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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區日記》第22章 雪起
  2060年10月8日,天氣陰,經過兩天的準備,禦寒的毛皮,山洞,部分的食物物資已經準備好,雖然不知道夠不夠,但好歹可以清淨一段時間了。在今天,持續了半個多月的暴雨終於有了減小的趨勢,雖然還沒停,圍繞在眾人心中的陰霾也隨著雨的減少一點點被驅散著。但我卻始終高興不起來,是少了點什麽呢?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天空中飄起了雪,伴著雨聲,在點點徐風中,落在水中,落在坡地,落在肩頭。我輕輕斂起一片雪花,放到鼻尖聞了聞,一點點看著它在手中化成水,雪起了……。

  60年10月8日於Y市

  站著坡地上靜靜地看著遠方,看著這條來時的河,此時它流向了哪裡呢?是否還載著遠行的船?是否還濤聲依舊?身後的幾人在陸陸續續往山洞裡搬運著東西,少了暴雨的侵擾,加上雪花點點,眾人的心情明顯不錯,雪是冰冷的,也是溫柔的,它像小精靈一般以自己的方式撫慰著人間,落在屋簷,落在田野,落在溝渠,傾聽著世界的故事,它忘了回去,把自己留在了這個充滿希望的世界,它還想再聽聽那些故事啊,在它化成水之前。雪是六邊形的,但總有一片雪花會讓你記起,因為它和別的雪花不一樣。

  給小狼裝上象皮鞍具,周小東想帶它們去個地方,曾經幾人到過的D市邊境湖畔,那幾所小瓦房在周小東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過不久,它們就要在雪中湮滅了,不知怎麽地,他想回去一趟,既是為了物資,也為了最後再看一眼吧,在和眾人簡單說明想法之後,曾經和周小東他們一起的那幾個壯漢也有這個想法,臨時基地的物資已經搬運完畢了,眾人一商議,索性大家一起去吧,有個照應的同時,也可以讓大家放松一下,畢竟這麽長時間的緊張狀態大家的情緒始終都壓抑著也不是事。在給江豚裝上鞍具後,大家乘坐著江豚拉著的小船返回D市,小狼在前面帶路,另一隻小狼陪著他,它們打打鬧鬧,倒是給這趟寂靜的旅途加了幾分生機,在小狼和江豚的保護下,沿途沒有阻撓的動物,有攔路的動物都喪生在小狼和江豚的嘴下。說來也奇怪,動物間似乎有某種交流的方式,兩隻小狼與江豚的關系似乎很好,江豚會替它們梳理毛發,會讓兩隻調皮的小狼站在自己背上,只要小狼一叫,似乎它就明白它們的意思。由於是江豚拉著小船,所以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原來要好幾天,需要用手劃的地方通通都避免了,估計今天傍晚就可以到了吧。眾人在船裡有說有笑,新來的兩姐妹很快就打成一片,聊得熱火朝天。這時我才知道,那對兄妹,哥哥叫何風,妹妹叫何雨,那對姐妹中的姐姐叫王雅,妹妹叫王婷,名字最奇怪的當屬那七位壯漢了,他們之間一直用代號稱呼彼此,從十一十二一直到十七,估計時間久了,大家都習慣了吧。我也沒問,這樣就挺好,大家之間彼此報團取暖,各有各的小秘密,不去打擾也不去嘲笑,互相幫幫忙就夠了。

  似乎感知到了雪的到來,湖的兩側,江的兩側出奇地安靜,這種安靜一直到C市才被打破,比起雪中的寂靜,C市好像格外熱鬧,遠方疲憊的黑煙,帶著人的聲音飄到了天邊。周小東他們並沒有停留,在周小東的心裡一直就對禁區沒抱有多大的希望,在這末世裡,一團篝火,一盆熱食,些許兄弟也就夠了。

  到D市時,天已經快黑,雪似乎越來越大了,有些涼,眾人升起篝火,架上肉,蒸著饅頭,

烹著飯,團團圍坐在火邊,火熱的篝火將眾人的臉色映紅,點點火光驅散了夜的寒,可惜沒有酒,不然我相信,此夜坐在這火堆旁的人,會留下不朽的名篇。不知怎麽,回到這,感覺心裡格外平靜,是因為這是第一次讓我感到溫暖的地方嗎?還是因為我對這種生活的向往呢?  夜深了,這些小家夥們緊靠著在火堆旁睡著了,但我怎麽也睡不著,夢中的景象時時浮現在眼前,我不敢去想,卻忍不住去想, 在夢裡,我除了在Y市看到周海等人一次後就再也沒看到人的蹤跡,那種對未來的未知感,深深縈繞在心頭,他忽然之間有點迷茫了,他能帶領這些小家夥們走到最後嗎?遠方黑乎乎的河岸,此刻依然濤聲陣陣,在這雪夜中,演奏著濤聲。

  “在青青河岸上,我想你是那一抹香,看不見你卻問到了你的芬芳”。不知怎麽,周小東腦子裡浮出這麽一段話,算是老宅男的自己,觸景生情寫的酸詩酸句吧。就著火光,他打開了日記本,日記已經寫了厚厚一遝,從紅雨降臨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現在日記就是最好的見證者。

  天亮了,依靠在一起熟睡的眾人也在這一刻醒了,眾人開始收拾行裝,糧食,大米通通用象皮袋打包裝好帶走,煤氣,煤炭,木材,甚至連未燃盡的木炭都不放過。一家搜完就換另一家,土豆,玉米,高粱全部打包帶走,缸裡的水用瓶子,水袋全部帶走。這些物資是我們能活下去的保障容不得有失。雖然人多,但光物資,眾人就運了三次才運完,這次之後,眾人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來了,這個短暫的避風港,小小的希望之州,在那時給了周小東活下去的動力。

  “啟程了,各位,向著Y市,向著心中的希望之州”,坐著江豚拉著的小船,大家目送著這三間小房子,直到看不見。兩岸的山越拉越遠,眾人擠在小船上,就像擠在小屋篝火旁一樣,天上的雪花不斷,卻格外溫暖。因為在這一夜過後,大家心裡都燃起了火吧,像小屋裡的篝火一樣,溫暖人心的火,這火不久後將會燃燒在希望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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