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9月30日,天氣陰,暴雨還在肆虐,狂風仍在吹襲,天空開始崩裂,大地已然顫抖,沒有刺骨的冷,卻有透心的寒。船上的人擠坐在一起,抱著膝蓋,撅在角落裡,臉上閃著驚恐,眼裡滿是委屈,好像我們幾人幹了什麽上天害理的事,又像是讓他們精神肉體飽受摧殘的是我們,而不是昨天的大魚一樣。歎了口氣,雖然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但好歹局面控制住了,不再哄鬧,也沒人再去教唆,再去煽動氣氛,這就是最好的效果,在末世裡,原有的價值判斷已經不再實用了,這只有讓他們自己去發現了。
60年9月30日於D市湖畔
身邊的幾人明顯心情不好,畢竟死的人之中可能就有他們的戰友,兄弟,在自己舍命保護的人面前,自己的價值得不到肯定,反而要飽受侮辱,心中的寒遠勝這大雨中的風吹雨打,心中的思緒遠比這怒流洪濤。沒打擾他們,此刻,他們心中各有各的價值判斷,是對這些鐵骨漢子最基本的尊重。
風雨未歇,蒼山如海,旅途還得繼續,總不能因為一點風浪就停止前進,周小東沒想和船上的人一起走,畢竟每個人的旅途都不一樣,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罷了,他比船上的人早一步接觸末世,也更清楚自己的所需而已,簡單收拾行囊,周小東跳到了湖中,帶著昨天剛割下的蛇魚皮和用魚脊椎做的弓箭,回到了自己的蝸殼船,蝸殼船雖小,卻遠比大船坦蕩。
“兄弟,你要去哪?”,船上的那幾個壯漢喊道。
“相見即是緣分,碗底即是江湖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要下去的方式也不同,是挺直腰杆做人,還是背腰屈膝做狗,都有各自的選擇,感謝一路相隨,就此別過”。周小東朝幾人拱了拱手,抄起槳葉,就要出行。
“兄弟,等等,我和你一起走”,說完,一個壯漢跳下了船,接著又是一個,隨後隨行7人全部跳了下來,船上的人見狀,頓時急了,指著水中的幾人罵道,“你們走了,我們怎麽辦?”,其他人立即紛紛響應,船上的守護神走了,那他們這艘船也就走不遠了。
“對啊,你們那麽強,不應該保護我們嗎?”
“況且,我們不會駕船,怎麽航行,怎麽去集合地點”。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周小東看了看船上的人,終究心裡還是有一絲芥蒂,他問7位壯漢有沒有誰會駕船,7人都點了點頭,周小東指了指其中一人,讓他去教他們駕船,自己幾人在對面等他。
“看好了,我隻做一次”,說完開始教身邊的一個男人,其他人紛紛伸過頭看著他的操作,見男人完整地操作了一遍,壯漢才跳下來。可船上的人又不幹了,“沒人保護我們,我們怎麽活著去集合點啊”。
周小東笑了,笑得那麽淒涼,“你們在扔駕船的人的時候,沒想過沒有駕船的人,在扔駕船兵的時候,沒有想過沒有保護力量,有把別人扔下船的力氣,沒有自保的力氣,有哄鬧的功夫,沒有學駕船的功夫,哈哈哈……”。
“給,拿去吧,仁至義盡,生死再與我無關”。他把魚骨弓扔上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你把不好的東西給我們,讓我們去送死,我們才不乾,我們要你的刀……”,船上的聲音持續不斷,但周小東充耳不聞,上了自己的蝸殼船,擺好槳,出發。這時船上又傳來兩個聲音,“我們可以跟你走嗎?”,聽到聲音,船上的人立即炸開了鍋,
“你們瘋了,不到集合地點,就不會有太平日子,你們瘋了,只有到集合地點才是安全的”。周小東幾人充耳不聞,兩人急了,從船上一躍而下,朝周小東幾人遊來,似乎是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潛能,兩人在水中遊得飛快,到周小東船邊死死地抓著槳哀求著。 “知道嗎?我要去的地方是地獄,我是看過黃泉幾個彎的人,跟著我注定是地獄,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不不,求求你,帶我們走吧,不管是什麽地方”。說完二人不管周小東同意不同意,就要往船上爬。蝸殼船太小,三個人加一條狗太擠,周小東只能把其中一人調到另一個只有一個人的蝸殼船上。不再管運輸船,筆直朝Y市方向前進,而運輸船則小心地跟在他們身後。
剛上船的是兩個女孩,似乎是姐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腐蝕得所剩無幾,僅僅能把關鍵部位遮住,全身上下無一例外,被雨水灼傷了,渾身上下沒有一片完整的皮膚。似乎感受到周小東的目光,女孩微微別過身,這種眼神她在船上的這幾天已經受夠了。周小東讓女孩劃著船,出於二次元男人的浪漫,他又做起了魚皮服還有弓箭,將二者交給女孩,把其中一套給她姐姐,周小東才接過槳,慢慢地劃行著,女孩在船的後面換著著魚皮服,從女孩的口中得知,他們在紅色雨水降臨的第二天收到了官方的消息, 讓他們去市中心天台集合撤離,很多人收到了消息,可很多人死在了路上,死於雨水,死於動物的撕咬死於人形生物的捕殺。官方在C市定了集合點,告訴我們,只要能到集合點,就能安全地活下去。
“那你們為什麽出來,在集合點安安全全的,不好嗎?”,周小東問。
“因為你說要挺著腰杆做人……”。這個女孩很誠實,也很懂得抓住機會,相信她也想到集合點會是什麽狀況了吧。
“對了,官方在消息裡說,C市建立集合點,代號叫“禁區””。
“禁區嗎?”,名字倒是很貼切,不知道真正的效果如何了,如果真能做到所有幸存者報團取暖,那確實不錯,可如果成為另一片地獄就說不一定了。
“你知道一共有多少禁區嗎?”,周小東問,看樣子應該不止一個禁區。
“目前已知的有8個,都是在靠近邊境的地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女孩把信息全部告訴周小東。
“禁區”的建立,雖然在末世中建立是必然,可各個禁區之間的摩擦卻是不可避免的,為了食物,為了水,失去報團取暖的意義,禁區用就形同虛設。官方應該沒有那樣的實力去對付外面那些大家夥,不然也就不會遷徙了,甚至有可能現在官方的力量已經窮盡,畢竟子彈的數量是有限的,但怪物的毛皮卻是無敵的,怪物不懼雨水,但人不同,所以一旦失去官方控制,“禁區”也就毫無用武之處了,在末世中最能靠住的只有自己。這個世界亂了,也變得不可控制了。代號可能只是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