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自打早上醒來,自己隻關注著身體的變化,卻沒有仔細觀察這個家。
這是一套尋常的兩室一廳。客廳的牆上擺著幾幅油畫,寒柯可能並不懂什麽藝術,他不知道這些油畫算不算美麗,隻感覺很有年代感,總之很文藝。
曉華的父親是斯斯文文,戴著一副眼鏡,穿著一身職業裝,也就是白襯衫,黑西褲,一米七幾的個子,在沙發上靜坐著,看著一本厚厚的書籍。
“他爸,說了多少遍了,你到家了先去洗澡,現在天氣這麽熱,你又穿這麽多,像不像話”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身材高挑,臉上畫著淡妝,系著一身花色圍裙,很有氣質的婦女邊燒菜邊抱怨著。
“好啦,知道啦,這不開著空調麽,讓曉華先洗,他才到家,我看完這兩章,馬上就洗。”
“以前就知道玩遊戲,現在整天看這種小說書,這麽大的人了,還跟一個小孩子一樣。還好孩子不像你,我家曉華學習好,又聽話,都像你可就完蛋咯”
“瞎說,孩子就是像我,才這麽聰明!所以成績好,我小時候可比他還聰明,還有這可不是普通的小說書,這可是莫言最新的作品,諾貝爾你知道嗎?這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作品,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乖兒子,快去洗澡,”
“好的!”曉華一口答應,然後小聲的走到爸爸身邊,對著爸爸咬耳朵“爸爸,你能不能給我100塊錢啊,我想買個遊戲皮膚,我保證我下次考試考第一。”
爸爸仰頭看了曉華一眼,“你呀,別耽誤學習,別讓你媽知道,晚點我去你房間給你。”
“好耶,爸爸還是強!”
“好了好了,別來這套,臭小子。”
“你們倆在嘀咕什麽呢,曉華快去洗澡,別學你老爹,一點都不講衛生!”
“知道啦!媽媽!”
看來這個家還很溫馨,李寒柯努力回憶自己的家庭,可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我去,我這簡直就是一個廢人。”無奈的搖搖頭後,寒柯便朝著浴室走去,或者說被逼朝浴室走去。
正如自己所料,整個洗澡的時間,自己仍然沒有任何感覺。
看著水落在身上,卻感受不到,伸手去觸摸,也仿佛只是在觸摸空氣。
寒柯的失望也正慢慢變向絕望。
寒柯看著自己在吃著晚飯,從這家人的聊天裡,能感覺出媽媽的手藝很好,曉華也吃得津津有味,並且菜剛上桌,父子兩人便用力的吸著鼻子,仿佛要把這飯香全吸進肚子裡似的。
兩人一齊稱讚媽媽的飯菜有多好吃,色香味有多俱全。還引來媽媽一陣羞笑,並讓他們不要再貧嘴。可寒柯只能感覺到這菜看上去的確不錯,卻聞不到,也嘗不出任何滋味。
“沒有什麽可以阻擋,我對自由的向往”,他不知自己為何會唱出這句歌詞,只是覺得潛意識裡,他就是想唱,他也知道這首歌是許巍的藍蓮花。
他知道自己會這首歌,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的,甚至自己沒哼出來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唱歌,並且有許巍這個人。唱出來後,他才感覺一切清晰了起來,卻又沒那麽清晰。
吃完晚飯,便是無聊的作業時間,隨著作業做完,寒柯看著曉華蹩腳的打了幾盤遊戲,他知道這個遊戲叫王者榮耀,他確信自己以前玩過,也記得這個帶著小熊的英雄叫安琪拉。
卻就和晚飯時哼歌一樣,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玩過,為什麽會有這段記憶。
他能確信的也只是自己肯定玩過而已。 玩遊戲的這段時間,曉華的父親也的確進了房間,給曉華塞了一張100塊錢,還看著曉華玩了一盤遊戲,時不時做出一些指點。並在媽媽上樓送水果時,還幫曉華打好了掩護。
到了睡覺時間,曉華蓋著被子,沒多久便睡了過去。而寒柯卻睡不著,他根本不想睡覺,不想休息。他努力的想著一天的經過。他努力回憶自己的過去,卻仍然什麽都回憶不出來。
沒有疲憊,沒有觸覺嗅覺和味覺,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是別人的,或者說自己只是活在別人的身體裡。
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還真的活著。“我思故我在,我應該活著。”李寒柯又想到一句話,他只能靠著時不時自己無意說出的話,提醒自己,自己是一個真真正正存在的“人”。
一夜很快過去,早上曉華洗漱完,換好衣服,吃了兩個包子,便背著書包上學去。
路上仍然遇見了志豪,並如昨天般一起同行。兩人繼續著無聊的話語,一路上,兩人興高采烈,志豪也為曉華即將擁有新的遊戲皮膚而熱情不已。
“現在的學習委員課外活動都是玩王者榮耀嗎?”李寒柯嘲笑著,他卻記不起自己和曉華一樣歲數時玩的是啥,但他卻隱隱的知道,一定不是玩手遊罷了。
走過一家理發店, 發廊裡傳來一句“愛情總讓你渴望又感到煩惱
曾讓你遍體鱗傷...”
“曾經的你?我還是更喜歡藍蓮花。特別是那句沒有什麽可以阻擋,我對自由的向往。”曉華扭頭對志豪說。
“許巍嗎,我也喜歡他的歌,特別是那首生如夏花....”
“停停停,生如夏花那是樸樹,平凡之路的那個。”
“整錯了,整錯了,這不都是搖滾嗎!”
“哈哈哈,對我也喜歡許巍的怒放的生命。”
“那我喜歡許巍的無地自容。”
“我喜歡許巍的我思故我在。”
“有歌叫這個名字嗎?”
“不知道,好像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自己想說這個,就是想說。”
李寒柯聽到這句話後,便顧不得注意兩人接下來的對話,他已經深陷於一種震驚。
藍蓮花的歌詞和我思故我在不是昨天自己腦海裡所想所說,他怎麽會知道?難道真的是巧合?不,不會是巧合,怎麽可能有如此巧的事?難道他能知道我說的話,或者感覺到我的存在,只是在故意裝糊塗?
但馬上寒柯並否決了這個想法,更不可能,一個中學生,哪有這麽複雜?況且這麽做也沒收益啊,看來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我所做的我所想的會改變他的思維?會讓他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說出一些話?做出一些事?
思考著,一個想法便在寒柯腦裡迅速誕生,他也決定馬上付諸於行動……
“曉華?小屁孩。我倒要看看誰才是這身體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