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拿著一摞試卷走進來,見高暖沒有坐下就奇怪地問:“高暖同學,你怎麽不坐呢?”
高暖冷然道:“老師,我前面的同學個子太高了,我看不見黑板。”
哎呀看了一下他的身高,覺得他坐在星星身後應該沒問題呀。他皺眉看向目空一切的高暖,心說:沒想到這還是個問題學生呢。
正思忖怎麽辦呢,凱路打破了冷場,他站起來說:“老師,要不我坐在最後邊吧,讓他坐在我這兒好了。”
他剛要起身,沒想到高暖冷冷地說:“我才不和那個胖豬一座呢,我不去。”
所有人的都愣住了,眾人看向絨花,絨花的臉色由紅到白,她低下頭滿臉的羞慚,久違的自卑感重新湧上心頭。
高暖這一句話立刻犯眾怒了。絨花雖然胖,也不漂亮,但是為人溫柔善良,又大方又懂事,所有的同學都喜歡她,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因為她的胖而嫌棄她、諷刺她。而今天這個新來的學生卻出口傷害、厭棄絨花,同學們都向他投去憤怒的目光。
哎呀也生氣了,他訓斥高暖道:“你是來上學來了還是來挑座兒來了?還出口不遜?是誰教你的?你懂不懂得尊重別人?”
高暖也不回答,只是指著絨花身後的星星說道:“我要和她一座。”
不僅是同學們,就連哎呀也沒見過這麽既傲慢又無禮的學生呀,一時間教室裡一片嘩然。
浩宇見哎呀氣得直哆嗦,兩眼瞪得溜圓,想要說什麽但是還在極力地忍耐著,覺得校長一定有難言之隱。他毅然站起來,收拾好書包坐到了最後一座。沒想到星星也收拾了書包,跟著浩宇坐到了最後一座。
凱路示意絨花往後移一排,絨花無聲地收拾了書包坐到了星星原來坐的座位,凱路也坐到了浩宇原來坐的位置。
眾人立刻看向高暖,高暖看了看星星,慢慢地走到凱路空出來的座位前摘下書包,坐了下來。
哎呀平了平心緒,走到講台上站定。環視了一下學生們,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今天新來的同學叫高暖,請他給我們做個自我介紹。”
高暖坐在那面無表情。
哎呀大聲道:“請高暖同學站起來說話。”
高暖這才慢慢站起來,停了一下開口道:“我沒什麽可說的。”看了一下冷然看著他的哎呀,又說道:“我叫高暖,我爸是高鵬飛。我本不願意來這個破地方,在原來的學校呆得好好的,但是我爸非讓我過來,想讓我吃吃苦,讓我體會一下不一樣的生活。”說完就坐下了。
哎呀沒有對高暖的發言做任何評論,也沒有看他,隻對同學們說道:“希望大家互相團結、互相尊重、互相幫助、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停了停,又說道:“今天我們對前段時間的學習情況做一個測試。同學們要先在卷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認真審題,然後再答,答完以後交上來。”說著讓凱路把試卷發下去。
凱路把試卷發給了每位同學。高暖皺著眉頭看著擺在面前的試卷,拿出筆,慢慢答了起來。
哎呀背著手,慢慢地踱著,不時地看著同學們答題。
浩宇是第一個交卷的,然後是星星、高暖、大雨、凱路、蘑菇,接著,同學們陸續交卷,最後一個交卷的是大壯。
哎呀收齊試卷,宣布下課,然後拿著卷紙走了。
田檸走過來喊絨花:“絨花,跳皮筋去呀。”
絨花坐在座位上低頭不語,星星走過來,
拉起絨花:“想什麽呢,快出去玩。”說著在絨花的課桌裡拿出皮筋,拉著絨花和田檸一起出去了。 男孩兒們都走出來,或上廁所,或站在一旁看女孩子們跳皮筋。只有高暖,坐在座位上冷冷地看著窗外的學生們。
浩宇輕輕地拉了拉大雨,大雨轉過頭看向他,笑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他是昨天來的,看不起我們、嫌棄這個地方。”說著把昨天發生的事給浩宇講了一遍。
浩宇還沒說話呢,站在一旁的田橙好奇地問道:“高鵬飛是誰呀?”
大雨瞅瞅他:“副鄉長。”
田橙咧了一下嘴:“怪不得這麽牛。”想想有點迷糊:“星星爸爸不是鄉長麽?星星也沒像他這樣啊?”又看看浩宇:“浩宇爸爸官更大,也沒見浩宇像他這樣啊?怎麽感覺他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呢?”
眾人都沒說話,胡蘿卜來了一句:“我忽然感到自豪了,感覺自己都放金光了。”
二蛋奇怪地問:“擁乎啥?”
胡蘿卜翻了他一眼,又瞅了瞅教室裡。
二蛋秒懂:“嗯,跟某人相比,你的確優點太多,閃閃發光,我都不敢直視了。”
胡蘿卜正在得意,胡鬧接了一句:“只是放金光啊,別自帶香味就行。”
一句話說完,男生們聽了都笑起來。
胡蘿卜知道他諷刺自己“一坨葫蘆”的事兒,嘴裡嘟囔著“煞風景!”衝胡鬧翻了個白眼。
哎呀回到教研室,把試卷放到桌上,坐到椅子上發愣。
美娜見了覺得奇怪,走過來關心地問:“校長,你怎麽了?”
哎呀沒有回答,抬頭問美娜:“高鵬飛是副鄉長嗎?”
美娜想了一下點點頭:“是呀,怎麽了?”
哎呀搖搖頭,歎了口氣。
郝爽一見立刻也走過來問怎麽回事。哎呀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大致地講了一下,幾個老師都沉默了。
下節課林老師也進行了數學測驗,這次第一個交卷的卻是黑妞,最後一個交卷的還是大壯。
放學了,同學們收拾了書包陸續往家走,邊走邊三三兩兩地說笑著,只有高暖,沉著臉孤零零地跟在後邊。
凱路悄悄地回了下頭,遲疑著是不是喊他過來一起走。
二蛋見狀提醒他:“凱路哥,他值不值得可憐你可得想清楚了。不是我們孤立他,是他掐半拉眼珠兒①看不上咱們。你別上去再挨頓搧(二聲)②啊!”
胡蘿卜幫腔道:“是啊,銀家是不屑與我們為伍。”
凱路想想的確有理,心想還是別去碰那個釘子了,於是和大家說笑著往回走。
胡鬧問胡蘿卜:“今天考試你考怎樣?”
胡蘿卜想了想:“我腳著挺好。”反問胡鬧:“你呢?”
胡鬧說:“不敢說好,還行吧。”又看看二蛋:“二蛋考怎樣?”
二蛋苦著臉:“頭一回考試,心裡嘚瑟,最後胡了胡了③就交上去了,我也不知道考怎樣。”
胡蘿卜奇怪地問:“胡了胡了是啥意思?跟麻將有關系嗎?”
二蛋瞪了胡蘿卜一眼:“你可真能整,還扯到麻將上去了。我說‘胡了胡了’是這個意思。”說著用兩隻手在空中著一頓亂劃拉。
胡蘿卜看了看轉頭看向二蛋:“這不還是洗麻將呢嗎?”把二蛋氣了個七竅生煙,周圍人聽了都爆笑起來。
胡鬧一看急忙替二蛋解釋:“二蛋的意思是他就那麽糊裡糊
塗地東一塊兒西一塊兒寫完了。”
二蛋聽了滿意地衝胡鬧點點頭。
胡蘿卜撇撇嘴:“還得胡鬧啊,咱是不行啊,都沒領會精神。”
二蛋斜了他一眼:“你少在那三七旮瘩話兒④地嘚嘚。就你那麽奸,你能不知道?只能說你不動腦子。”
胡蘿卜翻了個白眼,看向胡鬧:“大師,三七旮瘩話兒是啥意思?”
胡鬧想了想:“陰陽怪氣?”
浩宇遲疑地說:“含沙射影?”
二蛋笑眯眯地衝兩人樹了兩個大姆哥。
胡蘿卜的嘴直往下撇。二蛋皺眉說:“別把你那嘴撇得跟八萬似的好不好?”
胡蘿卜指著二蛋對眾人說:“看見沒?看見沒?明明是他三句離不開麻將, 還賴到我頭上。”眾人笑起來。
胡蘿卜見二蛋負氣瞪著他,急忙齜牙,然後對二蛋說:“我這可是四萬,不是八萬歐。”看他那個逗樂的表情,二蛋氣笑了。
在十字路凱路這幫孩子和浩宇白妞姐妹分手不久,高暖忽然瘋了似的向家的方向跑去。
幾個人嚇了一跳。
二蛋看看胡蘿卜:“我怎麽感腳他‘嗖’一下竄過去了尼?”
胡鬧:“像陣風。”
白菜:“像急流裡的魚。”
蘿卜:“像離弦的箭。”
胡蘿卜:“你們可別糟蹋那好詞兒了,應該說像被追的獵物。”
大雨奇怪地問道:“你們說他跑那麽快幹什麽去了?難道是回家告狀去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
凱路想了一下,遲疑地說:“早上喝的湯,一上午他一直坐在教室裡,也沒上廁所,他應該去上茅廁了吧?”
眾人一致覺得這個猜測非常合理,於是急急往家趕。
回到家,董得多正把舂好的米用篩子揚去谷殼,孩子們回來了都和他打招呼。董得多停下手裡的活,把篩好的米裝到袋子裡。
寶貝坐在寶貝算盤上正看董得多舂米呢,見哥哥們回來了,高興地跑過來,嘴裡喊著:“哥哥哥哥。”
大雨走過去把她抱起來親一下問:“聽話沒呀?”
寶貝笑著點點頭:“聽話,不鬧。”大雨笑了。凱路喊他過去洗手,他把寶貝放下來剛洗完手,就聽屋裡高暖大聲喊:“誰偷了我的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