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媽媽出了胡蘿卜家,直奔了凱路家。
進了院子,見熊貓媽媽正在晾衣服,忙定定神,走過去問:“大姐,我明天幾點過來?需要做什麽飯?”
凱路媽媽見她來了,笑著說:“我今天晚上都做好了,你明天早上早點來熱一下就行。等孩子們上學去了,你再給我看會兒寶貝兒。我大約中午就能回來,我回來時直接把中午飯帶回來。”
胡鬧媽媽點點頭想走,熊貓媽媽又說:“對了,我去趕集,你需要帶些什麽不?胡蘿卜他媽都讓我捎東西了。”
胡鬧媽媽想了想搖搖頭:“不了,大姐,我沒什麽可帶的。”說完告辭走了。
寶貝從媽媽身後鑽出來:“媽媽,我也去。”
媽媽蹲下身子,摸摸她的頭:“不行啊,媽媽要帶很多東西,不能抱寶貝,而且人很多,容易把寶貝丟了,寶貝要是丟了,找不到媽媽怎麽辦呢?”
寶貝呆呆地想了想,忽然感到害怕,一溜煙兒地跑屋裡去了。
第一節語文課。哎呀講評了一下作業情況,然後對同學們說:“今天我們學習一首古詩,名叫江南。”
說完在黑板上寫下了整首詩:“江南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連葉南,魚戲蓮葉北。”
寫完以後,又給生字標注了音標,轉回身問同學們:“這裡面的生字哪位同學認得?”好幾名同學紛紛舉起了手。
哎呀看著急得都要站起來的胡蘿卜,指了指:“應達同學,請你回答。”
胡蘿卜一下站起來,指著黑板:“老師,我認得東西南北四個字。”
哎呀好奇了:“哎呀!真不錯!你是怎麽認識的啊?”
胡蘿卜得意洋洋:“在黃大仙家,看他們打麻將認得的,我還認識中發白、還有一到九萬呢!……”
哎呀一臉黑線,看了看他:“嗯,能在汙穢的環境中獲取知識,值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用詞肯定,最後還是放棄了:“不過,那個地方就不要去了,畢竟我們獲取知識的途徑和方式還是有很多的。好,不錯,坐下吧!”
又提問了幾個同學,老師就開始教大家學生字,然後把整個詩讀了一遍,又問道:“同學們,你們明白詩中所寫的意思嗎?”
胡蘿卜、胡鬧和二蛋同時舉手。哎呀都有些怕他們了,看了看,選了二蛋:“寧可同學,你說說。”
二蛋站起來:“老師,這個銀就是告訴大家,蓮葉地口感太次①了。”
哎呀瞪圓了眼睛:“怎麽見得?”“老師你看,他都說了,蓮葉可以采,可是一點都不甜,下面也說了,魚圍著蓮葉繞來繞去地只是轉著看,連魚都不稀的呲!”二蛋肯定地說。
哎呀一臉黑線,看了看二蛋:“你的觀點很新奇。好,坐下吧。”又指著胡鬧道:“胡鬧,你來說。”
胡鬧站起來:“老師,這個作者水平的我可不敢恭維。”哎呀詫異:“這個怎麽講?”
胡鬧指指黑板:“你看,他翻來覆去的就那幾句話,連點新意都沒有,要我說啊,他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和我們識字量差不了多少!”
哎呀的臉已經呈現龜裂狀態,想發怒,但還是忍住了,示意胡鬧坐下,又遲疑著叫了胡蘿卜。
胡蘿卜站起來:“老師,這些魚都是傻魚!”底下哄笑起來,哎呀一臉黑線。
胡蘿卜接著說:“你看,他們去了東又去西,
這是相反的方向吧?然後又去南又去北,這不是遊的十字路線嗎?反反覆複地畫著十字線遊,這是不傻魚是什麽?要不就像胡鬧說的,這個作者根本就是胡編亂造,他……” 哎呀忍無可忍,他斷喝一聲“停!”瞅瞅他們三個,“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文中的意思是說江南又到了適宜采蓮的季節了,蓮葉浮出水面,密密疊疊的,在茂密的荷葉下面,歡快的魚兒在不停地嬉戲玩耍,一會兒遊到這兒,一會兒遊到那兒,說不清究竟在東邊、在北邊、在南邊還是在西邊!”
哎呀說完了,覺得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控,剛想調整一下,就聽胡蘿卜在下邊嘀咕道:“這不還是傻魚嗎?都不知道往哪遊才好。”
胡鬧接茬:“還是作者不行,就那幾個字兒,來回地說!”
二蛋來了一句:“可不怎滴!”
哎呀氣得頭上冒煙,指著他們三個:“去,你們仨!給我靠樹站著聽課去!”
三個人隻好站起來走到樹下面對著大家站好,哎呀接著講課。
講著講著哎呀發現下邊的同學吃吃地笑,回頭去看那三人,沒什麽異樣,過一會兒底下又笑,這回笑得更厲害了,急忙回頭一看,見二蛋弄了個鬥雞眼兒;胡鬧雙手扒著下眼皮長長地伸出舌頭;胡蘿卜則眯著眼向上大弧度地咧著嘴角,呲著門牙,那個黑洞明目張膽地炫耀著它的存在。
三個人見老師回頭,馬上收回表情,若無其事地看向前方。
哎呀又發出了那種恐怖的“吼吼吼!”笑聲,聽得三個人同時打了個激靈。耳邊回響著哎呀的命令:“你們三個今天要把這篇課文抄十遍、帶拚音!抄不完明天讓家長來!我要和他(她)好好談談!”
三個人頓時感覺頭上響了個炸雷,這回老實了,一直到下課也沒再搞什麽怪動作。
下課時哎呀又提醒同學們通知家長按時參加學校的落成儀式,要求女孩兒們明天要把做好的花帶來,音樂課練習合唱時要用,最後,看著三個人,用手敲敲講台桌面說了句:“作業!”說完揚長而去。
三個人面面相覷,訕訕地走回了座位。
正好是課間,同學們有的坐著閑談,有的在座位旁溜達著玩。三個人相對無言,最後還是胡蘿卜打破了僵局。他從褲兜裡掏出三個果子,自己拿了一個,給了胡鬧和二蛋一人一個。
二蛋在身上擦了兩下剛要吃,見胡蘿卜已經張了大嘴啃下去了。
二蛋忙問:“你不擦擦就呲呀?”胡蘿卜邊嚼邊說:“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二蛋看了看他的果子,張口喊:“別呲!有……”
已經晚了,胡蘿卜哢嚓地啃了第二口,然後看向二蛋,見二蛋苦著臉看自己手裡的果子,邊嚼邊問:“怎麽了?”
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原來這果子裡生了蟲子,只是裡面的那個胖呼呼的蟲子已經剩下一半了。那另一半……胡蘿卜想了想:嗯?有點反胃,嘴裡也停止了咀嚼,轉頭見二蛋和胡鬧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索性也不嚼了,使勁兒咽了下去,又順了順脖子,正色說道:“有營養、味道好!”然後再不去看他們的表情,而是把剩下的果子沒蟲子地地方吃了,有蟲子的那一塊兒扔得遠遠的。
回頭見那兩位正小心翼翼地吃著手裡的果子,生怕咬到什麽不明生物。
最後一節體育課,漢克斯老師仍然和上次體育課安排的一樣:女同學們去一邊玩,男同學們跳舞。只不過這次男同學們是排好隊形才練習的。
女同學們羨慕地看著他們,特別是其中幾個很有特點:帥氣的浩宇和大雨、活潑的二蛋和胡鬧以及表情動作都極其誇張的胡蘿卜。女同學們評論著、讚歎著、暢快地笑著。
看到女同學們笑著指點著自己,胡蘿卜跳得更賣力了,身旁的胡鬧看得有點擔心。
練習了幾次, 效果很好。漢克斯老師讓男同學們停止練習,也去跳繩。
站排時胡鬧悄悄問胡蘿卜:“你肌肉疼不?”胡蘿卜詫異地問:“不疼啊?疼啥呀?”
胡鬧深深地看了看他:“我是真擔心哪!”胡蘿卜更奇怪了:“擔心啥呀?”
“擔心你剛才跳舞把胳膊腿兒啥的給甩出去!”胡鬧說著又摸摸胡蘿卜的臉蛋兒:“這臉也累呀?”“它累啥?”“你那麽賣力,臉都跟著使勁兒,它能不累的慌嗎?”
胡蘿卜摸了摸臉:“你這麽說,我還真覺得臉有點酸。哎?你說我不能累著了然後臉上長褶子了吧?哎呀!那我不未老先衰啦?”“……”
跳繩讓胡蘿卜一雪前恥、重獲自信,因為又到了他大展神威的時候了,他成功地吸引了全體同學的目光。
跳了一會兒,同學們又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連跳。
胡蘿卜跳下來跑到隊尾等待,眼尖的他看到遠處吱吱扭扭過來一輛車。漸漸走近了才看清,一隻烏龜騎了個三輪車,車上裝了個黑乎乎的東西,慢悠悠地過來了。
已經中午了,這烏龜曬得滿臉冒油,兩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但還是慢慢地踩著腳蹬子,一下一下地蹬著,仿佛這車有千斤重似的。
胡蘿卜的溜號也帶動了身邊幾個同學們,他們好奇地行著注目禮。漸漸地車走近了,胡蘿卜小聲地問了一句:“嗐!幹什麽的?”
烏龜目不斜視,連頭都沒動一下,大家以為他沒聽見,沒想到隔了一會兒,他慢慢地喊了聲:“崩——苞米花!崩——大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