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忍住剛剛在女孩身上感到的寒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夏鬱小姐,要不試一下催眠吧?”夏鬱的眼睛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剛剛的一切仿佛都是錯覺。“我本來以為蘇醫生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和之前那群人一樣,也是蠢貨。試吧,我們誰又何嘗不是瘋子呢?”蘇城忽視了女孩奇怪的話語,起身掏出了一塊懷表,又換了一個音樂,示意女孩躺在床上。
“現在,夏鬱小姐,請按照我的指令做。希望你專心仔細聽我所說的話,心裡不去想其他任何事情。你覺得很舒適,輕松,保持內心清靜,當我從一數到十的時候,你會睡得更深……”蘇城看著眼前的女孩漸漸閉上眼睛。
“現在,夏鬱小姐,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叫什麽。”
“夏鬱。”
“你現在哪裡?”
“我的房間。”
“還有誰在嗎?”
“沈洛先生。”
“他是誰?”
“是我的愛人。”
“你們在幹什麽?”
“在說話……”
“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夏鬱躺在床上緊閉著眼,頭左右搖擺著,好像在尋找什麽。
“鏡子……牆上全是惡魔……”
“夏鬱小姐,鏡子怎麽了?”
“鏡子裡好像有我,但是又不是我”
蘇城聽到夏鬱的話回想起剛剛發生的
“再繼續看看,為什麽不是你?你現在什麽感覺。”
“我……我的眼睛移不開那面鏡子,我的身體僵硬了,我動不了……他!他在對我笑!”女孩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漬“他想殺了我,取代我,她,她和我長得一摸一樣,我逃不掉了!”女孩睜開眼,緊緊地揪著床單“也許…..也許我並沒有逃掉,現在已經在鏡子裡了,你和我一樣。”夏鬱不停顫抖著。又緊緊閉住眼睛跌坐在床上,身體瘋狂的顫抖著。
“夏鬱小姐,冷靜!都是假的,現在我數三下,你就可以離開那面鏡子,跟隨我的聲音,3.2.1…….”女孩恢復了平靜,慢慢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
“夏鬱小姐,可以再說說牆嗎?為什麽都是惡魔。”夏鬱抬頭眼睛裡流出詭異的光。
“沈洛他是惡魔,我選擇了惡魔,我信仰著他…..”
“那牆上的畫呢?”蘇城盯著夏鬱。
“對!沒錯,是我畫的。”蘇城翻開夏鬱的病例上面的確有著她家裡的樣子,牆壁上畫滿了惡魔。
“夏鬱小姐,這是什麽….?”
“這是我存在的意義,我沒法再忍受那無盡的孤獨了……所以,我甘願做惡魔,就算你們全部選擇光明,我才是黑暗的撒旦!”
蘇城呆呆的聽著女孩的咆哮,有些不知所措。
“夏鬱小姐,沈洛先生呢?夏鬱小姐?”
床上的女孩突然開始瘋狂的大笑起來,那笑聲刺耳又尖銳。
“夏鬱小姐,當你聽到我說1的時候你就可以醒來了,3.2.1…….”
女孩恢復了平靜,整個房間裡只有老式音響發出的低緩又平靜的音樂聲。
夏鬱睜開眼,剛剛的一切都隨著夢一起結束了,他看著而坐在書桌前翻看病例的蘇城沒有說話。
蘇城翻看著夏鬱的病例:
病例
姓名 夏鬱 年齡 20
性別 女 職業 學生
診斷 情感紊亂、行為詭異、睡眠障礙、知覺障礙,
情感障礙,記憶障礙,暴力傾向、人格喪失
蘇城用筆在病歷上寫:惡魔?鏡子?蘇城沉思著,坐在桌在旁發呆,等蘇城回過神來,蘇城看著鏡子裡映出的那個人,一種陌生的感覺襲來,他感覺好像鏡子裡的蘇城一直在盯著他看。
“蘇城先生?”蘇城回過頭來看向夏鬱,鏡子裡的人好像回過頭露出一抹微笑。
噓,要安靜
他們會發現我們
噓,要小心
惡魔就要來臨
看看鏡子吧
有人正在盯著你
經過一段時間的診斷治療後
晚上蘇城回到家裡,將夏鬱的病例放在桌子上,屋子裡是黑白兩色為主,整個家裡乾淨極了,沒有一絲灰塵,所有的東西整齊有序的排列擺放著,顏色款式一樣的衣服,掛在衣櫥裡,蘇城坐在窗台的椅子上,拿著夏鬱的病例細細的看著。
蘇城看著筆記本上記錄的不由想起給夏鬱做完催眠以後,夏鬱醒來盯著他說的話“蘇醫生,我們都是瘋子,我們早就身處地獄,你聽這歌,不就是我們的悲鳴曲嗎……”蘇城細細回憶著, 他環顧四周的擺設,整齊到變態的裝飾,蘇城自嘲的笑了笑,對啊,誰又不是瘋子呢?他起身,給自己到了一杯咖啡,杯子裡氤氳的熱氣蒙住了他的眼鏡,蘇城坐到鏡子前面靜靜地盯著鏡子中的自己,想以此窺探出夏鬱所說的怪物。
一個小時以後,蘇城回過神來,微微搖了搖頭“怎麽能相信一個瘋子的話。”他低頭喝了一口水,蘇城的眼神朝鏡子看過去,忽然停住了吞咽的動作,影片裡映出鏡子裡的自己,並沒有喝水,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看。蘇城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忽然想起夏鬱的話。僵硬感從指尖一點點擴散開來,腰和腿開始變得僵硬,他想跑,但是動不了,他想叫喊,但是發不出聲音,慢慢的蘇城發現他連眼睛都無法轉動,鏡子裡的蘇城慢慢的揚起微笑,那微笑的弧度越來越誇張,直到整個臉頰都裂開,死亡的感覺向他襲來。‘蘇城’慢慢靠近他,撫摸他,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出賣給了惡魔……
叮叮……蘇城猛地睜開眼睛,眼前還是熟悉的環境,一塵不染的房間,黑白的配色使蘇城感到心安。蘇城再看向鏡子什麽都沒有。
“喂。”
“蘇城先生,你快來看看,夏鬱小姐她自殺了!”
蘇城微微一愣“好,我馬上到”蘇城迅速穿戴整齊,拿起病例,離開房間,臨走時回頭望向鏡子,轉身離開了。
陽光傾灑在房間的花盆裡,好像連角度都被計算好了一樣,鏡子的光折射在洗漱台上,‘蘇城’正盯著一個方向長久的凝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