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10月15日,冰谷終於完全到了,凜冽寒風吹著楓葉般的雪花,整個世界再看不到其它色彩,只剩下這片血的海洋。此時的氣溫怕是比起前天又低了不少,不知道有多低,但我估計在零下40度左右。在這種天氣裡,我們只能蝸居在洞內,離了山洞的庇護,哪怕只是短時間,也會被凍傷,加上半腰深的雪,讓我們寸步難行。物資已經整理完畢,洞內的設施也已經布置好,眾人在洞內烤著火,打著瞌睡,只有王筱筱手中在縫製著衣服。周小東並沒打算叫醒他們,讓他們休息吧,他們太累了。而這本該平靜的休息時光,卻在一聲驚雷聲被打破。
60年10月15日於Y市
王筱筱很用心地縫製著衣服,她縫得格外認真,臉上洋溢著笑容,這裡的每一針一線都灑滿了她的小心情,看得出來她是第一次做衣服,密一針寬一針,但她卻還是一針一線地縫製著。夢中的周小東睡相很不老實,外面明明是冰雪漫天,可他額頭上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不停搖著頭,像是在做著什麽夢,這是第二次了,夢中那個隨時噴著紅煙的洞口又再次出現在他夢中,噴著血紅色的煙霧,飄向5個地方,周圍是不知名的巨獸咆哮,嘴裡噴著火柱,這一切都在刺激著周小東的神經,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和他有什麽關系,但此時他深陷夢裡,被夢裡的綠色地獄,閃電煉獄,赤紅夢魘深深折磨著。這一切被在縫製衣服的王筱筱看在眼裡,她踢他擦著額頭的汗,用手在他胸膛上拍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許他只是做惡夢了吧,她就像電視裡哄小寶寶睡覺那樣,輕輕拍著他,讓他放松下來,可這一切似乎沒什麽用,她沒辦法,只能把他抱在懷裡,希望這樣可以安慰他。
“轟”,一聲地動山搖的聲音讓還在沉睡的幾人驚醒,周小東也在第一時間醒了過來,但沒被剛才驚雷聲嚇到的王筱筱卻在此時發出了尖叫,她看到了什麽,一隻紅色的眼睛,這是像之前碰到的巨獸那樣血紅的眼睛,在看到這的一刹那,她身體急速縮了回去,剛剛醒來的周小東重重地摔在地上。周小東火速站起身,朝外面瞧去,可卻看不到什麽東西,他確信剛剛的聲音不是打雷,而是像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那種聲音,而要發出這麽大的聲音,要麽是這個東西很大,要麽是這個東西從有一定高度的高空墜落,他自己更傾向於第二種猜測。王筱筱還在剛才的驚詫中沒回過神來,她怯生生地看向周小東的眼睛,發現周小東的眼睛已經恢復正常,但她確定自己看到了,以至於周小東想把她拉起來時,她一下打掉了周小東伸過來的手,周小東怔在原地兩秒,縮回手。在遠離幾人的地方拿出手繪地圖研究著。
“不對,不對”,他看了眼地圖,發現地圖上沒有這麽個地方,那也就是說這個洞口沒在Y市。可沒在Y市,又會在哪呢?剛才的響動也很詭異,周圍的山石早在暴雨的腐蝕下落下了,所以剛才的聲音應該不是巨石滾落的聲音。他苦苦思索著,一旁的周海把剛才的那一幕看在眼裡,他瞥一眼王筱筱,走到周小東面前,拍著周小東的肩膀,“老大,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
“你覺得剛才的聲音是什麽?”,周小東問道。
“我覺得是什麽非常重的東西,從空中墜落,以非常快的速度撞擊地面發出的”。周小東看著這個二貨,關鍵時刻,這個二貨還是靠得住的,連他都這樣想,也就是說自己剛才的想法是正確的。
那到底是什麽呢? 洞口的兩隻小狼也在剛才的巨聲中驚醒,對著山後面的地方顫抖著,咆哮著,嘴裡發出陣陣嗚咽。它們在害怕,連面對巨象時兩個小家夥都鬥志高昂,此時讓它們害怕的東西肯定不簡單。結合腦子裡隨時冒出的畫面,他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整理好弓箭,拿上新做好的牛角巨鐮,披上一件皮外套就要出發,他心裡亂得慌,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平靜地回過頭望著眾人,“沒事,我去看看,應該是哪裡的山石滾落了”。聽到他這麽說,眾人的心裡明顯輕松了許多。
時間已經中午,顧不上吃午飯,他要出發去看看是什麽情況,也好應對接下來的突發狀況。他騎上小狼就要出發,後面的周海叫住了他,“老大,我和你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不,你不能去,你留下來,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我走了,剩下的人,你給我帶好了,有什麽情況你要保護他們,這是男人的承諾,還有在末世裡不要失去良知,但也不要盲目善良,這樣的善良很廉價”。說完周小東騎著一隻小狼頭也不回地走了。衝著剛才小狼發抖,咆哮的方向,他輕輕安撫著小狼,摸摸它的耳朵,捋捋它的毛,拍拍它的小腦袋讓它不要害怕。“不要怕,小家夥,待會兒,有什麽危險你就自己走吧,按照你的速度,在雪地上沒什麽東西可以追上你的”。他在小狼耳邊說,小狼這才帶著他往剛才發出聲音的地方前進。狼的聽力比人的要好太多,他並不擔心找不到方向,一路上小狼的身軀都在忍不住顫抖,周小東只能一邊安慰它,一邊前進,畢竟是自己把它帶來這個危險的地方的。
兩側的雪山不斷穿行而過,在這紅色的,似楓葉般大小的雪裡,視力模糊,方寸之外根本看不清,身體在一次次地穿行中已經僵硬,沒有感覺,鼻尖呼出的水蒸氣都在片刻之間凍結在他嘴唇上,他不敢伸出舌頭去舔舔嘴唇,他怕舌頭也會凍結。頭髮上已經積上了厚厚的雪,由於溫度低,雪花並未融化,而是堆在人的頭髮上,他不停地甩著頭髮上雪花,避免被過多地吸走體溫,出門走得急,就披了一件外套,帽子都沒戴,現在夠周小東自己喝一壺的了。他的手在不斷地拍打小狼的背,指尖傳來的冰涼告訴他,他的手已經僵硬了,小狼也終於停了下來,停留在前面,不再前進半步,而周圍什麽東西都沒有,可能被雪掩埋了吧,周小東在心裡默默地說,他只能找,希望那個東西的體積足夠大,還沒有被積雪掩埋吧。周小東僵硬地跳下狼背,準確的說是摔下來的手腳已經麻木,不能再用了。為了不陷進雪裡,他又回到了第一天的生活,他趴在雪上,增大接觸面積,一點點往前挪,手指沒知覺了,就塞到咯吱窩下面暖暖,又繼續爬,他要找到剛才聲音的來源。
一路上,太專注於尋找巨大聲音的來源,周小東沒注意,身後一個巨大的大家夥正在悄然靠近著。終於,周小東看到了,那是一個蛋,不知道是什麽物種的蛋,它把大地深深砸了個坑,坑裡積著厚厚的雪,但還沒有把蛋完全掩埋起來,僅僅隻埋了一半,身後的小狼衝著這個蛋狂吠著,卻是絲毫不敢上前一步。這個蛋太大了,不知道什麽樣的大家夥才能生出這麽大的蛋,心裡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蛋很危險,如果讓他破殼而出,以後就不好對付了。周小東取出巨鐮,鉚足了勁,朝蛋殼上挖去,可一陣反震之後,周小東連人帶刀都在顫抖,可蛋殼上連一絲痕跡都沒有。這更讓周小東吃驚不已,這個蛋絕非普通,他又一次砸了上去,可依然毫發無傷。背後的小狼的狂吠聲越來越大,隱約有些不一樣,可他沒注意,這時跟在他們身後的大家夥發動了襲擊,周小東還在思考著如何破開這個蛋殼,完全沒注意身後的獵手,再這樣下去,周小東必亡,這時小狼衝過來,把巨獸的身軀撞開,可饒是如此,巨大的巴掌和鋒利的爪子依然從周小東背後劃過, 這一下本就僵硬的軀體,更加複雜了。周小東勉強翻過了身,想看看襲擊自己的是個什麽東西,可他沒想到對方的巨爪已經直奔他胸膛而來,身體太僵硬了,這一擊他躲不開,他已經選擇閉上了眼睛,可想象中的一切並沒有發生,反而是幾滴溫熱的液滴滴落在自己臉上,自己睜開眼,小狼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自己身前,巨大的爪子將它的胸膛擊穿,然而至始至終周小東都沒看清襲擊自己的是個什麽巨獸。
小狼嘴裡嗚咽著,血不斷流在周小東的臉上,它還在這隻巨爪下掙扎,慢慢掙脫,可它沒有逃跑,反而再一次橫在了周小東身前,身上被巨爪多處劃傷,它被打倒一次又掙扎著站起來,沒有讓巨大的爪子靠近周小東一尺。終於,它倒下了,再也站不起來,它倒在周小東旁邊,不知怎麽,周小東臉上一股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他竟然哭了,而小狼嘴裡嗚咽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周小東臉上的淚水還有自己的血水,小狼嘴裡嗚咽著,眼睛裡柔和的目光看著周小東,兩行清淚順著它的臉流下,它在傷心嗎?周小東沒想到自己以前救的小家夥竟然有這麽溫柔,這不愧是自己這二次元老宅男養的好狼啊,溫柔到家了。
周小東隻覺得眼前一片通紅,他記得他昏迷前提了提鐮刀,而等他醒來時,他正被叼在嘴裡,倒在他身旁的小狼被拖著,那個偷襲他的大家夥在這一刻他終於認清了,那是隻巨型樹懶,已經死了,被這雪花凍得僵硬隱約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著自己,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