懦夫，那些用手機拍下這一幕的學生們，那些有孩子的母親，還有李有財......他們一起虐打著老婦人，期待著她的死亡。

　　“死！快點死！”

　　他們就像是為了讓死刑順利執行的守衛，所有守衛都會同一時間拉動操縱杆所以沒有人會知道到底誰才是凶手。這些人興奮地對著老婦人拳打腳踢。

　　......我眼睜睜地旁觀著這一切發生，仿佛自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這位不知名的老婦人注定是要死的，因為在原著中的老婦人死了，所以......這只是在還原原著中的場景。

　　在這時，陳雅站了起來。

　　“你會被殺掉的。”我下意識地拉住她。“我告訴過你別動。”

　　被我拉住的手正在顫抖著。陳雅握緊了拳頭試圖來掩飾她的害怕。嘴裡重複著:“我知道，我知道...！”

　　“如果你現在出去，陳雅你會死的。”

　　陳雅的眼皮因為害怕而顫動著。即便如此......我承認，即使故事的類型改變了，有些人仍舊會閃閃發光。

　　“陳雅小姐，坐下來。”

　　但是，能夠改變這個故事的人並不是陳雅。在這個世界裡，陳雅不是主角。

　　“但是——”

　　“按照我說的做，就這一次。之後的事我不會阻止你。”

　　在強製將陳雅按回到座位上之後，我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轉過身。我挺直了背，呼氣時緩緩地放松了我的手腕和腳腕。實際上，現在出面還有點早，這並非我原本的計劃。

　　“...平安?”

　　她疑惑著看著我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那群正在虐打老婦人的人群。我之所以一直靜靜待著，並不是因為我害怕趙都或者其他人，也不是因為我認同他們的那些行為。我只不過是在等待，等待著自己該行動的那一刻來臨。

　　因此......

　　哐！

　　就是現在

　　“啊！什麽?”

　　車在晃動著並傳來了爆炸聲。當煙霧從車廂右前方的角落蔓延出來時，人們哭喊著。已經開始了。所以，該我行動了。我的右腳用力地蹬地，然後用盡全力地向前跑，越過了尖叫著的人群。

　　“什麽?呃——！”我猛地撞飛了趙都，他摔到地上痛苦地叫喊著。乍看之下，就像是我推開趙都救了老婦人，但我的目的可不只是如此。

　　在哪裡?我快速地環顧四周。在之前爆炸的時候有個人摔倒在了老婦人附近。那是個小孩子，無助地站在這人間煉獄之中哭泣著......我記得在這之前這小孩手上抱著一盒昆蟲。找到了。

　　“不好意思了。”

　　我從小孩的手上拿走了那盒昆蟲。當我把手伸進盒裡時，我感受到了蚱蜢的外殼。我拿出一隻蚱蜢放在了小孩的手上，然後轉身面向其他人。

　　“所有人，停下來。殺了老婦人你們並不能活下來。”由於爆炸之後的短暫安靜，我的聲音格外清晰。一個接一個，人們開始看著我。“即使你們現在殺了老婦人，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做?”

　　人們驚訝的表情讓我感到滿意，於是我繼續說，“老婦人的死能夠達成鬼怪所說的‘第一起殺害行為’，能夠爭取到一點時間。但之後呢?”

　　“啊......”

　　“如果鬼怪說的都是真的，那你們每個人都需要殺死一個生命體。那麽，繼老婦人之後你們要殺掉誰?是站在你身旁的人嗎?”

　　想到一些事情的人們開始互相遠離彼此。他們眼裡充滿了恐懼。實際上，每個人都清楚......老婦人只是個開始。趙都意識到了人們的意志在搖擺。、

　　“哈哈，你們在擔心些什麽?那接下來就殺了他！懦夫們。不必這麽早擔心什麽時候會輪到自己！畢竟只有二分之一的概率！”

　　我早就知道趙都會這麽說。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不需要這麽冒險。有一個方法，就算你們不殺人也可以活下來。”

　　“什麽?”

　　“什麽方法?”

　　人們被極大程度地鼓舞了，而趙都的說辭則顯得扭曲。

　　“難道你們忘了嗎?任務的完成條件並不是‘殺掉一個人’。”

　　大部分人還是很困惑，但少數人意識到了重點。

　　[殺掉一個或以上的生命體。]

　　沒錯。從一開始，任務就沒有規定要殺死‘人’，而是殺死一個以上的生命......

　　也就是說，任何生命都可以。

　　一個頭腦靈活的人朝著我手上盒子大喊，“昆蟲！是昆蟲！”

　　盒子裡的蝗蟲和蚱蜢在活蹦亂跳著。所有人看著它們，眼睛變得明亮起來。我點了點頭，“沒錯，昆蟲。”

　　然後，我把手伸進盒子裡並拿出一隻蚱蜢。是我先前見過的胖乎乎的那隻。

　　“給-給我！快點！”

　　“就一隻！我只要一隻！”

　　看著蜂擁而來的人們，我緩緩後退了兩步。現在，先前那些人因打算殺死老婦人的瘋狂情緒全都朝著我來了。

　　他們好像是野獸一般向我乞求、貪婪、恐懼、希望、絕望、複雜的情緒匯聚在一起。

　　但我臉上依然掛著微笑，為什麽?在這驚險萬分的緊張感中，我的心臟為何會宛如享受般地狂跳著?

　　“想要嗎?”我揮動著手中的盒子，仿佛是個在馴化動物的馴獸師。一些沒有耐心的人向著我衝過來。

　　“那就拿著吧！”我捏碎了手中的蚱蜢。

　　[您達成了‘第一起殺害行為’的成就！]

　　[獲得了額外獎勵100金幣。]

　　與此同時，我把手中的盒子用力地朝著與老婦人和人群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這太瘋狂了！”

　　盒子裡的蚱蜢被釋放了出來，並為了它們的自由盡情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