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護陵隊的大隊長,趙德勝一掃最近的鬱悶,心裡很是得意。
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他從易縣城裡喝完花酒回去的路上,不知道被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王八蛋拍了黑磚,醒來時不僅腦袋開了瓢,連自己的配槍也給搶了去。
前幾天京城裡來了一位姓馬的前清遺老,帶著一個鏢師來找他,說是有人要盜清西陵的珍妃墓,要他派兵守陵。
護陵隊本來的職責就是守護京師附近的明清皇陵,但他卻趁機勒索要五百大洋才肯出兵,結果氣得那“馬先生”拂袖而去。
就在“趙司令”有些後悔要價太狠嚇走了馬先生時,他的好運卻來了。
前天晚上,傷剛好利索的趙德勝又去找那個一身狐媚勾魂的暗門子時,卻正好在那娘們床上逮住了一個叫荊老五的老家夥,本來只是花客間的爭風吃醋,不料想卻從那人身上搜出一顆鴿卵大的夜明珠。
一番嚴刑拷打之下,荊老五首先把和他不太對付的張辰、張寅兄弟供了出來,這兩兄弟可是“聲名遠揚”,前些年盜了光緒墓,還在正在被通緝呢。
趙德勝當即點了一個連的護陵兵,殺奔張氏兄弟的藏身處,一番激戰下來,打死了窮凶極惡的老二張寅,抓住了老大張辰,並搜出了這兩兄弟分得的兩份財寶。
張辰扛不住用刑,又供出了領頭人鄂世臣和關友雲,以及負責下鬥的李一光。
財寶動人心,趙德勝一日之間得到三份財寶,頓時大喜過望,命令護陵隊傾巢而出,想要趁熱打鐵把剩下的三份財寶收入囊中。
不過接下來的行動就不太順利,首先他們在易縣的關友雲處撲了個空,連夜出動趕到永安鎮,一番槍戰下來又跑了鄂世臣,客棧老板娘也被高閻王那幫土匪綁走了。
趙德勝佔了肖翠花的客棧,便把臨時的指揮所設在這裡,三百多人的護陵隊便把小小的永安鎮內外控制得死死的,“連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現在,趙德勝坐鎮永安鎮,讓副官小六子帶人去鄂家村抓捕鄂世臣,又遣了另一撥人馬去鎮子裡搜捕李一光。
自從雷蒙走後,李一光便躲進了自家院子裡的菜窖中,護陵隊前來搜查,他隻讓媳婦趙二曼前去周旋。
護陵隊在李一光家裡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線索,便要抓走他剛過門的媳婦,這才把他從地窖裡逼了出來。
客棧裡,李一光被吊在正廳的橫梁上,已經打得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一個滿臉橫肉護陵隊小隊長惡狠狠地罵道:“狗日滴!老子再問你一次,珍寶藏哪了?”
李一光緊閉著雙眼,氣若遊絲地說:
“被姓雷的搶走了!”
“姓雷的在哪?”
“不知道!我不認識他!”
接下來任憑怎麽打罵就是反反覆複這幾句,那小隊長頓無奈地向趙德勝投來征詢的目光:
“司令,怎弄?”
趙德勝罵道:“你丫的能不能出息一點!打,給老子往死裡打!”
小隊長立刻應道:“是!往死裡打!”
一個護陵兵用燒紅了火鉗子往李一光身上燙,一股難聞的烤肉焦糊味彌漫開來,趙德勝皺著眉頭,厭惡地捂著鼻子看向李一光。
李一光卻扛不住,慘叫著暈死了過去,小隊長讓手下用一盆冷水把他澆醒,打算繼續往死裡用刑,卻被一旁的封良才攔住了。
封良才昨晚上被鄂世臣放了一馬,他連夜返回縣城準備去找雇主馬朝恩,
卻在半路上遇到了趙德勝正帶兵去永安鎮抓捕鄂世臣,他不在的這幾天功夫馬超恩又跟趙德勝攪到了一起。 封良才感覺有可能會被封、馬二人合作把他撇開的風險,這時正好借機表現一番,以證明自己的獨到之處。
“且慢!”封良才對趙德勝說說:“趙司令!你們這樣用刑太沒技術含量了!就是弄死了這孫子也得不到財寶的消息!”
趙德勝眼睛一瞪,皮笑肉不笑地問:“哦?那封鏢師有什麽高招?”
封良才也笑道,“司令不如讓我試試?”
趙德勝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封良才便背著手徑自踱到李一光面前,問:“梁石頭,你可還認得我?”
李一光勉強睜開眼睛,看清眼前這人就是昨晚上差點抓住自己的封良才,頓時心中一驚,心道這家夥真是陰魂不散。
封良才冷笑一聲,問:“昨天晚上把你救走的人是鄂世臣還是關友雲?你的那份財寶是不是他們拿走了!”
李一光哭道:“封爺,我剛才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啊,那個姓雷的突然出現在我家,逼我拿出財寶,說是替我擋災!”
“哦!既然姓雷的那麽好心要替你免災,那他現在人呢?”
“天亮前這裡槍一響他就走了!那人來無影去無蹤,飛簷走壁如履平地,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
“呵呵!”封良才也被氣樂了:
“來無影去無蹤?還飛簷走壁如履平地!你真覺得老子是傻的嗎?昨兒個你不是還說家裡有個八十歲的老娘嗎?你老娘呢?”
“我...”
封良才走到旁邊被綁在柱子上的二曼,撩開她散亂的頭髮打量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
“這小媳婦長得還真是俊俏水靈,瞧這細皮嫩肉的,包子臉,杏仁眼,小巧瓊鼻櫻桃嘴兒,李一光,她不會就是你那八十的老娘吧?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啊!”
李一光心中一慌,大叫道:“別碰她,別...”
“刺啦,刺啦!”
封良才幾把將二曼身上的衣服撕了個精光,嘴裡“嘖嘖”道,“這模樣兒,這身段!真是不錯!”
“啊!”二曼驚恐地看著封良才,顫聲問:“你,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封良才獰笑道:“趙司令!你手下的這些弟兄們也奔波辛勞了一整宿了,要不咱們一起開個葷,放松放松?”
趙德勝一聽也來了精神,“行啊!封鏢師,哦,對了,馬先生,你要不要也一起樂呵樂呵?”
七老八十的前清遺老馬先生擺擺手,說:“我就不摻合了!你們玩你們的,不過已經搜出來的珍寶,還請趙司令交給我帶回皇宮,完璧歸趙!”
“完壁歸趙?”趙德勝冷笑道:“好啊!按照民國法律,這地下的財富都歸國家所有,我趙某不才,暫且代表國民ZF先保管著!”
馬先生聞言一驚,他沒想到趙德勝竟然敢明目張膽地私吞珍寶,“這,你!”
趙德勝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這守護皇陵,緝捕盜賊本就是我們護陵隊的職責所在,現在珍妃墓一案的偵破進展順利,馬老先生您老就不用擔心了!”
滿臉橫肉的小隊長舔著臉來問:“司令,那既然封鏢師不願先上,這小娘們就賞給弟兄們了唄!”
趙德勝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那小隊長得了趙德勝的應允,興奮地扛起二曼就往裡面客房裡去。
二曼極力地掙扎起來,哭喊道:“啊!畜生,放開我!一光哥,一光哥,救救我!”
“啪!”那小隊長狠狠地甩了二曼一巴掌,呵斥道:“賤娘們,給爺老實點!”
李一光見狀目眥欲裂,氣得“啊啊”大叫,但除了無能狂怒之外,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但就在這時,鎮上傳來一連串的槍響,嚇得客棧裡眾人一哆嗦,膽小的直接就往那餐桌底下鑽去,就連那扛著二曼的護陵隊小隊長也慌忙從裡面跑了出來,看情形他還沒來得及把褲子脫下來。
“怎麽回事?那裡打槍?”
“難道是高閻王的土匪殺回來了?”
一個小兵慌裡慌張地從外面衝了進來,大叫道:
“司令不好了!司令不好了!”
趙德勝氣得從櫃台後面鑽出來,甩了這不長眼的小兵一耳光,“特內內滴!老子好端端地在這兒,哪裡不好了?說!怎麽回事?”
“呃!”那小兵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這才捂著火辣辣的臉應道:“對不起司令,有人劫持了六子長官,往客棧這裡衝來了!”
所謂的“六子長官”,就是趙德勝的副官小六子,也是他的四姨太的親弟弟。
“什麽人劫持了六子?”
“不知道!”
“來人有多少?”
“就一個!”
“啪!”“特娘滴一群飯桶,你們幾百人還擋不住一個人?”
小兵十分委屈地捂住另半邊臉:“那人騎著六子長官的馬, 速度太快弟兄們都攔不住!”
當然敢攔的都被打爆了腦袋這句話他還來不及說。
“六子呢?”
“被拖在馬後面!”
“所有人抄家夥,給我逮住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雜碎,老子要活剮了他!”
“砰砰砰!”“啊...”
客棧門口傳來幾聲槍聲和慘叫,一個黑影騎在馬上如風一般衝進了客棧。
裡面的護陵兵連封良才一起紛紛對著那黑影扣動了扳機就是一頓亂射,待槍聲停下,趙德勝才發現被他們打死的居然是小六子和他的馬。
趙德勝頓時怒不可遏:“王八蛋,誰讓你們開的槍!”
眾護陵兵一臉懵逼,這種情況不開槍難道等死啊?
又一個黑影突然踩破屋頂從天而降,人未落地槍聲連發,大廳內幾個護陵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紛紛中彈倒地。
封良才反應卻很快,屋頂被踩破的同一瞬間他便一個翻滾躲到了一張翻倒的八仙桌後,但是趙德勝就沒有那麽幸運,來人正好落在他的身側。
趙德勝抬槍便射,卻隻開了一槍便被來人捉住了手腕,“哢嚓”一聲,硬生生地被折斷了,手中那把嶄新的M1911便落入了對方手中。
“啊!”趙德勝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厲聲喝問:
“你是誰?”
雷蒙一腳踩在趙德勝的臉上,弓步彎腰湊近了道:“趙司令是吧?看清楚了,我姓雷,雷公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