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薩蘭珠交手後，大小姐的神情微妙，小眼神下意識朝某人那裡飄去。

　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無法壓製薩蘭珠。

　而薩蘭珠的戰鬥方式又很“特別”——五大特性武學的特征過於明顯，與某人是一個路子的。

　趁著小滿輪戰梅蘭竹菊，大小姐就用血氣傳音，與顧恪“私聊”起來:“這薩蘭珠， 好像是跟你學的武?”

　顧恪神色不動，輕輕搖頭:“她並非跟我練的武，事實上她從不練武。”

　大小姐愕然:“那她這身武藝從何而來?”

　顧恪回以神念傳音:“從我這裡借用的，最高能借走我一半的實力。”

　大小姐愣住，足足過了好幾息才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她這，才是你一半的實力?”

　你不該先關注她怎麽能借我一半實力的麽?顧恪心中嘀咕， 繼續傳音:“不錯。她最初那情形你也知道， 與我簽了一份特殊的契約才恢復，所以能借用我實力。”

　“什麽契約?”大小姐脫口而出。

　大小姐，你這關注點到底怎麽肥事?為何總是跑偏。顧恪無奈:“大概等於把整個人賣給我了。”

　大小姐:“那不就是奴隸?”

　大武是有奴隸的，不過僅限於官方對謀逆、叛亂等重犯親眷和從犯的處理。

　比如小滿她們待過的訓教司，就是這類管理奴隸的官方機構。

　而大小勢力在實質上也有著大批奴隸，卻不受官方承認，所以律法上只是超長期雇傭的奴仆。

　這些奴仆給的工錢一般都很低，再加一條包吃包住的待遇。

　如此奴仆無法脫離勢力謀生，也不太可能靠工資完成積累，去實現階級提升，與上一世的“打工人”和“牛馬”本質類似。

　顧恪點頭，然後搖頭:“契約如此，但她的待遇和小滿她們是一樣的。”

　大小姐想想也是。

　梅蘭竹菊還是她的侍女呢，其實就是無限期的奴仆。

　苛刻的主家弄死弄殘侍女， 在大武時有發生，一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大小姐對梅蘭竹菊說是情同姐妹也不為過， 何曾將她們當作奴仆使喚。

　解開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她才琢磨起另一件事來:薩蘭珠只是借用一半實力， 我都壓製不住， 那他不是已經超過我了?

　兩人近在咫尺，大小姐的情緒波動又如此明顯，顧恪感受得一清二楚，有些哭笑不得。

　神念一動，釋放出平和放松之意。

　大小姐突然起來的小傲嬌才漸漸平複下去:好吧，我又不用揍他，誰強誰弱倒也無妨。

　兩人“私聊”的工夫，小滿與梅蘭竹菊這幾個武尊之間的切磋也差不多了。

　毫無疑問，小滿憑借契合自身的九柔降龍要術，大佔上風。

　那血氣白球看似圓墩墩，胖乎乎，軟綿綿，可任梅蘭竹菊何種攻擊上去，都能頑強地承受住，再強勢反彈。

　單挑之下，梅蘭竹菊幾乎都是被壓著打，二對一可以僵持，四對一依然拿不下小滿。

　高下已分，雙方自然罷手。

　小滿得意洋洋地接受曾經的四位“師傅”表揚。

　包子臉也被四女揪住一頓挼，菊琴更是嚷嚷“這是甚麽武學”，“真是你能練出來的麽”之類的話，上下其手。

　小滿才不在乎，比起薩蘭珠，這四位的手腳簡直太輕了。

　況且她們神色中的羨慕讚賞之意，傻子都能看出來。

　想當初，自己還是被梅書姐的小竹條抽著入門的，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獨自與她們四人對戰。

　笑鬧了一陣，她才衣衫凌亂地探出頭，朝顧恪這邊問到:“老顧，我們這打出一身汗，不如去泡溫泉吧?”

　顧恪自無不可。

　大小姐她們雖沒吭聲，但聽小滿說起泡溫泉時，雙眼都在發光。

　小滿開口，她們立刻順勢點頭同意了。

　不過大小姐她們與小滿三個不同，需要專門更衣才行。

　眾女結伴，去倉庫中找到小萍兒的作品。

　一群人就在那裡比比換換，不時相互取笑打鬧，好一陣才選好各自的浴衣換上，出的門來。

　顧恪自己一人，先到溫泉旁，微調了下溫泉池的地形。

　他與小滿她們沒太多顧忌，最多也就穿件單衣，一起在溫泉瀑布下的橢圓池子裡泡著。

　大小姐她們當然不能如此，所以得做點小改動。

　等她們換好衣物過來，溫泉池就從θ形變成8形。

　南北兩個池子都很大，二者間有彎曲的水道相通，中間以大石與樹木隔絕了直視和大部分聲音。

　當然，這東西純粹就是給大小姐她們的心理安慰。

　該知道的，十年前他就一清二楚了，甚至比她們自己還了解得多。

　與顧恪打過招呼，小滿便帶著大小姐她們去了北邊浴池。

　陣陣歡呼嬉鬧聲隱約傳來，顧恪笑著搖頭，用萬水千山神通將柏姐姐帶了過來，放在水池中的石台上:“那邊太吵，就不把你放過去了。”

　柏姐姐嘴角帶笑，悄然無語。

　顧恪穿著短褲老頭衫，泡進了池中，手裡拿著無名之筆，隨手抄錄著技能書。

　小滿和小萍兒都在那邊，這溫泉泡著可就沒事幹了，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

　這一抄，就是半個時辰。

　顧恪突然手一頓，神念傳音過去。

　片刻後，那邊池裡的說笑聲就停了，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然後小滿三人與梅蘭竹菊一起從池邊石道走了過來。

　見到顧恪，四女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們現在除了外面套的長袍，裡面可就一件小衣一條短褲，有種莫名的心虛感。

　他笑了起來:“大小姐她天賦異稟，初進靈泉，便在修煉上有所增益，最好給她一個安靜所在。我已將兩邊池子隔離，你們在這邊隨意行動，不會影響到她。”

　說著他看向小滿和小萍兒:“招待好你們這四位師傅啊，我先去小茅屋那邊了。”

　正舉步欲行，菊琴突然開口:“等等！”

　眾人齊齊看向她。

　菊琴面色一整，輕咳一聲:“我們與顧兄多年未見，能多聊聊也是好的，不如……一起?”

　小滿她們倒沒覺得如何，梅蘭竹三女的表情就很豐富了。

　蘭畫忍不住開口:“四妹，你這……”

　“這話說得不錯。”一個柔和的女聲插了進來。

　“大姐?”蘭竹菊側目看著梅書。

　梅書的臉頰微燙，但神情保持著慣常的溫柔:“顧兄是自己人，同池無妨，我還有不少事想與他相談呢。”

　作為大姐，她的話還是很有份量的。

　實際上也就蘭畫有些別扭，菊琴很樂意，竹棋還想到了當初顧恪在北漠救了她和大姐的事。

　再說，大家外面不是還穿著衣服嘛。

　谷擊顧恪自無不可。

　抄書只是打發時間，梅書她們想閑聊倒也不錯。

　池中擺上一張高腳鐵木桌，放上酒水飲料。

　顧恪居中，左邊是梅蘭竹菊，右邊是小滿三女，閑聊起來。

　梅書方才只是隨意找的借口，想挽留住他，實際上並沒想過要談甚麽。

　不過隨著顧恪主動拉開話題，她才發現自己能聊的……似乎有一點點多?

　光是她們外出收集武學、技藝、詭晶血核，沿途的各種見聞，顧恪就會問上很多。

　如城中居民多少，這些人對南北兩條防線的戰爭如何看待，是否準備遷移，還是留下。

　這些東西司空見慣，他不問她們很少去回想。

　顧恪沒讓她們事先調查，主要是工作量太大，費時費力。

　讓武尊這種頂端武力去幹這類事，得不償失。

　而以太平城那點勢力范圍，根本擴展不到她們去過的地方。

　通過仙山的名義，收集到的情報更多。

　只是總有沒收集到的情報，此刻與她們閑聊，既能查遺補漏，也是一種消遣。

　他的話題也不都是那麽枯燥。

　小滿她們時不時就會聽見一些聞所未聞的新奇事。

　如北漠有些地方的“留宿”，男主人喜當爹。

　東海漁民以船為家，隨魚而居，一輩子幾乎都在船上和海裡。

　西荒有不少娘娘寨的“走親”，裡面全是女人，延續上千年。

　嗯，這個小滿都只是聽過一些，小萍兒和薩蘭珠更是聽得津津有味。

　南野的山歌會……小滿仨全都很熟，直接跳過。

　顧恪是直男，但主要是在單對單時。

　這種熱鬧場面他是不會跳出來掃興的。

　眾女聊的也不算跑偏，他也很樂於聽聽這些趣聞。

　只是人一說到興起，就有些管不住嘴。

　比如菊琴就無意間說了句“越往北的女子，越好生養”，然後薩蘭珠聽得有趣，立刻抬杠“南野這邊也有屁股大，三十多就生了五六七八個孩子的女子。”

　兩人仿佛對上了“暗號”，之後話題延續，很快變成了“又白有大”還是“又大又圓”，再之後就是白大圓滑哪一種對女子更重要。

　不等其他人阻止，又變成了如何白大圓滑。

　所以靈泉就很不錯，衛浴房也能讓皮膚保持細膩絲滑。

　小滿終於插口進來，努力證明吃哪種食物也可以達到這種效果。

　小萍兒不甘寂寞，表示衣物配飾可以突出女子優點。

　最開始的那個問題，早就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顧恪適時與小萍兒換了下位置，讓一群女人湊一塊繼續熱聊，時不時還給桌上添些酒水飲料。

　閑聊過程中，喝比吃重要。

　甚麽戰術喝水絕非隨口嘲諷，而是有補充唾沫，潤滑喉嚨的切實需要。

　說說笑笑，吃吃喝喝，時間很快流逝。

　冬日的天色，在不知不覺間就黯淡了下來。

　不過這對池中眾女沒甚影響。

　池邊放上幾盞氣死風燈，暖黃燈光配合騰騰的溫泉水汽，讓人覺得分外溫暖。

　一杯杯胭脂醉，桃兒釀下肚，更是讓人心神放松。

　菊琴這邊已經摟著小滿，伸手丈量著那差不多能碾壓她雙倍的重點優勢部位，嘀嘀咕咕說甚青出於藍，弟子未必不如師的話。

　梅書也與小萍兒湊在一塊，閑聊著衣物搭配，順手在身上比比劃劃。

　雪膩膩的肌膚上串串水珠滑過，嫩得像是剛凝成的豆花，顫巍巍搖晃晃。

　竹棋蘭畫與薩蘭珠靠在一處，說著天文地理，琴棋書畫。

　反正文典裡的記載大把，某府靈張口就來，完全不慌。

　突然，所有人神色一怔，齊齊扭頭看向“隔壁”。

　一股氣息正在凝聚，然後瘋狂攀升再攀升。

　哪怕小萍兒這個武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當然，這只是本身對於更高層次力量的直覺反應。

　哪怕這力量並沒有針對誰，小萍兒也依舊察覺到它的威力超乎想像。

　旋即一團熾烈金光從旁邊池中徐徐升起，照得眾女雙眼若盲，再難看清細節。

　只有顧恪緩緩仰頭，視線追隨著那金光中的人影逐漸上移:嗯，大小姐果然很喜歡紅色，連泳衣都是如此，這腿和腰背顯得更白了。

　隨著烈陽逐漸升高，金光也朝白色轉變。

　一股股灼熱氣息輻射整個洞府，積雪冰面仿佛身處夏日烈陽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

　畜牧場的動物們瑟瑟發抖，顧恪不得不開啟了畜牧場的屏蔽，以免它們吵到大小姐晉升。

　哪怕這可能性極小，也要防患於未然。

　同時他還讓薩蘭珠開工，將大小姐釋放的熱量引導進河水中，再隨著河水排去外界，避免溫度暴漲傷害到洞府內的植物。

　這不是小題大做。

　此刻大小姐釋放的溫度，比她晉升武聖時可怕太多。

　即便只是無意識的氣息泄露，也能讓洞府氣溫上升數十度。

　原因無它，不過是她的天極凝魂入門了而已。

　武聖是人之三輪階段性的圓滿，武魂境卻需要打破這種圓滿，並以此為機，踏上更高層次。

　自然蘊含著不破不立，破而後立的意思。

　大小姐天縱之才，卻也必須面對一個問題——如何從自身那穩固無比的人之三輪中出來?

　……

　……

　……

　(注:今天難得的想說兩句， 見有書友說開後官太突兀，變味了，我也很無奈——這都八十萬字了，一起相處十多年，親手培養起來的美女，總不能給別人吧?

　其實我很早就想開這個頭，但又不想男女角色太平白，平白的女子寫起來就跟“一夜之後”的描寫一般無趣。

　奈何我水平有限，鋪墊太長，另外怕描寫太過被審核和諧屏蔽，所以我前面提示的幾次都不那麽直接。

　當然，這方面也就是個背景，讓主角更像個正常人，且為角色互動增加合理性，不然沒點說法，哪兒能隨便對女子動手動腳。

　因此本書之後的大體風格不會變。

　樂文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