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因為邊跑邊笑終於被胡蘿卜逮住了,胡蘿卜揪著他耳朵,嘴裡喊:“人家倆人表演呢,我去湊什麽熱鬧?我怎那麽愛顯擺自己呢?”
二蛋嘴裡嚷嚷:“你個小沒良心兒地,我幫你說話尼,你還薅我耳朵!”“胡說,你怎麽幫我說話了?”“你說你和銀家一樣帥,誰承印(認)了?也就是我承印(認),對吧?因為你有特點哪,我說滴對不?”
胡蘿卜想了半天,他被二蛋的話繞暈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松開了手。
田橙這時來了一句:“第一節課是語文吧,校長怎還不來呢?”眾人也往村裡張望著。
田檸說:“校長是不是喝多了沒起來?昨晚他們走的時候我看他都有點喝多了,晃晃悠悠的。”
田橙瞅瞅她:“不會吧,他沒有漢克斯老師喝得一半多呢。漢克斯老師都沒事,他也不應該有問題啊。”
胡鬧問田橙:“昨晚你們喝酒啦?”田橙笑了:“我媽能讓我喝酒嗎?是昨晚上我爸請校長他們吃鍋子,他們喝的。”“啥是鍋子?”胡蘿卜問。
“就是我爸發明的一種吃法。桌子中間掏空,下面放個爐子,上面坐個鍋,把各種菜呀、肉呀、海鮮啥的放在裡面用熬的蘑菇湯一起煮,幾個人圍坐在桌邊,每人拿個小碟子,裡面放了蘸料,把煮好的菜蘸上蘸料吃,可香了。爸爸還拿出他自己釀的果酒來,他們都愛喝。鍋子特別受歡迎,漢克斯老師幾乎自己就吃了一鍋,一邊吃還一邊說‘好呲,蘑菇好呲’。”看田橙學得惟妙惟肖的,幾個人都笑了。
正在這時,哎呀不顧儀態地飛來了,剛站定就喊白妞:“白妞,你爺爺呢,怎麽沒在家?他出診了嗎?”
白妞嚇了一跳:“校長,你找我爺爺做什麽?”
“漢克斯老師突然昏過去了。大家都不知道怎麽辦,去你家又沒找到,他能去哪啊?”哎呀焦急地說。
白妞想想,說:“早上沒見有人找讓他出診啊,他應該去菜地了吧,我馬上去找。”
哎呀看她起身,忙說道:“找到了告訴他,漢克斯老師現在口吐白沫,還有抽搐的症狀,讓他抓緊時間帶藥過來。”白妞邊應聲“哎!”邊飛奔而去。
凱路聽了,也站起來,“老師,我也跟著去吧,興許能幫上忙。”哎呀點點頭,轉身又飛回去了。
凱路剛跑出不遠,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胡蘿卜、胡鬧、二蛋、白菜、蘿卜、浩宇、大雨和田橙都跟在身後,大壯也晃晃悠悠地跟在最後邊。
還沒等他開口,胡蘿卜就說:“老師有事我們也不能看著呀,必須得去幫忙,他也是我們的老師啊。”凱路點點頭,就這樣一幫孩子快速地向老師宿舍跑去。
女孩子們也慌了,蘑菇看著沉穩的星星,想讓她拿主意。星星想了想:“我覺得我們還是別去了。如果缺人,有男孩們幫忙,我們去了連呆的地方都沒有。想想看,那麽多人,能讓我們都進屋去嗎?幫不上忙,淨添亂了。就在這等消息吧,有需要他們會喊我們的。”大家想想也對,就自習了。
老師宿舍裡,看著躺在床上人事不醒的漢克斯,郝爽滿眼的驚慌失措。
早上,漢克斯吃幾口早飯就回宿舍了,嘴裡叨叨咕咕地說昨天晚上的鍋子好吃、蘑菇更好吃。跟在他後邊的郝爽聽到了,就多了句嘴:“我這有前天采的蘑菇,你要是想吃,就都拿去吧。”
漢克斯聽了喜出望外,馬上跟著郝爽來到她房間,
郝爽把裝蘑菇的筐子遞給他,裡面都是五顏六色漂亮的蘑菇。 郝爽看著他對著蘑菇咽口水,就囑咐他說:“一定要多煮會兒啊。”漢克斯一邊應著,一邊說謝謝,拎著筐轉身就回屋了。
過了一會兒,郝爽忽然想起來,漢克斯根本不會做飯,就去找漢克斯,想告訴他怎麽做才好吃。敲了幾下門,裡面沒人應聲,郝爽有些奇怪,又喊了幾聲還沒人說話,郝爽有點慌了,猛地推開門,見漢克斯斜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口吐白沫,立刻嚇得尖叫起來。
哎呀、美娜和田老師夫婦都跑過來,看到這個情景一時間都不知所措。
田老師有些遲疑地說:“看這樣子是不是中毒了?”大家都害怕起來,誰能給漢克斯下毒啊?“快找大夫吧。”美娜對哎呀說道。哎呀反應過來:“我馬上去找村長。”說完轉身飛走了。
田老師忙走過去,把漢克斯的身體放平,又讓淑雅老師先準備點清水。
田老師說:“早上吃飯時還好好的啊,我們也都沒事,他是不是吃什麽了?”在屋裡四下看了看,看到筐裡那些色彩豔麗的蘑菇,臉上變了顏色:“漢克斯不是吃了這蘑菇吧?這蘑菇是毒蘑菇啊!要是吃了它可壞了!”
郝爽一聽,當時就蒙了,她感到眼前發黑,一陣陣眩暈。她咽咽口水,強裝鎮定,輕聲問道:“這怎麽是毒蘑菇呢?這麽美麗的蘑菇?還有、還有蘑菇嘴裡老說好吃的美人菇不是也能吃嗎?”
田老師一看郝爽緊張的樣子就明白了七八分。漢克斯根本沒有采蘑菇,在老師宿舍的四個人裡,只有郝爽采蘑菇了,一定是漢克斯誤食了郝爽采的毒蘑菇才會中毒的。
於是他解釋道:“美麗的蘑菇都是有毒的,美人菇只是因為身體修長、白的幾乎透明而被稱作美人菇,但是它的顏色並不豔麗。”
郝爽嚇得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怎、怎麽辦哪,漢克斯,你怎麽生吃蘑菇啊?你也太饞了,你、你可別死呀,你要死了……”
見她嘴裡帶著哭腔,美娜走過來挽住她:“別擔心,他會沒事的,校長去找大夫了,大夫來了就好了。來,你先坐會兒,穩當穩當。”
美娜扶著郝爽在桌邊坐下,郝爽眼前發黑,心亂如麻,當即趴到桌上。
哎呀飛了進來,問道:“怎麽樣,有好轉沒?”見眾人都不說話,又看到漢克斯的樣子,知道不妙。
美娜問:“賈大夫呢?”哎呀說:“沒在家,我讓白妞去找了,凱路也幫忙去找了。”說完急得在屋裡團團轉,一會兒又出門看:“怎麽還不來?”
過了好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哎呀喜出望外,忙又跑出去看,原來是男孩子們跑過來了。
凱路問:“漢克斯老師怎麽樣了?”哎呀說:“非常不好,大夫還沒來,你們去幫著找找吧。”
凱路應了一聲,招呼大家:“這樣,我們分頭去找,挨家問問,再由兩個人分別去地裡看一下……”
正分派著,胡蘿卜喊了一聲:“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大家轉頭一看,賈大夫拎著藥箱在白妞的拉扯下跌跌撞撞地奔過來了。
孩子們自動讓出路來,賈大夫顧不上把氣喘勻,進屋直奔漢克斯,仔細觀察了一下,又四下看看,低頭看到桌邊地下一顆蘑菇,撿起來,見蘑菇頭上缺了一個月牙形狀。
他放下蘑菇,走上前去翻開漢克斯的眼皮,回身說道:“馬上去煮皂角水,越濃越好,要快!再拿個空盆來。”
田老師夫婦聽了馬上跑出去煮。
賈大夫又吩咐道:“去準備些喝的水來,也是越多越好。”田橙和浩宇馬上去了。
郝爽已經站了起來,她直勾勾地看著賈大夫。
哎呀問道:“大夫,他這是……”“食物中毒,確切地說是吃毒蘑菇了,好在吃得少,這蘑菇有劇毒,再多吃點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還好,發現得早。”
郝爽呆呆地嘟嚷著:“還好、還好。”又帶著哭腔對賈大夫說:“大夫,您一定要把他救活啊!”賈大夫瞅瞅他:“我會盡力的。”“謝謝您了大夫、謝謝您了,您費心了。”郝爽拱著兩手放在胸前,言詞懇切。
賈大夫不再看她,一邊轉身,一邊說:“多拿些紙來,再拿條毛巾。”美娜轉身出去了,拿了毛巾和很多手紙回來。
不一會兒,田老師把煮好的皂角水也捧了進來。賈大夫兌點涼水,試試水溫差不多了,就讓田老師和哎呀兩人合力把漢克斯扶起來。先拿手紙給他嘴邊的白沫擦乾淨,然後把他的嘴給支開,把皂角水灌了下去,邊灌,皂角水邊往外流,也顧不得了。
漢克斯下意識地反抗,但是抵不住眾人的合力,又灌了些,就聽漢克斯“呃”了一聲,山大爺猛喊一聲“盆”!胡蘿卜反應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拿起盆就端過去了。
漢克斯一張嘴,就像泄洪一樣,好些汙物噴了出來,噴得盆裡、身上、床上、地上到處都是。又吐了好多,他慢慢張開眼睛,又無力地閉上,嘴裡還哼哼了兩聲。
胡蘿卜馬上把裡面的汙物拿出去倒掉,清洗了一下,又跑回來。大家像看英雄似的看著他穿過眾人,又站到床前。
美娜給漢克斯擦擦嘴,浩宇和田橙拎了一壺開水回來了,放到桌上。賈大夫讓郝爽去調些溫水給漢克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