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男子頭戴破爛鬥笠,奢華錦衣外穿著破爛灰色布衣,左手握長刀,走向靠近大船的岸邊區域。
腦海,師父臨死前的叮囑聲音又一次回旋。
“你……你母親……是……上……官……
上官……曌……”
強壯而高大的身影,孤寂的影子在樹下忽長忽短。
師父死時,慘狀恐怖。
此行來到巨鯊國天海州,目的有兩個。
找到母親,明晰身世。
以及,調查殺死師父的幕後人物。
丁浮燈走到一棵樹下,背靠樹身,左手拄刀,右手摘下一小截樹枝,平靜站立,冷靜目光盯著那艘大船。
顧斷情未等多久,看到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子出現在石階頂,她身後有侍女為她撐著一把黑色油紙傘。
丁浮燈眼神震顫。
那名年輕女子,竟然就是他的母親。
她的容貌,絕對是世間少有,驚世之顏,風華絕代,其貌清冷,身段修長,世家貴族的氣質盡展無遺。眸如冷月,眉眼間透露成熟與風韻。淡淡的嫵媚,脂粉輕抹,耳墜頭飾等珠玉金銀修飾,更添醉人魅惑。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所到之處,日月失去光輝,隻留下她一個,供人瞻仰光芒,遙不可及。
上官曌,雙月星《美人冊》的編撰者。
她亦是美人冊裡最有名的美人之一。
有人說,她天性自由,惹出過許多雪月情事。
無數男人甘願拜倒裙下,為她沉淪。
有人說,她冰清玉潔,不染塵埃、不食人間煙火,是位隻可觀望的冷豔仙子。
有人說,她早已有了子女,至於子女的父親是誰,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人說,上官曌的可怕,一方面在於她絕美的容顏,一方面在於她深藏不露的修行境界。
她曾一指毀滅星系、一刀斬開虛無魔海。
她曾踏足未知仙界、也曾震懾整個明凰仙界。
她在《美人冊》,留下她兩位師父的畫像,一位身著藍衣,名為袁水衣,一位身著粉紅色衣裙,名為冰小樓。
袁水衣,冰小樓,在《美人冊》裡被世人尊為“最美豔的兩位美人,縱觀仙界,顏值至高,無法撼動”。
如果有女人想得到“最美的美人”這樣的稱號,她就一定會被世人與袁水衣、冰小樓相比較。
無數年過去了。袁水衣與冰小樓仍然是《美人冊》裡的第一頁。
第二頁,則是上官曌。
第三頁,宮魔扇。
第四頁,飛痕仙子,葉飛痕。
第五頁,公子冷月。
第六頁,司徒小蛇。
第七頁,秦青樓。
第八頁,藍鹿紅綾。
《美人冊》,已有10萬多頁。
《美人冊》,不是一本書,它只是看起來像書。它的原冊,由虛無力量構造,看似如一本薄冊,當翻開之後,則是無窮無盡一般,一頁又一頁,似乎翻不到盡頭。
而《美人冊》的原冊,就被上官曌保藏。
有人說,上官曌的一言一行,可以影響到雙月星、明凰星系、整個明凰仙界的局勢。
十七大氏族,上官氏一族,更被列為十七大氏族之首。
(見第七章)
六大皇室,也要敬畏上官氏一族,視之為與六大皇室同等地位的修仙氏族。
十一大仙門,畏懼的,不止是上官曌,更有她身後的兩位師父,袁水衣,秦青樓。
她們來自未知仙界,極端強悍,曾令無數仙魔……俯首稱臣…… 不過,她們無意於權勢。
時隔多年,她們都沒有在明凰仙界出現過。
而明凰仙界的那些恐怖級別仙魔,更把袁水衣與秦青樓視作明凰仙界的秩序的維持者。
在遙遠的時代以前,上官氏一族的祖先,曾統治過整個明凰仙界——
上官寒風。
但,上官寒風被未知仙界的恐怖存在封印於虛無魔海深處的海洋最深處。
深海,海洋最深處,上官寒風沉睡於冰藍色棺材,等待被後世族人喚醒。無數年過去了,上官寒風仍然在沉睡。
龍族,一代又一代傳承,看守著棺材。
……
虛無魔海。
深海,海洋最深處。
龍族的神禁之地。
一具冰藍色棺材,被放置在數萬把刀與劍構成的刀與劍的“墳墓”裡。
此地極端地冰寒。
龍,緩慢遨遊於神禁之地周圍。
四十九條巨龍,龍族的守墓魔龍,為已死亡的龍族先祖所化。
它們代表了明凰仙界的龍族過去的最輝煌時期最強大時期。
如今的時代,它們仍然默默地守在墓的周圍,亦是在守住龍族的後代血脈,不被屠殺。
龍族,它們曾是人族的死敵。
如今,龍族仍然是人族的死敵。
龍族的分支極端複雜。
在明凰仙界,龍族亦有多個族類。
其中最強大的,是傳說中的暗黑龍族。
它們來自:暗黑源界。
最冰寒的海水,悄然地安靜地、包裹著冰藍色棺材。如過去的無數年一樣,棺材裡的恐怖存在仍然在沉睡……
在冰藍色棺材裡,極端俊美的臉,被各色寶石的光映照。
那是一張極端俊美的臉。
一雙美目,忽然睜開了……
……
在關於遙遠時代的傳說裡。
上官寒風,是一位極端俊美的男子。
他喜歡最漂亮的女人。
他也喜歡最英俊的男人。
他冰冷,他自由。
如其名,上官寒風,成為了那個遙遠又古老時代的無上傳說,令人感到冰寒,如寒風消逝,消逝於過去的無上傳說。
……
上官曌走下石階。
黑暗的夜色裡,夜間的冷雨細細,灑落在油紙傘表面。
她來到岸邊,站在地面。
這一刻,她似乎聽到一種極端動聽的聲音:
“阿曌……
我醒了……”
上官曌身軀輕顫。
那聲音已消失。
她看著細雨,似乎陷入無數的久遠回憶裡。
極端遙遠時代,極端古老的時代,她臥在上官寒風懷裡,像是一個被寵溺的妃子。
很快地,她的思緒回到現實。
她感到周圍有兩道目光在注視她。
轉身,上官曌看到一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男人。那是除了上官寒風之外,她最愛的人。
顧斷情。
二人的目光對視,仿佛經歷了生離死別,再次重逢。
“斷情……”
她不顧細雨,走出黑色油紙傘的遮擋。
她走到那匹白馬前。
上官曌的身高,超過1.9米。
明凰仙界,以及未知仙界,人族的身高,大部分在1.8米到2.1米之間。相對於其它無盡異界,可對應於普通人類的1.6米到1.9米。
而部分生物,軀體也大於其它無盡異界的部分生物軀體。
在無盡異界裡,異界的存在規則可能相似或極端相似,可能不同或極端不同。明凰仙界,以及未知仙界,它們的存在規則極端相似,卻與其它無盡異界不同。最顯著的一點,就是仙界人族與其它無盡異界人類的軀體,存在明顯的軀體差異。再者,則是星體運行,自然法則,仙界規則,不同於其它無盡異界。
以其它無盡異界的規則,去研究仙界的規則,本身就是一種錯誤。比如,在某個異界,不可能發生的事,在明凰仙界,卻可以發生。
重力,對仙人來說是不存在的。
軀體疾病,對仙人來說是不存在的。
在仙人的世界談論科技,仙人可能會教這些科技信徒什麽是修仙,而不是談論所謂的科技究竟能夠與怎樣層次的仙人抗衡。
因為在真正的仙人眼裡,對於最恐怖的仙魔而言,可以輕易抹殺生命。
什麽所謂的幾級文明,最恐怖的仙魔,根本是不屑的。
更何況,還有比最恐怖的仙魔更神秘的存在。
它們可能站在最恐怖的仙魔都無法觸及的最高點。
它們超越宇宙!高於宇宙!無視宇宙!
創造宇宙?能創造宇宙就能夠被稱為“神”?能掌控宇宙就能夠被稱為“神”?宇宙的類型不止一種。“神”?也不止一種,有層次的高低。
科技達到極致,如果能夠創造宇宙,如果能夠掌控宇宙,難道科技就是一切的最高?
科技?那不過是虛無裡的一粒塵。
“神”?最極致的科技能夠創造“神”?
真正的“神”,能讓那些被科技創造的所謂的“神”明白,什麽是真正的“神”。
科技,自以為最高?
最高的不是最極致的科技,而是——
最極致的力量。
最極致的科技,是有限的。科技,只是力量的一種。
最極致的力量,是無限的。
什麽是“真正的‘神’”?
什麽是“最極致的力量”?
“真正的‘神’”,所謂的科技無法創造。最極致的科技,只能造出“因科技而誕生的所謂的神”。
“最極致的力量”,能夠創造“真正的‘神’”。“真正的‘神’”,不止一個。
怎樣的存在,擁有最極致的力量?
“此存在”,創造了一切的一切!!
“此存在”,創造了所有的所有!!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又都是虛無。
此時此刻,它存在。
任何時刻,它都存在。
什麽創造了“此存在”?
它不是被創造。
而是——本來就存在。
“此存在”,是唯一的、“本來就存在”的存在。
它在哪裡?無時不在,無處不在。
它是什麽樣子?它無需任何形體。
它到底是什麽?
“此存在”,到底是什麽??
道不同不相為謀。
關於明凰仙界,以及未知仙界,其它無盡異界的人類知之甚少。
無盡異界,就等同於無盡的小型宇宙。
上官曌看著顧斷情,忽然翻身上馬,坐在顧斷情身後。
“阿曌,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麽迷人。”
上官曌笑,從身後抱著顧斷情,臉貼在顧斷情後背。
真正相愛的人,相互之間連話都是多余的,因為相互之間有著最神秘的默契,彼此心意相通,心有靈犀,即使不說話,也能懂得對方的心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許都充滿柔情蜜意。
可是,上官曌有時候看不懂顧斷情的心思。有時候,顧斷情也看不懂上官曌的心思。
因為,她和他愛恨交織,交纏的愛恨,蒙蔽了雙眼,令心惹上塵埃。
她愛他,她恨他。
他恨她,他愛她。
男女之間的愛恨,永遠都複雜,永遠都難解。
在這個紛擾的人間,如果男人和女人之間沒有了愛與恨,一定會失去很多色彩。
因為和上官曌與顧斷情相似的那些愛與恨,所以這個人間才使男男女女留戀。
留戀,癡纏,男女,愛恨,永遠是宇宙裡最常見的景象。
上官曌,顧斷情,她和他,也有著最獨特的、隻屬於她和他,以及一些人的愛與恨。
經歷了時間的考驗,經歷了痛苦的愛恨,過去的一切已成塵,時隔多年,上官曌又見到了顧斷情,他似乎還是那個他。
如果可以,她希望時間定格,讓她有更多時間陪著他,就這樣靠在他身上,感受他,和他說話,感受她喜歡的那種愛意。
“你來見我,不是因為你想我。
你另有目的,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這裡下船?”
“九千萬年了。
九千萬年前,我們在這裡分別。
一年前,我和師父回到明凰仙界。
雙月星還是與以前一樣,沒有多少變化。星球上的景物,雖然和以前不一樣,卻是相似的風貌。這條大江,仍然流向海洋。
天上,仍然有兩個月亮。
那些國度,朝代更替,那些仙門,不斷傳承,凡人,仍然在生老病死中掙扎。
我找到上官王府,知道你每隔一百萬年就會來到月江穿行的天海州。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不是你要來的時期,下個一百萬年還很遙遠,可你要來這裡見一個人。
所以,我也來了。
我要帶走青樓的屍體。我要復活她。
你會不會幫我?”
上官曌默然不語。
白馬往前,逐漸經過月江岸邊的一棵樹。
丁浮燈融入樹影,看著那兩個人和那匹白馬靠近。
馬忽然停下。
上官曌輕聲道:“我不後悔殺她。”
“你不想幫我。”
“斷情。已經過了這麽多年,為什麽你還不能忘掉她?”
顧斷情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江面。
遠處,另一艘大船越來越遠。
透過樹,往遠處“看”,船上的燈火看起來不再那麽明亮,大船也在靠近岸邊,那艘大船應該也會靠岸。
顧斷情的目光,移向不遠處的一棵樹。
一輛馬車,從白馬和兩人身邊緩慢經過。
侍女站在馬的不遠處,右手撐黑色雨傘,左手提著一個燈籠,從燈籠裡發出微黃的燭火光芒。
馬車經過,走遠。
顧斷情看著那棵樹,看到樹下的男人。
“他是你要見的人。”
“是他。”
上官曌話語聲落。過了一會兒,站在樹下的男人緩步走向白馬。
“你和畫像上的人很像。”
走近的侍女微笑,仔細打量男人的臉。
男人目光平淡,瞥了她一眼,緩慢地移開視線,看向上官曌。
又是兩輛馬車從遠處駛來。
顧斷情神情平靜,左手的劍,忽然飛出劍鞘,立在寬闊的岸邊道路中間。
黑色長劍,插入地面,似乎在警告馬車中的人,也在警告駕駛馬車的馬夫。
淡淡的能量波動,從黑色長劍往周圍擴散。
駛來的兩輛馬車在遠處停下。
從馬車裡,分別走出一些人。手上沒有兵器。都衣著華貴,或穿長袍,或穿古服,或像道人,或像富商,或像王公貴族。
這些人幾個點躍,來到白馬附近。
“我們並不想與你們有任何衝突。
不管是上官曌,或是顧斷情,你們都不是我們的敵人。
只要你們把這個小子交給我們,你們現在就可以走。”
侍女問:“你們是誰?”
說話的,是一個頭頂高冠的中年男人,身形健壯高大。神情嚴肅,濃眉,黑色短須。
“我們來自鑄心國,我乃皇室後裔。
我叫劍崇。”
侍女藍徵微笑,“劍崇。鑄心國二皇子。”
一個胖男人罵道:“放肆!你一個身份下賤的小小侍女,也敢直呼二皇子本名。”
劍崇抬起右手,示意胖男人閉嘴。
劍崇看著站在樹下的男人,“丁浮燈!
你殺了本皇子的兩位皇弟,到底是誰指使?
你若肯供出幕後黑手,我在此立誓,可饒你不死。若你一意孤行,不知悔改,休怪我們劍下無情,將你碎屍萬段!以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