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碧海藍銀,萬裡無雲。
晚間,彎月高掛,銀輝揮灑。
長樂坊如往常一般,熱鬧極了。
但自從霍驍出現之後,沒有他在的熱鬧,都十分的單調。
至少在小蜻蜓眼裡,是這樣的。
周圍整片樓都是她的,可偌大的屋子,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可以很忙,也可以很閑,因為她什麽都不缺,就缺霍驍的陪伴。
每當霍驍回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才是真實活著的,內心的喜悅根本按耐不住。
至於霍驍殺人犯的身份,在她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麽,哪怕霍驍殺了滅了世界,霍驍還是霍驍。
她看起來只有十二歲左右的模樣,可此刻她的眼神裡,有著複雜的情緒。
此刻,她斜躺在陽台上的躺椅上,閉上眼睛,似乎是想睡一會,可很快,她又睜開了眼睛。
然後,一本陳舊的書自動飛到了她眼前三尺處。
是前明大將肖野的自傳。
憑空禦物,可見小昭的功力也極高。
這麽一個小女孩怎麽可能有這般功力?
可見,能呆在霍驍身邊的人,就沒個簡單的。
她從頭看起,一個字一個字的品。
她其實已經看過一遍,很難受,所以一覺醒來,竟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知道很難受,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不敢再看。
因為她預料到,再看的話,這裡面的故事,可能會讓她沉淪。
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怎麽想著弄前明將軍的自傳呢?
不清楚她的過往自然很難明白她的情緒,但她的故事終將會揭開。
書就像有修為一般,會自動翻頁。
她看的很投入,才看了幾頁,眼眶不禁泛紅。
霍驍之前看了不少,雖說是肖野的自傳,可實際上,肖野是以自己視角寫了一本吳啟傳。
吳啟比肖野年輕,但最終卻成為了肖野的師傅。
肖野在自傳中的解釋是吳啟成為了禁忌,一個為大明開疆擴土的第一將軍,死的無跡可尋,聲名俱裂。
就連吳啟用的唐刀,也被列為禁忌之器,連同吳啟一起,從正史中抹去。
後來諸多野史對唐刀消失原因的描述,說是唐刀由山賊發明的。
在肖野心中,吳啟是那個最讓他敬重的男人,奈何時局逼人。
能寫吳啟的自傳,他已冒著被滅門的危險。
肖野是個粗人,所以,通篇沒有華麗的詞藻,全是記憶中對吳啟的客觀描述。
心至誠,縱然言語直白,亦能打動人。
吳啟雖在戰場縱橫無敵,但每一次勝利的背後,都是身負重傷,兄弟慘死!
這世間有很多讓人動容支持他,但戰爭中震撼之處,最讓人繃不住。
肖野的自傳裡,有那麽一幕,是吳啟前來解救肖野的。
肖野當時鎮守大明邊界藍城,被韓國大神韓非紫用計攻破,此後連丟十城。
十一城後,肖野已無援兵。
因為當時前明大部分兵力被北夜牽製,韓非紫也是猜到這一點才會果斷進犯。
那一戰,肖野與剩下的殘兵們已經做好戰死的準備,沒想過逃跑!
當然,有部下勸肖野棄城逃。
可肖野拒絕了:“藍城沒守住,我走了,青城沒守住,我也走了,白水城,泗州城,霧城都沒守住,我還是走了,我走丟了十一城,今天,我不走了。”
肖野遣散了三千殘兵,
自己獨守! 這話傳到了吳啟耳朵裡。 吳啟當即卸甲,將指揮權交給帳下先鋒,一夜奔襲兩千裡,一晚累死了兩隻大金鵬,隻身於千軍萬馬之中救下了獨守城門的肖野。
當時,與北夜的戰事正處於焦灼的狀態。
作為主將竟然離營奔赴兩千裡外救人,這自然是大忌。
但吳啟不僅救下了肖野,也擊退了北夜。
後來肖野問吳啟,為何冒著塌天般的風險來救自己!
吳啟說,在世人眼中,一個連丟了十一城的將軍,自然是個廢物。可在我眼中,連丟十一城只是對手太強,你已做到能做的一切,縱然潰敗如此,亦沒有丟掉決戰之勇氣,依然有著與城共存亡的豪氣,這樣的將軍,不該死!
看到這裡,小昭沒有哭的衝動,只是很感動,戰時表現出的氣節,乃是最人性的體現。
吳啟、肖野自是真正的好男兒!
可接下來這一句:師傅救了我,可在後來的野史中,連丟十一城的廢物,竟成了師傅!
就是這一句,讓小昭不禁紅了眼眶。
吳啟,到底經受了什麽呢?
就在這時,旁邊桌子上一盒子中突然有紅光溢出。
盒子蓋開了,一顆閃著紅光的珠子自動飛了起來,飛到了小昭的肩頭。
這時,小昭突然突然開口道:“你說,他這樣的人,到底該不該死?”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沒有回答的聲音,小昭卻繼續道:“在我眼中,吳啟是個近乎完美的,無論武力還是智力。他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麽,只要想做,什麽都能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