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又一個畸變修士倒在了我的腳下。

　聽說這個人也曾是莫師父的朋友。

　莫，正式的成為了我的師父。

　我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看重我，還是隻想替死去的大叔照顧我。

　這些我都不在乎，因為他真的教會了我很多。

　第一項，便是冷漠。

　我喘著粗氣，手裡拿著匕首，望向了一旁眼眶裡淚水打轉的莫，無奈的歎了口氣。

　莫不敢對自己曾經的朋友下手，明明他早已是修為通天的渡劫修士，有時候卻還是在我面前脆弱不堪。

　他是不會把壓力藏起來的人。

　和明與大叔截然相反。

　我是不會成為他這樣的人的。

　“走吧！”

　我拎起背包，抖了抖身上的雪，“今天不是說要帶我去見巫家的人嗎?”

　巫家死的人很多，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活下來的人仍然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嗯，等等，我再看一會兒雪。”

　說是看雪，莫卻一直呆呆地看著那個屍體，“畢竟這樣的天氣不多見啊……”

　我怔了一下，沒有拆穿他，只是默默站在他身邊，陪著他。

　就這樣，我們一老一小，站在雪地裡許久才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

　走在扭曲的森林。

　莫不禁多了一嘴:“這裡以前啊，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春。可惜，現在變成這麽一副鬼樣子。”

　我聞言抬起頭，回頭看向了漆黑扭曲的樹林，四處飄著終年不散的黑色迷霧，樹的枝葉倒是茂密，不過也太過於茂密了，到了最後，甚至完全遮住了光。

　若不是有著莫這個渡劫期帶路，僅憑我一人是完全沒有勇氣走這條路的。

　“越往深處走，便越是昏暗。而昏暗的盡頭，唯一的光亮處就是人類的營地。”

　莫輕踩著樹葉，落葉乾直僵硬，踩在上面便發出了清脆的低語。

　這不同於木屋的那吱呀聲的溫馨，也不同於酒杯碰撞的酣暢淋漓。

　這裡有我熟悉的味道，那是隱藏壓力，負重前行的感覺。

　“為什麽要建在這種地方。”

　“不知道。”莫搖了搖頭，但又緊接著補充道:“不過也有一種說法。”

　他看向了我，緩緩說道:“當你走進來的時候，是邁向黑暗，但你從這裡走出去的時候，卻是一步步踏向光明。”

　“這時候，世界會在你眼前一點一點的亮起來。”

　“人啊，要勇敢的踏出第一步，才不會被牢籠困住。”

　我沉思著，卻不敢苟同這句話。

　因為總有人是例外的，喜歡這種被責任囚禁的感覺。

　這裡很適合我，我這樣感覺到。

　“歡迎莫老。”

　在我沉思的時候，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目的地。

　入眼是一片光明，人類聚集的地方，四處是燈火，人員川流不息，在這黑暗的深處，竟然悄然形成了一個小都市。

　我看向莫師父，凡是他走過的地方，大家都無比尊崇他。

　他也沒有了那一副哭鼻子的樣子。

　反而變得無比莊重。

　我也跟著端起了一副面孔，急忙挺直了身子。

　莫一一回應著他們，向每一個衝他打招呼的人輕點著頭。

　“走吧，回家。”莫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我繃直的身子不禁放松了一下。

　“嗯。”

　……

　這裡的裝潢很有趣。

　有點像小時候巫家的味道。

　“哦，對了。”

　莫的呼喊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你要不要跟我姓，我覺得我們還蠻合得來的。”莫調侃的說道。

　他和李長夜相識許久。

　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這是在故意調侃我。

　“才不要。”我直接拒絕了他，不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大人，我真是太嫌棄他了。

　莫也不惱，笑嘻嘻的聳了聳肩，便出去找這裡的話事人商談去了。

　我看著他走了出去，想來也無所事事，便拿出了那個匕首端詳著。

　有時候我也在想著，修煉到底有沒有意義。

　一直殺下去，也擋不住滾滾而來的大勢。

　不過是飲鳩止渴而已。

　但……如果連飲鳩止渴都沒人去做的話，那我們只會滅亡的更快。

　所以必須要在飲鳩止渴死亡前，等到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從根源上改變現狀的機會。

　這樣想著，我情不自禁的握緊了匕首，沾染著熱血的匕首似乎也在回應著我。

　……

　“我已經時刻準備好承擔大任了！”我興奮的朝著眼前營地的負責人說道。

　這裡是巫家的營地，有許多我認識的人。

　包括眼前的負責人，準確的來說他也算是我的表親。

　“嗯。”他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錯，很有骨氣。有一個艱巨的任務要委派給你。”

　一旁的莫沒有說話，像是要準備好安慰我一樣。

　“從出來的那一天，我就已經準備好了。”我無比認真地回應著。

　我想要修煉不是一時興起的想法，而是見識過了亞申叔一樣的慘劇之後的思考。我已經知道了修煉的後果，但我也同時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來吧，承擔責任的這一天。

　是我夢寐以求的！

　負責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我準備把這裡的清理工作交給你，聽說你之前就是負責這個的，很有經驗。”

　我一下子愣住了。

　手臂不斷地發抖，像是要忍不住一拳揍向眼前這個欠扁之人。

　又要清理同類。

　在北部營地，我已經做了許久這個工作了。

　一直到現在我還沒有為人類真的戰鬥過，我手裡到底還要沾滿多少同胞的血?

　“如淵，接受這份工作。”站在一旁的莫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本期待著，莫能替我說兩句，但這個時候，他和負責人一樣的可惡。

　“好。”

　我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

　屠宰台。

　也是我的工作台。

　“幫我把這個遞回家裡吧。”

　床上的人，奄奄一息，他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可惜，這片刻的清澈是他最後的回光返照。

　“我記得你，你好像也是巫家的……”他微笑的看著我。我卻說不出話。

　這個人是巫家的，嚴格來說他是我哥哥。

　親哥哥。

　只是他好像記不太清楚了。

　“是嗎?我經常在營地，你應該是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