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三人坐在西岸桌前吃飯喝酒,小喬心頭的一塊兒石頭落了地。她熱情地跑出去買來幾十串烤串送給他們助興,葛瀟邀她同坐,她笑著拒絕了。
陳凱打開一瓶白酒直接分倒在兩個玻璃杯裡,葛瀟則打開一罐啤酒,沒有倒進杯子,就著罐兒喝。
幾口酒後,上眼皮泛紅的陳凱看著葛瀟:“今天那個故事真的是你隨口編的?”葛瀟用指尖輕扣啤酒罐,她的指甲上塗了墨綠色指甲油,很漂亮,她欣賞著自己的漂亮指甲:“不知道,也許以前在哪兒看見過,反正看見那一處風景這個故事自然而然就脫口而出了。”
陳凱笑著豎起大拇指:“才女呀,你不應該當會計,應該去寫劇本兒。”葛瀟一臉的傲嬌:“本姑娘文理科全才。”
“來,為葛導今天的辛苦走一個!”陳凱端起酒杯和葛瀟碰了碰,一口喝下半杯,葛瀟也仰脖地把罐裡余下的啤酒喝完,又自己開了一罐,嘴裡說著:“不能就著罐兒喝,感覺度數高,得倒在杯子裡喝。”
看得出她平時不怎麽喝酒,兩罐啤酒下肚,話也多了,對李博浩的態度也親和了:“我問你一個問題啊,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幹嘛用那麽陰冷的目光看我?咱們以前見過嗎?”
她瞪起眼睛,把臉慢慢、慢慢湊向李博浩,當那張圓圓的小臉蛋汗毛清晰可見時,李博浩慌忙往後拉了下座椅:“陰冷嗎?我沒覺得呀?”“沒覺得?切,風雨之夜如果看見你的眼神,能把人嚇炸毛。”葛瀟盯著他的酒杯,揚了揚下巴:“自罰一杯,下不為例!”
博浩看看他,沒有動杯子。
陳凱笑著打圓場:“他情商低,對誰都不冷不熱的,別往心裡去。來,咱倆喝。”葛瀟扭臉看陳凱,又看看博浩,詭譎地一笑:“你們兩個的鬼把戲,呵呵,我了然。”
陳凱急赤白臉地說:“別胡說,我們的取向絕對沒有問題!你不要再胡說,我們都還單身未娶呢,萬一因此打光棍兒,你負責!”
葛瀟聞言又把臉轉過來看李博浩,博浩頓覺後背發麻,不料左手卻被葛瀟握住:“放心姐妹,以後誰敢欺負你,老姐我罩著你。”
博浩冷淡地抽回手,把她剛打開的第三罐啤酒拿到自己右邊:“這酒你還是別喝了,再喝,就該惹事兒了。”
誰知葛瀟直接從腳邊的袋子裡又摸出一罐,“啪”地打開:“區區幾罐啤酒,能奈姐姐幾何?”博浩隻好把礦泉水瓶擰開,放在她手邊。
用眼神製止了陳凱欲再次與之碰杯的手,問葛瀟:“你剛才說為什麽來開封?”葛瀟喝了一口礦泉水覺得味兒不對,抓起啤酒罐喝了幾口,反問:“剛才咱們聊這個問話題了?”見兩人同時點頭。
她說:“我要是說因為一個奇怪的夢,你們信嗎?”陳凱笑著說:“我基本不做夢,做夢早上起來也記不住,等一會再說,我去去就來。”他起身去上廁所。
陳凱一走,葛瀟陡然間覺得獨自面對這位測繪隊的“李隊長”真是不自在。博浩也不自然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酒來掩飾尷尬的氛圍,喝了一口想起面前還有個人,就衝葛瀟舉了舉杯子,葛瀟拿起杯子,但沒有喝酒。
“什麽奇怪的夢?”陳凱坐下後邊拿桌上的餐巾紙擦手,邊問。
葛瀟用力在陳凱右臂上拍了一把掌,眼睛斜著李博浩笑著說:“你都不知道,你剛才離開的那幾分鍾,我和你們李隊長面面相覷,有多尷尬!”
“是嗎?他那個是那樣的,
誰單獨和他相處都會覺得別扭。”陳凱重色輕友的本性又再次爆發。 李博浩默默喝了一口酒,把目光轉向那隻金毛犬。
葛瀟與陳凱碰了下杯子:“我夢見這個時間廊旅館了,還有門前的那一面花牆,還有一個叫李博浩的人,更神奇的是,你們今天也聽見了,解放前的開封真的有一位叫李博浩的烈士,所以,我的前生一定與開封有著剪不斷的錯綜複雜的關系。”
陳凱在酒精的鼓噪下,立刻大聲說:“還有更奇特的事情呢,我們......”
李博浩迅速端起他的杯子遞到他嘴邊:“喝酒!別打岔!”“了然!”陳凱比了個“OK”。
葛瀟以為他們不信自己的話,就打開手機相冊裡李博浩烈士的照片讓他們看,陳凱看了一眼照片,手裡的酒杯幾乎滑脫:“李隊,我怎麽看著像你啊!”
葛瀟用微醺的眼睛看看照片,再看看李博浩:“咦,好像確實有點像!”博浩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心亦驟然一動,隨即淡淡地說:“我看著也很像陳凱,不是還有人說自己被外星人綁架過嗎?那其實都是把夢當做了現實。夢實際上就是思想和心理在你睡覺的時候轉換成景象化。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不得真。”
葛瀟一臉迷茫地聽完博浩的話,對陳凱說:“和他說話確實很沒有意思,不是有心機婊嗎?我看他就是教授婊。”
李博浩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在葛瀟臉上掃視了幾秒,欲言又止,但是他審視的目光立刻勾起了葛瀟的逆反:“李隊長,你職業病很嚴重啊,自己有沒有感覺?”
博浩不解地看她,葛瀟笑著:“你可能測量土地時面對的都是石頭呀,耕地呀的,和他們相處久了,導致現在都不善於與人交流了。”
陳凱故作驚訝地問:“這個秘密你是怎麽發現的?”“眼神啊,佛印禪師說過,心中若有佛,看誰都是佛。心中若有牛糞,看誰都是牛糞。你們李隊呢,估計心裡裝的都是石頭,所以看人的時候眼睛裡飛的都是碎石頭。”
陳凱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煽風點火:“我們李隊平時看人挺溫柔的,沒覺得陰冷啊。”葛瀟哈哈笑著,唱了一句:“他的柔情只有你懂,我是無法把他看得清楚。”
聽得博浩和陳凱立刻又石化了,心想這個梗還能過去嗎?陳凱似是無意地繼續問葛瀟:“你說在開封有親戚,是叫羅中原嗎?”
葛瀟繼續專心剝毛豆,剝完把毛豆放進嘴巴裡嚼著:“這個名字怎麽好像聽說過,他是開封人嗎?”“是虞城人,你認識他嗎?”博浩說。
葛瀟又看見了他那雙炯炯有神但充滿審視的目光,心裡不悅地說:“羅中原是影視明星嗎?為什麽我非得認識他?”
“很巧, 他上周才來開封,也住在這裡。”博浩說。葛瀟看他,沒搞明白這之間的邏輯關系:“他也是你們圈兒裡的人?”見兩人同時歎氣,忙說:“我申明,我尊重你們的性取向,絕無歧視之意!”
什麽亂七八糟的,越弄越弄假成真了!陳凱豎起右手發誓:“我結過婚,所以我聲明,我性取向絕對沒問題。至於他嘛,將來讓他女朋友驗證吧。
”葛瀟誇張地手搭涼棚:“喲,看不出來,您已經是已婚男人了。”陳凱黯然道:“又離了,婚姻真的就是愛情的墳墓,所以我勸你們,在鶯飛草長的人間多玩兒幾年再進墳墓,這絕對是過來人的泣血箴言,一定要切記切記!”空氣裡頓時彌漫了一絲絲的涼意。
葛瀟拿起手機對陳凱說:“來,加個微信。”
她大方地掃碼加了陳凱,又恩賞般對博浩說:“你的呢?”博浩說我沒有微信,葛瀟臉上的表情仿佛在看史前動物:“不會吧,都什麽年代了,你連個微信都沒有。手機拿出來!”
博浩遲疑了片刻,拿出手機。
葛瀟抓起來操作了一會,然後用自己的手機掃了他的微信碼:“我給你裝了一個微信,名字都起好了。對了,我知道他叫陳凱,只知道你叫李隊,你全名叫什麽啊”
“李明。”博浩說完飛快地看了陳凱一眼,陳凱的眼睛眨巴了幾下,低頭暗笑。
“這微信怎麽打開?”博浩把手機遞給陳凱,陳凱打開微信只看了一眼就和葛瀟一起哈哈大笑,李博浩的微信頭像是一個狗頭,微信名叫:溜肥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