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體育課後,寒柯就不斷的重複各種籃球動作,總之他也沒其他什麽事可以做。
而曉華也在潛移默化中,籃球打的越來越好。並且也進入了校隊,和高三的學生們一起參加比賽,穩穩的成為場上最亮眼的人。
在曉華的帶領下,銀杏中學,毫無疑問的拿了高中組的冠軍。
曉華的父母去現場觀看時,也想不通這孩子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籃球,並且打的這麽厲害。
他們從來沒教過他,從小也沒見這孩子玩過,沒聽他提起過有籃球這個興趣愛好。總之孩子打的這麽好,雖然不解,但他們仍然為他感到驕傲。
曉華自然而然的成了別人口中的孩子,學習成績優異,體育也有一技之長,簡直就是學校的模范學生,銀杏中學耀眼的明星。
但同時曉華的性格也變得暴躁起來,不知是寒柯的影響,還是因為過於驕傲的緣故。
他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變得固執不耐煩,他慢慢開始聽不進別人相反的意見,也對志豪這類好朋友變得疏遠。
大家發現他越來越喜歡獨來獨往,甚至為了不和志豪相遇,連上學和放學都要故意錯開時間。
也許是他覺得志豪太嘮叨了,讓他很不安心。哪怕志豪故意等著曉華出門,兩人見面,曉華也不願意與他多說一句,而是不耐煩的讓志豪別跟著自己。
志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也對好兄弟三個字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懷疑。
父母也發現了孩子的變化,只是覺得他也許學習壓力有點大,就一直想帶他出去遊玩,可他要麽不去,要麽就是遊玩時毫無激情,對所有的新鮮事物都提不上興趣。父母想了很多辦法,都無濟於事。
自然寒柯也發現了這些,但他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他自認為自己應該也算個樂觀的人。
他也只是教曉華籃球技術,也不知這突然的孤僻到底從何而來。他嘗試過每日自己開懷大笑,或者說是裝著大笑。但曉華在這點上卻沒有隨他而改變。
而且近來這段時間,他也總覺得自己總是想到很多東西,回憶的片段也越來越多。
他更確信自己應該是一個活著的人,或者至少曾經是,只是不知為何被困在曉華的身體裡而已。
並且他發現自己的右手腕上莫名的出現了一塊紅斑,而且每天都會細微的變紅一點,幾個月下來,已經從粉紅變成了深紅的模樣。
對寒柯而言,雖然自己未知的事太多了,但以上這些已經足夠引起他的警惕。
不知不覺,到了暑假的時候,寒柯才意識到自己被困在曉華身體裡也將近一年了。
曉華的脾氣越來越古怪,甚至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門裡,不和父母言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學習成績雖然沒有落下太多,卻也有了明顯的退步,他不願意與老師和同學交流。甚至連籃球也不再愛打。
老師也請過曉華的父母一起研究曉華變化的原因,但也研究不出什麽所以然。老師最後只能推薦父母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父母為了孩子好,也是願意一試,但曉華卻十分抗拒,甚至冷冷的盯著父母的眼睛問他們:“你們也覺得我有病?”
父母便也沒有辦法,只能乾著急,母親甚至還會一個人時偷偷地流淚,她覺得也許自己做錯了什麽,沒有照顧好他。
寒柯也無法做什麽,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影響到曉華了,曉華變得讓他也覺得太陌生。
他總是自言自語,卻不發出聲音,只動著嘴型,好像是把所有話都說給心裡聽。
自己明明居住在曉華的身體裡,卻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想做什麽,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寒柯脊背發涼。
而且自己手腕上的紅斑也變成了猩紅色,仿佛馬上就要流出血來。
這日,曉華仍然坐在床上發呆。媽媽敲了敲緊閉的房門,打開後,跟曉華說:“你同學今天來找你玩,她說她是你的朋友,我之前也沒見過她,這麽乖巧的小姑娘,你應該介紹你媽媽認識,哎,你又不說話。那我讓她上來了。”
“小文,曉華就在樓上,他可能情緒不太好,你是他朋友,你幫阿姨去問問他,也許他能告訴你他到底怎麽回事。”曉華的媽媽一臉期待的樣子。
“好的,阿姨,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助他。”
“太謝謝你啦。”
寒柯聽見輕快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然後房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少女,梳著雙馬尾,穿著公主裙,明眸皓齒,天生麗質,楚楚動人。
“曉華?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曉華一聲不吭。
“這臭小子,最近幾個月中邪一樣,多好的小姑娘,都不回應別人一句,一點禮貌也沒有。沒前途!”寒柯自顧自抱怨著。
“那你呢?寒柯?”小文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曉華,微笑著問道。
不,這不是盯著曉華,這分明是死死的盯著自己,她看的見我?
“你看得見我?”曉華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疑問。
“這裡還有第二個寒柯嗎?”小文紋絲不動,還是一樣的表情,仿佛這張臉只會這一個表情般。
“你認識我?我是誰,我為什麽在這?你怎麽認識我的?你也是和我一樣困在一個人的軀體裡,還是說你有陰陽眼?”寒柯用手上下指點著小文的身子。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現在帶你去一個地方,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哪裡,怎麽去?我自己能出去?還是跟他一起去?”
“你給我看看你的右手腕。”
“諾,你也許能告訴我這紅色的什麽東西?”
“血痕斑?開始發黑了?”
“血痕斑,血痕斑是什麽東西?臥槽,真的發黑了,這是什麽意思,代表什麽?我有生命危險?”寒柯看著自己手腕上已經開始紅裡慢慢發黑的瘢痕。
“你沒多大事,他的問題可就大了。”邊說邊指著曉華,仍然一臉微笑的樣子。
“我長這玩意,跟他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可以帶我走嗎,你把我帶走,他不就沒事了。”
“既然已經開始發黑了,那你走不走,他都會出問題,問題大或小罷了。你喜歡這個身體嗎?”
“開始也就那樣,現在相處這麽久,總是有點感情的,人之常情嘛!等等什麽叫我喜歡這個身體嗎?我還能自己選擇?或者說曉華是你幫我選的身體?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還有什麽叫走不走他都會有問題?”
“我說過你的問題太多了,現在咬破自己左手的大拇指,然後用血在你的血痕斑上先從下至上劃一豎,再從右到左劃一橫。”
“還要咬破自己手指?”寒柯撇了一嘴。
“難道在這個世界你還能感覺到疼痛?”小文的表情終於變成了一股淡淡的輕蔑。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痛覺,還有什麽叫這個世界?”
小文皺起眉頭,寒柯明顯察覺到她的不耐煩。
“好了好了,照做就是,你笑起來蠻好的,不用現在這種表情出來”
小文又恢復了微笑。
寒柯邊說邊咬破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果然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然後按照小文所說的在右手腕上畫了一個十字。
當那橫劃完,手指離開手腕的那一刻,寒柯便不能控制的閉上了雙眼,隨著眼前一黑,全世界也安靜了下來。
突然聽見一聲古鍾聲在自己腦海裡擴散,身體又仿佛重新有了知覺,隨即鍾聲消散,熱鬧的喧嘩聲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來,眼睛也緩緩的自己睜開。
“這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