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來,葛瀟躺在床上翻看景點導遊圖,她的目光被一段文字吸引住了。
“嘙塔建於北宋開寶七年(974年),是開封地區現存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在開封解放的前夕,李博浩烈士為掩護戰友犧牲於此”。
天呐,竟然真的有李博浩這個人!葛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在床上狂跳了幾下,釋放完激動情緒,葛瀟立刻在網頁上搜索“開封博浩烈士”,居然搜到烈士生平和一張照片。
生平簡介很簡單,只是說李博浩同志是我黨潛伏在敵人內部的共產黨員,在開封城即將解放時為了掩護戰友壯烈犧牲在嘙塔。
因為年代久,黑白照片有點模糊,但是身著軍統製服的他看上去很俊朗。不過,那張面孔的輪廓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夢裡好像沒看清過他的臉啊?這樣想著,葛瀟把照片保存入了手機相冊。
李博浩為什麽會走進自己的夢中呢?難道真是電視劇看多了?葛瀟確實非常喜歡看諜戰劇,特別喜歡的劇還會看上三四遍,不過到底哪一部電視劇是根據他的故事改編的呢?
無論如何,都應該要去一趟嘙塔,也許所有謎團會在嘙塔下被解開呢?
這樣一想,葛瀟恨不能立刻飛到嘙塔之下。
就在葛瀟準備出門時,葛媽的電話來了,娘倆聊了會閑話,聽見有來電提示,看看是葉子,聽說是女兒閨蜜來電,葛媽又交待了幾個安全問題就掛了電話。
“和誰打電話呢那麽黏糊,不會是有了邂逅吧?”葉子調侃她。“還蟻後呢,邂逅,你和司想現在過來陪我吧,咱們吃小吃,這兒挺好玩兒的。”葛瀟是真心想見葉子,想讓他們陪自己親歷一下尋找李博浩的過程。
葉子說:“不行啊,司想的老媽昨天突然來了,我出不去。”聽見葛瀟失望地歎氣,她寬慰道:“一般老皇城裡帥哥多,你拐個回來。”
“什麽帥哥呀。”葛瀟腦中突然出現對面那兩位男士,他們兩個還真都算得上帥,不過嘛,她壞笑著開始八卦:“我和你說,搞不好,我這回出來旅遊的最大收獲是親眼看見了斷袖之戀。”
葉子立刻興奮得提高了音量:“真的!你怎麽看出來的?”葛瀟仰躺在床上,兩條腿垂在床邊得意地晃啊晃的:“你想啊,兩個大男人結伴出遊,又住在一個房間,最最關鍵是看見我這樣的絕世美女居然無感。不是那個就怪了。”
“長得怎麽樣啊,我聽說那個都長得特清秀,而且很乾淨。”葉子開始遺憾婆婆來得不是時候兒了。
葛瀟非常讚同:“太對了,他們兩個長得都很帥,一個看上去超級乾淨,就是看見我冷冰冰地,他應該是董閑;一個嘛,呵呵,我覺得他應該是漢哀帝。”
兩個人又在電話裡把“漁歌子”裡那兩位男士用語言狠狠糟蹋了一番,然後都異常愉快地掛了電話。
對面房間裡監聽的陳凱和李博浩面面相覷,然後兩人立刻搜索了“漢哀帝”。
故事如下:董賢因容貌秀麗而得到漢哀帝的寵幸,興之所致之時,這個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哀帝甚至想將漢家天下禪讓給董賢。
有一天兩人一起午睡,哀帝起身時發現自己的袖子被還在熟睡的董賢壓在身下。哀帝怕打擾了董賢的好夢,不忍叫醒他,便將長袖割斷得以起身。
“現在的女孩子懂得可真多。”陳凱一臉黑線地將手搭在李博浩的手背上,拿腔拿調地說:“賢,我們今天被一個小丫頭普及了兩性知識。
” 李博浩抬手甩開他的手,看著電腦:“準備吧,她出門了!”
葛瀟一開門,對面的房門也洞開著,那個矮一些的年輕人主動打招呼:“出去?”葛瀟沒想到他會搭話,沒回頭看,也沒停下腳步,只是“嗯”了一聲。
“你給我們介紹介紹開封好玩的景點唄?”葛瀟對他的印象比高個子好一些,不想太沒禮貌,隻好站住,語氣淡淡地:“額,我比你們到的還晚,實在不知道什麽地方好玩。”
矮個子笑起來很好看,露出一顆小虎牙,不過葛瀟總覺得他臉上的笑含義很豐富,不由提高了警惕,脫口說道:“你們兩個,額,自己玩不是更方便?”
矮個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反正一個人,就給我們當當導遊唄,我請你吃飯。你難道不好奇我們,額,都玩點什麽嘛?”
葛瀟暗想他們之間的事完全與自己無乾:“吃飯就不必了,不過,我今天想去清明上河圖裡走一走,有興趣就一起去。”
矮個子忙說好哇,去哪兒都行,反正我們哪兒也沒去過呢。
葛瀟分明看見他衝高個子眨了眨眼,不由揶揄道:“你們感情很好啊,兩個大男人結伴旅遊還不多見。”
“那是你見的少,男人們出來玩兒簡單,帶上女人事兒多。不過,導遊除外!”感覺最後的話會讓葛瀟挑毛病,矮個子笑嘻嘻地轉圜,見葛瀟在審視著自己和李博浩,“斷袖”的故事歷歷在目,笑容如水面的波紋逐漸放大。
沉默了片刻又問葛瀟:“問你呢?怎麽一個人來玩了?不會是離家出走的學生吧?”誇讚女孩子年輕,這個馬屁是萬年不穿的。
果然,葛瀟雖然白他一眼,語氣緩和了很多:“我家在這有親戚,我經常來玩兒的。”說完葛瀟覺得這個謊撒得不高明,萬一他們問:為什麽你親戚不來陪你玩兒,該怎麽應對呢?
好在他們似乎並不聰明,完全沒發現自己言語間的漏洞,矮個子反而說:“看看,你更應該給我們當導遊了,你就是開封通嘛。”
看見他們三個同行,小喬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的目光飛快地在葛瀟手腕上掃了一眼,心裡大概很擔心會看見一副鋥亮的手銬吧?
陳凱讀懂了小喬複雜的眼神,笑著說:“我們請這位美女當向導。”小喬哦了一聲,忙說:“好的,祝你們玩得盡興啊!”
“你們做什麽工作的?”走在最前面背著雙肩包的葛瀟扭頭問陳凱, 今天的她高扎馬尾,身穿深藍色腰部打著蝴蝶結的薄呢連衣裙,外面穿一件淺綠色羊毛開衫,腳上是黑色學院風低跟皮鞋,骨骼勻稱、亭亭玉立,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一株春光裡迎風輕舞的綠柳。
陳凱被眼前的靚麗閃了眼,怔怔地盯著那一雙烏黑閃爍的大眼睛,有點走神:“測,測繪隊的。”葛瀟:“測什麽隊?不是搞拆遷的吧?拆遷隊最壞了,我姥姥家前幾年拆遷,規規矩矩按時間簽合同先搬走,結果比那些一直堅持到最後才簽合同的少賠償幾十萬呢!”
大眼睛瞪著陳凱看,好一會才回過神兒的陳凱忙解釋:“我們負責基礎設施建設、基礎地理底圖繪製,和拆遷隊不沾邊兒。”
葛瀟這才恢復了可親的嘴臉,順帶瞟了一眼一直被自己刻意冷淡的“冰眼”,似乎第一次發現他的側顏棱角分明,很帥。
但是,唉,這麽好的一副皮囊,卻是那個。不由想起有一次同學聚會,聊起時下流量明星大多中性風時,一位女同學說:“其實呀,男人如果扮了女裝,論起風情萬種基本就沒女人什麽事兒了。”
見葛瀟突然不再說話,陳凱快走兩步與其並肩,搜腸刮肚地沒話找話:“葛導這是帶我們去哪兒?不會去逛街吧?”“逛什麽街,這是旅遊景點。”
說著看陳凱腳上的鞋,笑著說:“你不會穿內增高了吧。才走多遠就走不動了?”
陳凱聞言要立刻脫下鞋子驗證,葛瀟用力打他的手不許他脫鞋,然後笑著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