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飯的時候,熊貓媽媽和董得多說了帶方拓到鎮上去的事,董得多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還問熊貓媽媽要不要他帶什麽東西回來。
熊貓媽媽搖搖頭正想說不用,寶貝在一旁懇切地看著媽媽,央求道:“我也去。”
熊貓媽媽嚴肅地說:“叔叔不是去玩去了,他是和方叔叔去辦事,寶貝可不能去。等叔叔回來再跟你玩,你可不能鬧啊!寶貝乖。”
寶貝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董得多。
董得多笑著說:“寶貝等著我,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熊貓媽媽急忙說:“小董,你可別亂花錢啊!她什麽都不缺!”忽然想起來:“你哪來的錢哪?”
董得多有點尷尬:“來時縫衣服裡點錢,我忘了,昨天才發現的。”說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吃了早飯,孩子們都走了。方拓進院,董得多迎出去,方拓坐到董得多背上,兩人飛走了。
熊貓媽媽收拾著桌子,寶貝坐在沙發上嘟著嘴,過了會兒歎了口氣。
熊貓媽媽覺得好笑:“這麽小就歎氣,有什麽煩惱嗎?”
寶貝小聲嘟嚷:“沒人跟我玩。”
熊貓媽媽笑了:“晚上叔叔就回來了,那時候你們再玩唄。對了,你那天畫的晚霞還沒畫好呢吧?你得抓緊畫好了好去給美娜老師看哪?”
寶貝想了想,覺得媽媽說得對,就回屋畫畫去了。
最後一節美術課,美娜老師拿了幾張紙和一個錘子走了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講台上以後,笑著對同學們說:“今天我們來學習拓印。拓印是對雕刻的或石刻的表面圖案的手工複製品,方法有幾種。下面我來給大家演示一下。”
美娜老師拿出幾片樹葉,把其中一片樹葉放到一張白紙上,然後又拿出一張比較輕薄的紙覆蓋在樹葉上面,按住,然後用蠟筆朝一個方向平塗,不一會兒一個完整地葉片紋路就出來了。
美娜老師把這張拓印圖和那片葉子一起舉起來給大家看,果然一個葉子清晰的影像通過一張紙和一支蠟筆就複製出來了。
美娜老師又拿過另一片葉子,又放到一張白紙上,將樹葉平坦地放在白紙上,拿起錘子敲擊樹葉,使葉子的汁液溢出來。敲了一會後,取走樹葉,白紙上留下了一個葉子的圖案。
美娜老師雙手展示著白紙上的圖案對大家說:“等白紙上的圖案被曬乾,拓印就完成了。”
美娜老師又給大家講第三種拓印方法:在白紙上畫出自己喜歡的圖案,或者直接用小刀刻版。然後美娜老師就在畫紙上刻了一個蘋果、一個梨子、一串葡萄。刻完以後拿起來給大家看了一下,三個果子都是鏤空的。
美娜老師把這張紙放到一張白紙上,然後拿出調色盤,又拿出三個海綿,分別蘸了紅色、淡黃色和紫色,然後用海綿在鏤空的三個水果上輕輕拍打。全部著色以後,把上面的紙從一側揭開,然後拿起下面那張紙,三個顏色鮮豔的水果就展現在大家眼前了。
美娜老師又說:“同學們想一想,在我們生活中,有哪些東西的花紋可以用來拓印呢?”
二蛋想了想,問老師:“老師?直尺行不?”美娜老師笑了:“當然可以了,只要是有紋理的實物都可以。”
絨花輕輕地說了聲:“錢幣?”
美娜老師點點頭:“很好。”絨花靦腆地笑了一下。
凱路在後邊說了一聲:“竹編。”
白妞說了聲:“鎖匙。
” 胡蘿卜眼珠一轉:“涼席。”
浩宇想起來:“我家皮箱上的突出的花紋。”
美娜笑了:“同學們說得都非常好,說明同學們的觀察力都很強。下面同學們就用我剛才用到的那幾種方法親身實踐一下。對了,還有一種方法,如果你手裡沒有帶紋理的實物,你可以用小刀在橡皮上刻一個你喜歡的紋理,然後再把紙放到橡皮上面用蠟筆輕輕地向一個方向塗,然後你就可以看到你自己刻的圖案了。下面大家嘗試著開始拓印吧。”
同學們立刻開始學著拓印。胡蘿卜想用個簡單的方法,剛要去拿直尺,卻見胡鬧已經在用尺了。他回頭看看,絨花和田檸都在用直尺。
胡蘿卜心想:我可不想和他們拓一樣的圖案,怎麽也得有點新意呀?想到老師說的最後一種方法,心說:有了。
他抬頭想了一下要雕刻的東西,拿出橡皮和小刀認真地雕刻了起來,不一會就刻完了,然後拿了張白紙放在橡皮上面再用深黃色的蠟筆認真地平塗了一會,一個圖案就顯現出來了,嘿嘿,還真不錯。他拿起拓印又端詳了好半天,自覺超凡脫俗。
同學們拓完就把畫紙一一地交了上去。
胡蘿卜對自己的作品充滿信心,他得意洋洋地想:讓你們老是說我畫畫差強人意,這回我拓了這麽好的圖案,肯定獨樹一幟,非得讓你們大吃一驚不可!
美娜老師拿起畫紙一張一張地給大家展示,有紐扣、有直尺、有鑰匙、有文具盒上的圖案、還有個是鞋帶和鞋帶扣的圖案,剩下的都是大家自己雕刻以後再拓印的了,有花、有太陽。
美娜老師拿起一張畫紙看了好半天,想了想還是展示給大家,同學們一看立刻哄堂大笑。
只見圖案上是一坨深黃色的東西,形似便便。
美娜老師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胡蘿卜怎麽也沒想到同學們的反響會是這樣,他為此憤憤不平。
美娜本來不想詢問是誰畫的,一看眾多笑臉中只有胡蘿卜露出尷尬又無奈的表情,就問道:“應達同學,你為什麽不高興呢?你對這幅拓印作品有什麽想法嗎?”
胡蘿卜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回答:“對畫沒想法,對同學們有想法。”
美娜老師覺得奇怪:“為什麽呀?”
胡蘿卜想了想,覺得要是把同學們都打擊了對自己不利,就改口道:“沒有知音,我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美娜老師覺得有意思,笑問:“為什麽這種感覺呢?”
胡蘿卜理直氣壯:“就一個葫蘆,有那麽可笑嗎?”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一滯。所有人重新把目光轉到那幅拓印上,可是怎麽看那都是一坨便便,怎麽能看出是個葫蘆呢?
美娜老師遲疑了一下說:“我見過葫蘆,好像長得不是這樣吧?”說著轉身在黑板上畫出了葫蘆的樣子。然後把畫貼在葫蘆旁邊,一手按著仔細地端詳。
看了一會兒,大家都看明白了。正常的葫蘆是長圓的,分為三段。上段很小,是莖,中段是細長的略微圓鼓鼓,下段是葫蘆底座,又大又圓,整個葫蘆像一小一大兩個小球粘在一起。
再看胡蘿卜拓的葫蘆,整體形狀都太扁了,只有兩段,根本看不出是球體,而且中間銜接的部分幾乎沒有過度,上段不圓,像個桃子,帶個小尖兒,再加上深黃的顏色,怎麽看都像便便,的確和葫蘆的樣子不沾邊。
胡蘿卜也看明白了,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服氣,還有些生氣,不知道是跟自己生氣還是跟別人。他直接坐下了,沉著臉不再說話。
美娜老師見他的樣子也不好再做評判,見時間也差不多了,對大家說:“同學們拓的都很好,今天我們的課就上到這兒,這節課的作業就是每個人都要用我今天講到的三個方法之一,創作一幅拓印作品,下節課我要檢查。”
美娜老師讓凱路把拓印畫發回去就宣布下課了。
胡蘿卜坐在座位上也不說話也不動地方。
凱路發畫的時候同學們都用手接,只有胡蘿卜不接,凱路將畫放到桌上, 胡蘿卜看著那畫氣得呼呼直喘粗氣。
要是在平時,胡鬧和二蛋早就拿他的畫取笑逗樂了,可是看到此時胡蘿卜的表情,倆人悄悄對視一眼,知道還是少惹他為妙。
已經放學了,大家收拾了書包準備往家走。
胡蘿卜板著臉,拿過那幅畫看了好幾眼,忽然伸手給撕了。
胡鬧和二蛋面面相覷,也沒阻止、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等著胡蘿卜收拾了書包,然後跟著一起往外走。
胡蘿卜大踏步地走著,完全不顧及身後的兩個人。
胡鬧和二蛋也不說話,只在後邊緊緊地跟著。
走了一會兒,胡蘿卜實在繃不住了,轉過頭來惡聲惡氣地問:“你們跟著我做什麽?你們為什麽不取笑我?”
胡鬧皺皺眉:“你抽什麽風?我們跟著你還不對了?你衝我們撒氣做什麽?我們為什麽要取笑你?”
胡蘿卜也皺眉道:“別裝了,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你們就盡情地取笑吧,我不在乎。”
二蛋一聽不高興了:“胡蘿卜,我說你是不是閑地?你找茬是不?咱不是哥們兒嗎?取笑你嘎哈?再說了就是你畫了坨便便又怎麽樣?你在意別銀嘎哈?”
胡蘿卜梗了脖子說:“可我拓的就是葫蘆呀?”
二蛋氣笑了:“那可沒辦法了,是個銀都看不出來那是坨葫蘆。”
胡鬧聽二蛋用“坨”來形容胡蘿卜拓的那個葫蘆,那樣貼切、那樣形像,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越笑聲越大,笑得後來捂起了肚子,二蛋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