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媽媽讓大家該做什麽做什麽,大家立刻散去了。
大雨問凱路:“收煤坯不?”
凱路想想:“再曬一會兒吧,傍晚再收。”
兄弟倆商量了一下,決定去編會兒竹子。
熊貓媽媽走過來,拉著大雨往自己的臥室走。寶貝見了也要跟著,凱路見她在兩人身後追著跑,抱起她也跟了進去。
熊貓媽媽瞅瞅跟進來的兩人,轉頭對大雨說:“大雨啊,今天你爸爸來了,在這吃的早飯。”
大雨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上下打量著熊貓媽媽,焦急地問:“他說什麽了?”
熊貓媽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別急、別急,他就是過來看看你,應該是想你了。他沒說什麽,我給他介紹了你的情況,給他看了你的照片和你的房間。本來都挺好的,可是他看著看著忽然跑了,我跑出去也沒追上,也不知道他跑什麽。”
大雨想了想苦笑著說:“能為什麽?他作為一個父親,什麽都沒有給兒子留下,撫養兒子的責任他沒有盡到,自己混成那樣,他還有臉呆下去麽?”
熊貓媽媽聽了對大雨說:“大雨啊,千萬別恨他,沒有他就沒有你,你要永遠記得他是你的爸爸。”
大雨點點頭,情緒低落。
熊貓媽媽笑著摸摸他的頭:“你爸爸來這個事,我想了一上午,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下,你別有負擔。我只是感覺他還會來的,如果他來見你,你正確對待就行了,聽見沒?”
見大雨低頭不語,熊貓媽媽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好了,別多想了。”
大雨笑了一下,還沒說話呢,寶貝大聲喊道:“媽媽親我、媽媽親我,不親哥哥。”
三個人的視線都轉向寶貝,她嘟起嘴,向媽媽伸出雙手。
媽媽隻好抱過她,在她的小臉上狠狠親了兩下,她這才笑起來。
凱路和大雨都笑了:“行,媽媽是你一個人的媽媽,行不行?”
寶貝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到媽媽懷裡,不說話了。
凱路忽然想起賈大夫要他轉述給媽媽的話,就把原話複述了一遍。
熊貓媽媽笑著說:“知道了。”
哥倆不明所以,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往外走。
媽媽低頭看看寶貝,寶貝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
媽媽問:“寶貝困啦?”寶貝點點頭。
媽媽哼著歌把寶貝放到她自己的魚缸床上蓋上小被子,寶貝立刻睡著了。
二蛋也沒回屋,拿了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就來到院子裡,和星星、絨花以及剛過來的蘑菇一起寫作業。
星星輕聲問他:“你回屋沒?”二蛋搖搖頭,沒說話。
熊貓媽媽對正擦桌子的胡鬧媽媽說:“我去村裡一趟,得再找個營業員,要不人手不夠。”
胡鬧媽媽說:“你去吧,我收拾好了就練會算盤。”
熊貓媽媽出了院子裡村裡走。來到二水家,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秀芬在家沒?”
二水媳婦急忙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見了熊貓媽媽高興地迎上來:“姐,你來啦?快進屋坐。”
熊貓媽媽笑著說:“不用了,就在這兒說吧。”說著拉著她在院子裡的兩個小凳子上坐下來。
“村長都跟你說過了吧?我這商店馬上要開業了,需要一個店員,你想乾不?”熊貓媽媽詢問道。
秀芬高興地說:“我當然願意幹了!家裡的活,二水一個人就行了,也不用我。再說,
我也願意乾營業員的活兒。你不知道,去年的時候,我表姐家在集市上賣布,買賣做得大,當時給她家賣貨的人家裡有事兒去不了,就把我找去臨時幫忙,我乾得可來勁兒了。我表姐也誇我:‘尺頭準、算帳快’。可是幹了八天,給她家賣貨的人處理完家裡的事回來了,她也不能用兩個人哪,我就回來了。她也可惜,卻也沒辦法。她還說呢如果有機會她要我去她那兒乾,她說我是賣貨這塊料。” 熊貓媽媽聽了抿嘴笑起來:“那就這麽說定了。你來上班,除了正常工資,如果貨賣得好,還有獎金。”
秀芬聽了笑得合不攏嘴,兩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熊貓媽媽給了她一個算盤和口訣表讓她自己在家練習,並告訴她如果周六來貨就通知她來和大家一起接貨。
秀芬答應著把熊貓媽媽送到門外。
熊貓媽媽回到家門口,正遇到從商店裡出來的方拓。
方拓見她笑了:“大姐,出去啦?”
熊貓媽媽點點頭:“是,去村裡辦點事。”
方拓想了一下,問:“小董跟你說沒?那個……”
熊貓媽媽知道他想說什麽,點點頭說:“說了,的確像你說的似的,這孩子似乎對來這裡很抵觸。”
方拓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來的這一路,他嫌棄車子破、嫌車子顛簸、報怨司機車技太差。司機氣得說:‘你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開平穩點兒給我看看!’我是連安慰帶勸的,好說歹說司機才沒把車扔下走了。後來他又嫌棄駕駛室太擠了。這是貨車,就駕駛室裡有三個座位,車廂拉的都是材料。我想那我就到車廂的板子上坐著去吧。司機生氣了,說我要是坐後邊去他就不開了,他堅決不和那孩子單獨在駕駛室裡呆著。沒辦法,我只能往司機這邊靠,給司機氣得不行。到了這兒等那孩子走了,司機跟我說:‘什麽樣的家長能把孩子教育成這樣?’……唉,算了,不說了,我說這些也是讓你注意點,這孩子,目空一切、自私自利,不好辦。”說著搖搖頭。
熊貓媽媽笑著對方拓說:“我知道了,讓你費心了。我盡量讓他高興吧,畢竟是老鄰居介紹來的,還是個孩子,就多讓著他些唄。”兩人又說了會兒商店的事兒,熊貓媽媽就回家了。
院子裡,幾個孩子在寫作業,凱路兄弟在編竹藝,董得多和大壯各自在屋子裡午睡。
熊貓媽媽看到孩子們,忽然想起來還有辣豆子呢,到廚房裡端了一碗豆子送到葡萄架下。
胡蘿卜和胡鬧在屋裡寫完了作業開始琢磨美娜老師留的作業。
胡蘿卜問胡鬧:“你說我拓點什麽好呢?”
胡鬧看看他:“只要不是葫蘆和它相似的那坨東西,其它什麽都行。”
胡蘿卜翻了他一眼:“煩銀,跟你說正經的呢。”
胡鬧瞅瞅他:“我說的也是正經的。這回你拓了我先看一眼,省得到時候一鳴驚人,別人笑時你自己又掛不住臉。”
胡蘿卜抿個嘴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自言自語道:“這回我想好了,我是堅決不畫了,我也看出來了,我畫畫實在沒那個天賦,我就直接拓個圖案得了。可是拓什麽好呢?”說著四下看了看,實在沒有可拓的實物,於是站起身來對胡鬧說:“得了,別傻坐著了,出去找找靈感去。”
兩人出了院子溜達著來到了凱路家。
進了院子,胡蘿卜一眼就看到了葡萄架下桌子上擺著的那碗豆子。
胡蘿卜咽了口唾沫,湊過去和二蛋打招呼:“二蛋,作業寫怎麽樣了?”
二蛋抬起頭來:“寫差不多了,你寫完啦?”
胡蘿卜得意地說:“那必須嘀呀!”
二蛋笑他:“難得呀!哎,你倆嘎哈來了?”
胡蘿卜背個手在桌旁站定:“這不是準備拓印、找靈感來了嗎?”
二蛋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四下看了看:“這有啥靈感哪?”
胡蘿卜故作高深:“那可不見得。”說著一邊往院子裡面走,一邊四下看著。
大壯睜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倉房,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豆子,立刻走過來,抓了把豆子吃了起來。
胡蘿卜來到凱路兄弟跟前,他看了看兩人手裡的竹藝, 忽然“哈哈”笑起來,一邊指著大雨手裡的籃子一邊回頭對二蛋說:“這不就是嗎?我就拓它了,那叫什麽?對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真是功夫不負有心銀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蘿卜正仰天狂笑,高暖一臉不高興地走出來,冷冷地說:“吵什麽哪?不知道別人在午睡嗎?沒素質。”
胡蘿卜愣了一下,詫異地問凱路:“這是誰呀,說話這麽衝?”
凱路站起來,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班新來的同學,叫高暖。高暖,這是我班的同學應達,對了,我還沒給你介紹他們呢。邊上是我弟,叫大雨,那邊……”
話還沒說完,高暖不客氣地打斷他:“行了,我沒興趣知道他們的名字。”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是頭一次見到這麽沒有禮貌的人,一時間院子裡了陣靜默。
大雨“騰”地一下站起來,要和高暖理論。凱路一下拉住他,對滿臉憤怒的大雨搖搖頭。
高暖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態度,傲然地走過來,看看凱路他們編的竹藝,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又走到葡萄架下,看到那碗豆子,皺著眉石破天驚地來了一句:“這東西是人吃的嗎?”
大壯正往嘴裡塞豆子的手一下頓住了,愣愣地看向高暖。
這下子本來就對他不滿的人立刻群情激憤,像油鍋裡濺了水一樣一下炸鍋了。
二蛋首先站起來吼道:“你說啥尼?這怎就不是銀呲地了?你會說銀話不?要是不會說,就把你那窟窿眼兒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