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端坐在金蓮上,就如同以往的悠久歲月一樣,沒有人知道他做了一個夢。像他這樣的神,不應有夢,可是他偏偏做夢了,這是一些事情的預兆。
向東方望去,東勝神州的方向,天庭在熠熠閃光,萬千祥瑞紫氣圍繞著天庭。佛祖知道這是天庭大興之兆,歷來分庭抗禮的兩大神系,在近些年來有了些許變化,天庭一直有著蒸蒸日上的氣象,而靈山這裡卻不好不壞的原地踏步。
佛祖心念一動,靈山的上空頓時風雲再動,聚散無常,引得在靈山修行的一眾大德羅漢,菩薩金剛紛紛側目。
霎那間,風平雲靜,仿佛剛才的異象不曾出現一樣。
佛祖目巡靈山,眾菩薩之下卻無可堪大用之人。忽然,在靈山的一角,佛祖看到了正在論佛經的的四尊,正是“旃檀功德佛”、“鬥戰勝佛”、“淨壇使者”、“金身羅漢”,佛祖一眼就看透了四尊的本相。
“旃檀功德佛”還好,正是人身成佛,而“鬥戰勝佛”卻是一隻魔猴修去了本性,成就佛性,“淨壇使者”卻是一隻豬妖成相,“金身羅漢”更是不堪,是一隻魚怪得道。這四尊的組合在靈山,與眾僧侶比丘格格不入。“旃檀功德佛”與眾不同,卻與他們三尊結交論經。
看到此處,佛祖心潮一湧,恍然間在四尊身上看到了破解東方天庭崛起的契機。掐指算去,在茫茫無盡的天機中發現,惟有讓四尊追尋本真,才是真正破解契機所在。
不如,讓他們去東勝神州的大唐傳教?正好探入天庭的腹地,探尋天庭崛起的緣由,同時也能藉此讓四尊還原本真,推動破解契機的快速到來。
“阿儺、伽葉,二位尊者,速來見我。”佛祖的聲音在阿儺伽葉二人的耳畔響起,正在珍樓寶閣看守真經的二人相視一眼,來到了佛祖面前。佛祖交代一番,令二人退去。又著金剛喚來“旃檀功德佛”、“鬥戰勝佛”、“淨壇使者”、“金身羅漢”四尊上殿。
“大膽潑猴,你可知罪?”大雄寶殿內,佛祖端坐在金蓮上,雙目似閉未閉,仿佛沒有聽見佛門金剛對於鬥戰勝佛的呵斥。
“弟子向來持心修佛,何來罪由,惹得金剛如此怒斥?”一身佛裝的猴子站在睽睽眾目之下,低眉順眼,持無畏印,淡然的回復到。
“東勝神州大唐皇帝,築廟修塔誠心禮佛,派你去送真經,為何真經從你手中傳出,就變成了無字之經書?還敢狡辯自己無罪。”佛門金剛氣勢洶洶,大雄寶殿內,無人敢有言語。
“弟子不知,弟子之心,佛祖可鑒。”鬥戰勝佛依舊不為所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並沒有做任何手腳,經書到大唐皇帝手中的時候就是無字之書。
“天地人神鬼,麟角毛羽昆,天地十屬中後五屬成道的異類,果然是不可信的,你看他明明成佛了,居然還留著一條尾巴。”
“就是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況且,他還是石頭成妖,然後再成道的,心裡鬼著呢。”
“哎,就算是在靈山修行多年成道,他終究還是一隻猴子,能有什麽好心,佛祖就不該把傳道送經的任務交給他。”
“也不能這麽說,我看鬥戰早已脫去凡胎,成就佛果。”
·····
眾多大德菩薩,僧眾比丘,護道金剛,揭諦大曜,伽藍羅漢都在大殿之上觀望,議論紛紛。這猴子在靈山修行不是許多年,成就卻比許多比丘僧眾都要高,他們也是樂意見到此種情形。
“你還不認罪?”金剛一看眾多同道都在支持自己,更是大聲呵斥。
“弟子無罪。”鬥戰勝佛始終堅持自己的本心。
“大德,鬥戰勝佛的為人我們向來清楚,他絕不是那種詭譎心思的異類。”站在殿外的旃禪功德佛走了進來,幫鬥戰勝佛辯解:“我相信他的德行。”
“我們也相信,請佛祖明察。”同為異類成道的大肚子的佛使,豬頭人身的淨壇使者,和一條魚妖成道的金身羅漢異口同聲的說道。
在靈山,他們都是異類,不相互扶持,早就被趕出靈山了。就因為是異類,在靈山的日子過得非常辛苦。
“你們的意思是,我在冤枉這潑猴?”金剛怒目,大聲的反駁。這三隻異類都是沒有什麽背景的,居然敢和他唱反調,活得不耐煩了嗎?
“不敢,還請金剛查明原因,還請佛祖主持公道。”豬頭佛使和魚妖羅漢跪倒在大殿上,俯身頓首。
鬥戰勝佛回身看了看這兩小隻,欣慰的笑了笑,回頭向佛祖頓首一拜:“我心通明,佛祖是知曉得,還請佛祖主持公道。”
“佛祖。”旃禪功德佛也向前一步,向佛祖祈求。
眾人吵鬧一番,佛祖仿佛才從禪定中蘇醒:“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鬥戰,你既持守本心,為何不再送一次經書。你封印修為,一步一步的丈量靈山到大唐皇帝的廟宇,向他們證明。”佛祖一出言,僧眾比丘盡皆默然。
“弟子願往。”鬥戰勝佛頓首再拜。
“弟子也願意前往。”旃禪功德佛、淨壇使者、金身羅漢盡皆出言,願意輔助鬥戰勝佛前往大唐。
“弟子願意代鬥戰受過,封印修為。”旃禪功德佛出言道,鬥戰驚異的看著這個引領自己進入修行之門的高僧大德。
“可,不過鬥戰需要受緊箍戒。”佛祖不假思索的一揮手,金環落在鬥戰勝佛的頭頂,四尊者盡皆被剝離了佛境尊位。南海觀音招呼旃禪功德佛附耳過來,傳授緊箍戒的用法,淨壇使者、金身羅漢一一受戒環。
四尊者謝過佛祖,退出了大殿。
靈山龍池彩蓮下,一條宛如泥鰍大小的白龍,在蓮下追逐著彩鯉嬉戲。佛陀四尊者因常在龍池邊論佛,已與白龍結緣,此番來到龍池邊,是與白龍告別。
“功德佛且慢。”池中白龍化作一豐神如玉的男子,向功德佛揮手。
“吾乃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心向佛法,在靈山修行。蒙諸位論法之恩,旁聽多年,吾已證就’八部天龍廣力菩薩’果位。 ”三太子向四尊者行了佛禮。
“功德佛法師已經被佛祖剝離尊位,此番前去定然辛苦,我願化作龍馬,護送法師前往東勝神州大唐。”
“此事,需向佛祖請教,況且東行傳道乃是曠日持久的事情,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路途艱辛,三太子請勿自誤啊。”三藏雖然被剝離了尊位,佛心仍存,勸慰三太子道。
三太子笑著說道:“念佛修行不如入世行善,我意已決,還請法師恩準。”
鍾磬之聲隨著陣陣天香傳來,原是南海觀音駕著彩蓮來到眾人身旁,笑言:“佛祖已然料到三太子的心意,派我與三太子確認,三太子想好了嗎?”
“我意已決。”三太子堅定的說道。
“準。”宏大的聲音從天空傳來,四尊者看去原是山嶽般大小的佛祖,四尊者對佛祖行禮後,接納了三太子。一道朦朧的華彩觀音菩薩手中傳來,三太子在重重霧中,頃刻化作一匹神駿的白馬,打著響鼻蹭了蹭三藏法師的衣擺。
“甚好,吾給汝等賜名:功德佛名曰唐三藏,乃是心向大唐,護送三藏真經者也;鬥戰勝佛,原是猢猻成道,就以孫為名,望你悟的空明之境,名曰悟空;使者名曰豬悟能,羅漢名曰沙悟淨。你們四人需以師徒相稱,三藏為師,三者為徒。”
“尊菩薩法旨。”四尊者謝過菩薩,與白龍馬去領經書。
佛祖目光微斜,看著四尊者進入了珍樓寶閣,目光落在最後的白龍馬身上。是你自己要入局的,事後可別怪我,小白龍,佛祖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