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得多目瞪口呆,自覺失策,急忙拿出護耳法寶塞住兩個耳洞,然而這兩團棉花根本無濟於事。呼嚕聲像一記記重錘接連不斷地狠狠砸向他的耳朵深處。
董得多連忙把腦袋伸到枕頭下面,再蒙上被子,結果不但聲音沒小多少,差點沒把自己憋死!他認命了、放棄了,胡亂把被子枕頭拿開,把腦袋拯救出來。
喘了幾口粗氣,看著黑暗中狂打呼嚕的大壯,他起身下地,來到大壯身旁,俯身推他,喊道:“大壯、大壯、你醒醒。”
感覺就像螞蟻撼樹,大壯蚊絲不動。
董得多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大壯也沒有絲毫回應,董得多氣得把耳朵裡的棉花揪下來狠狠扔到地上,轉身走出了倉房。
初秋的晚上已經有些涼意,冷風嗖嗖的,董得多冷得抱著膀子站在院子裡,聽著從屋子裡傳來的呼嚕聲,抬頭看看他鄉的明月,內心感到分外淒涼。
站了一會兒,又困又冷,只能回屋取了被子枕頭和褥子出來,鋪到葡萄架下的方桌上,蜷縮著身體躺上去,蓋好被子。
方桌太小,怎麽躺,那兩條美麗的大長腿都放不下。隻得下來把兩張椅子橫著擺到桌子一邊,把兩條腿伸出來搭到椅子上這才好一些,但是腦袋又沒地方放了。想伸出去像往常那樣把嘴扎到土裡,可是桌子太高夠不著地面,腦袋只能耷拉著。挺了一會兒,感覺脖子要抻折了,又隻好把腦袋抬起來繞個彎放到身旁。
雖然大壯的呼嚕聲很大,但是抵不住董得多昨天一夜沒睡,他實在太困,終於睡著了。
董得多睡了一會兒,感到身體發僵,隻好又換個姿勢。這一動不要緊,差點沒從桌子上掉下來,一下子就他嚇精神了。他氣急敗壞地坐起來,抱著被子唉聲歎氣。
過了一會兒,困意重新襲來,董得多調整姿勢,再次躺下。可睡了沒多久,兩隻蚊子又看上了他,準備享受深秋到來前最後一次饕餮盛宴。餐前,兩隻蟲子興奮地唱起了讚歌。
董得多被這兩隻蚊子吵得不勝其煩,起身奮力揮趕。力氣用得太大,兩下就把他們扇得不知蹤影。
等他重新躺下快要進入夢鄉時,兩隻蚊子重整旗鼓,以更猛烈的攻勢向董得多襲來。董得多簡直要氣瘋了,他一個高兒蹦起來,站在桌子上,左右上下地亂扇一氣,直把兩個外敵趕出了一丈開外。
等了一會兒,沒什麽動靜,董得多再次躺下。豎著兩耳聽聽,只有大壯強而有力的鼾聲。閉上眼睛,順了順氣,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夢鄉。
然而,他今天遇到了兩隻非常有毅力的蚊子,它們崇信的座右銘是“百折不撓”。它們拍拍身上的塵土,摩拳擦掌,振翅向董得多飛去,邊飛邊唱:“我來啦!我來啦!你能怎麽樣?”
董得多坐了起來,氣得想哭:難道睡個安穩覺就這麽難嗎?他抬頭看著黑蒙蒙的天,忽然想自暴自棄:乾脆任由兩個強敵施虐得了。他四仰八叉躺到了桌子上,想讓兩蚊子吃個夠。
兩個蚊子不知道他的想法,而是一個勁地氣他,想觸碰他的底線。它們唱著歌,就是不靠近,怕他再扇它們個連滾帶爬。
董得多等了半天,只聽兩蚊子由遠及近,由東到西,飛來飛去,就是不下嘴。氣得他又重新坐起來,獰笑道:“好,你們不吃,那就不怪我了。”
他把嘴和鼻子露在外邊,身體用被子裹住,兩條腿蜷縮在被子裡,雖然痛苦,但是聽不到蚊子的哼唱,
心裡好受多了。雖然脖子也呈彎曲的狀態,但還是抵擋不住困意,終於睡著了。 兩個蚊子目瞪口呆,自覺嚴重失策。停到一旁互相埋怨著,眼睛盯著董得多,準備伺機而動。
然而董得多實在是太困了,幾次不適讓他朦朧醒來,但他還是忍住了,也沒有改變姿勢,做到了一動不動。
等了好長時間,兩個蚊子等得花兒都謝了也沒見香噴噴的飯再出來現身。已經後半夜了,寒風陣陣,它們抵不住寒意,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哆嗦著悻悻地飛走了。
早上起來,董得多是被嚇醒的,壓在身下的一條胳膊一點知覺都沒有了,他一下坐起來,又感覺到了脖子的不適。緩了好長時間,胳膊才恢復正常,但是脖子還是不能正常使用。
從痛苦的回憶中清醒過來,董得多唉聲歎氣。
熊貓媽媽一看就明白了:“小董,一會兒等他們都上學去了,你好好的補一覺吧。”
董得多點點頭,立刻引發了疼痛,他捂著脖子“哎呀”一聲。熊貓媽媽說:“一會兒吃了飯拿條熱毛巾敷一會兒就好了。”董得多不敢再點頭,隻說了聲“好。”
胡蘿卜的早餐又是四顆糖水煮蛋。他咧著嘴得意地看了看其它幾個孩子,白菜蘿卜低頭吃飯,蘑菇撇了撇嘴,只有胡鬧友好地笑了一下。
胡蘿卜趁別人不注意偷偷給胡鬧碗裡放了個蛋,胡鬧壓低聲音問他:“肉疼不?”胡蘿卜邊往嘴裡放食物邊低聲回了句:“蛋疼。”
吃了飯,孩子們上學去了,大丫幫著熊貓媽媽收拾廚房。
胡鬧媽媽給了董得多一條熱毛巾,董得多接過來按在脖子上燙得哆嗦了一下,他忍住了,過了一會兒,疼痛似有緩解,拿下毛巾想回屋去補覺,寶貝在身後喊他:“多多!多多!”
董得多俯身看去,寶貝衝他招手,回身往屋裡走。他跟過去,進了她的臥室,見挨著牆有個畫板,畫板上有一個線描的圖形,似乎是個大鳥。
寶貝拿起了畫筆,回頭看董得多。董得多驚訝地問:“這是你畫的?”寶貝得意地點點頭。董得多看看畫又看看寶貝:“你可太厲害啦?這麽小會畫畫?”寶貝指指董得多身後的桌子。
董得多走過去,見桌上放了一摞畫紙,第一張隻畫了一半,看輪廓是個小狼;一頁一頁翻開,第二張畫了個小豬,董得多知道這是那個叫絨花的女孩兒;第三張是個豹子,應該是那個叫星星的孩子,第四張是幅風景畫,一條美麗的湖泊,樹木掩映、群山環繞、湖中是一片片荷葉點綴著些荷花,再下面是一些風景畫或者是實物畫。
董得多問:“這都是你畫的?”寶貝笑了。董得多想想,問“你叫我過來是要給我畫畫?”寶貝點點頭。董得多非常高興,心想這是個好事兒啊,可是自己現在渾身難受,眼皮發沉,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對寶貝說:“叔叔昨晚沒睡好,太困了,得去睡會,你先畫別的吧,等叔叔醒了再畫好不好?”
寶貝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細看了看他,果然看到他眼下青黑的眼圈和疲憊的面容,便懂事地點點頭。董得多摸摸寶貝的小腦袋,轉身走了。
大丫收拾了一會兒,胡鬧媽媽讓她出去了,說剩下的自己收拾就行了。
大丫洗了手走出來,寶貝正探頭探腦地等著,見她出來高興地喊她“姐姐。”
大丫“哎”了一聲,一下把她抱起來,問:“想找姐姐玩嗎?”寶貝指了指自己住的房間,大丫抱著她走了進去。
大丫一下就看到了桌上的那摞畫。她放下寶貝,一張一張地看著,隨口問道:“是誰畫地啊?畫地太好了。 ”寶貝笑著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呀?”這真讓人難以置信。大丫問寶貝:“你叫我過來是想給我畫畫?”寶貝點頭。
“太好啦!”大丫高興地面向寶貝坐下了,擺了個姿勢,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學校裡,哎呀上完了課,通知同學們今天下午到新學校進行大清掃,女生擦窗戶,男生掃地擦桌椅。條笤和水盆學校有,抹布要自帶。讓星星帶領大家完成清掃工作、蘑菇進行檢查,不合格的要返工。最後囑咐大家明早千萬不能遲到,穿著指定的服裝帶著花兒,提前一個小時到學校,由胡鬧媽媽和郝爽老師給大家化妝。
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漢克斯老師拿三個毽子和三個跳繩給了女生,讓她們自由活動,然後自己領著男孩子們繼續練習舞蹈。
胡蘿卜還沒有恢復體力,他只是跟著節奏跳下了來,但完全沒有往日的靈動。隻跳了一遍漢克斯就發現了胡蘿卜的異樣,他問胡蘿卜:“胡蘿卜、噢應達,你為甚(什)麽看上去妹(沒)有火(活)力?”
胡蘿卜忽然覺得太出眾了也不是什麽好事。他咧咧嘴:“老師,我前兩天出點意外,呃,小病一場,現在還有點虛,我想把全部力氣都用到明天。”
漢克斯遺憾地點點頭,糾正了幾個動作後,要求大家跟好節奏,一定要步調一致,然後領著男孩們又練習了兩次。這兩次跳得很好,就是胡蘿卜表現的沒有以前出色,那也沒有辦法。漢克斯讓同學們分成幾組,一組圍成一個圈,踢、接毽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