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的天降雖然個頭矮小,但已經開始放牛了,有錢人家的孩子開始上學了,天降只有在空閑的時候偷偷趴在學堂的窗戶上偷聽先生教書。
十歲的牛兒個頭比較大,力氣也比較大,已經在幫助家裡勞動,以前是牛兒放牛,現在天降開始放牛了。
天降開始放牛的時候,他一開始就是一個認真工作的孩子,他寸步不離地跟在牛屁股後面,有時候他拉著牛尾巴玩。
天降喜歡跟牛說話。
天降說:“牛啊,你可要聽話,你只能吃山上的青草,不能吃地裡的莊稼,你吃了地裡的莊稼,天降就要挨打受罵。”
天降一邊說話,一邊捉牛身上的虱子。天降家喂的是一頭母黃牛,牛身上的虱子是褐色的,虱子大的有包谷粒那麽大,小的跟綠豆差不多、甚至更小。
虱子緊緊地吸附在牛身上,天降知道,討厭的虱子在吸牛身上的血,天降將惡心的虱子一個一個抜下來扔到遠處去。
天降給牛身上抜虱子的時候,牛有時候會溫順地站著不動,有時候還會回過頭來溫柔地注視著天降。
天降一邊給牛抜著虱子一邊說話,一邊用眼睛四處搜尋,他看見哪裡的青草茂盛,就將牛牽到哪裡,他總是將牛放得飽飽的。每次回家,牛肚皮都非常的鼓突。
學堂裡有個孩子叫李魚,李魚放學以後不回家,卻喜歡和別的放牛孩子一起打鬧、做一些遊戲,或者爬到樹上掏鳥蛋。掏到鳥蛋後就在山上撿了柴草燒鳥蛋來吃。好幾個孩子放的牛其實是李魚家的牛,李魚是少爺,他不需要乾活,但是喜歡和幫他家放牛的孩子一起玩。
李魚他們打鬧掏鳥蛋的時候,他們的牛就偷偷地跑去吃地裡的莊稼。大人看見了,就罵跟李魚一起的那幫孩子,大人們每次都看見天降腳跟腳地和牛在一起,大人們就對李魚他們說:“你們為什麽不跟天降學?天降放牛放得多好!”
李魚和他的夥伴們就拿眼瞪著天降,眼神好像在說:“傻兒,你神氣什麽?”
天降低垂著頭,其實他一點都不神氣,他每天早晨肚子都餓得慌,他哪裡能夠神氣?
有次李魚他們燒鳥蛋吃,李魚遞給天降一個燒熟的鳥蛋要天降吃,可是天降說:“我不吃,這是鳥的孩子,鳥的爹娘要是知道我們吃了它們的孩子,它們會很難受!”
“哈哈、哈哈、鳥的孩子?鳥的爹娘知道了會很難受?哈哈、哈哈!天降,你真是個傻兒!”
所有的孩子都跟著李魚大笑,他們一起嘲笑天降。
李魚走到哪裡,其他的孩子就跟到哪裡,李魚說什麽,其他孩子都鸚鵡學舌跟著說什麽,因為李魚的爹爹是村裡的大財主。
只有天降有自己的想法,他從來不跟李魚鸚鵡學舌。
有天放牛,天降看見草叢中有隻幼鳥張著嘴巴喳喳地叫,他發現小鳥撲了幾下翅膀,但是小鳥飛不起來。天降蹲下去,他讓小鳥站在自己的手心裡,然後他從牛身上抜下一隻虱子喂給小鳥,小鳥乖乖地張開嘴巴吞了下去,天降很是驚喜,他繼續抜下牛虱子喂給小鳥。
小鳥吃飽了,他讓小鳥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鳥一天天長大,小鳥的嘴是黃色的,羽毛是彩色的。紅色的一片羽毛像一團火;黃色的羽毛像錦緞;藍色的羽毛像瑪瑙;綠色的尾巴越長越長。
這隻鳥已經自己會飛了,可是它還是喜歡常常停留在天降的肩膀上陪天降一起玩。它用長長的嘴梳理著天降蓬亂的頭髮,
在頭髮中尋找虱子。天降頭上的虱子很小,沒有牛虱子那麽大,但是鳥的眼很尖,它能將很小的虱子也找出來吃掉。 李魚很想要養大的那隻漂亮的鳥,李魚說:“你把鳥給我,我給你一塊銅板,你知道的,一塊銅板可以讓你們一家人吃一頓飯!”
可是天降說:“不行,給我十個銅板,一百個都不行,多少都不行!”
李魚問:“為什麽?”
天降說:“因為它是我的朋友!”
李魚壞笑道:“朋友?哈哈、哈哈、它是你的媳婦吧?可是你怎麽知道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哈哈、哈哈、這隻鳥是天降的媳婦、天降的媳婦是隻鳥。 ”所有的孩子跟李魚幫腔,一起嘲笑天降。
天降回轉身,不理他們,漂亮的鳥兒還站在他的肩膀上。
後面李魚帶著那幫孩子發聲喊:“衝啊!我們抓住天降的媳婦燒來吃。”
李魚帶著一幫孩子撲向天降,但是鳥很機靈,它看見孩子們撲過來,撲棱棱飛走了。漂亮的鳥兒停在一棵樹枝上,它警惕地注視著李魚那幫孩子和天降。
鳥飛走了,李魚沒有抓住鳥,他惱羞成怒,李魚和別的孩子一起推倒了天降。
他們將天降按在地上,有的用腳踩住了天降的身子,李魚舉著他的小拳頭在天降的腦袋上空揮舞:“你這個傻兒,我就是要買你的鳥,你賣不賣?不賣老子打死你。”
天降堅定地說:“不賣。”
李魚準備向天降的臉上砸下他的拳頭,可是他的拳頭還沒有砸下去,突然慘叫一聲站了起來。
那隻漂亮的鳥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樹上俯衝下來,在李魚的臉上猛啄了一下,然後又回到了樹上。
李魚的臉上開始流血。
別的孩子想給李魚報仇,但是看看樹上的鳥還盯著他們,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不知如何是好。
李魚一邊哭一邊叫:“天降,你這狗日的,我要告訴我爹,看我爹怎麽收拾你。”
李魚捂著臉、牽著牛往回家的路上走,別的孩子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哼,看人家李魚他爹怎麽收拾你這個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