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河邊時,田橙和胡蘿卜實在走不動了,扔下竹子坐在地上休息。
大雨讓大家往回走,自己要下河捉魚,凱路不同意。
大雨笑著說:“你又不會游泳,又不能幫我,家裡還等著這些竹子做竹筒飯呢。”
漢克斯想想說:“你們先捉魚,我送回去一批珠(竹)子,一會兒再回來接你們。”說完和女孩子們先走了。
凱路問浩宇:“你會游泳嗎?”浩宇點點頭。凱路說:“你留下照應著點他,我得先把竹筒飯用的竹子送回去再截成段,再晚點媽媽就來不及做竹筒飯了。”見浩宇答應,凱路又讓大雨注意安全,大雨保證後,才跟著漢克斯走了,剩下的男孩都留下來看大雨捉魚。
大雨脫得只剩下了一條小短褲,活動了幾下身體,慢慢下到河裡,低著頭往河裡看,他瞅準一條魚,猛地扎下去,水花四濺,大雨冒出頭來,手裡高舉著一條魚,泳近岸邊,一下把魚扔到岸上。
大雨像一個水妖一樣在水裡不斷地翻騰著,不時地扔上岸一條魚。
岸上的幾個人嘖嘖讚歎著。田橙說:“大雨可真厲害啊!”大壯說:“你們不知道,他這本領也是因為餓練出來的,沒吃的就得自己到處找。”幾個人看看河裡聚精會神捉魚的大雨,既欽佩他、又為他之前悲苦的童年遭遇而可憐他。
只有浩宇沒有注意他們在談論什麽,而是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大雨在水裡的狀況。
忽然,一條半人高的黑色大魚遊到離大雨不遠的地方,大雨當然發現了,他彎下身子,蓄勢待發,做好了捕捉的準備。
浩宇見了忙大聲喊道:“大雨、別捉它、千萬別捉……”
話音未落,大雨一頭扎進水裡,一把抱住了大魚,誰知道大魚的力道奇大,它拚命地掙扎著、撲騰著,大雨被它的的大力帶到了河底。但就是如此,大雨也沒有放開它,而是緊緊地抱著,任憑大魚的魚尾拍擊著他的身體。
岸上的人嚇得大叫:“大雨,快放開它!”“大雨危險!”“大雨、你嘎哈尼?你傻呀,快松手呀!哎嗎!”
此時浩宇已經脫了上衣做好了下水的準備,他站到了離河邊最近的大石頭上低頭往下看。
大雨被大魚帶得在水底翻滾著,他終於穩住了身體,緊緊抱著大魚,浮出了水面,慢慢地遊向岸邊,此時的他力氣幾乎耗盡,已經沒有勁兒把魚扔到岸上,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懷裡的大魚拚命扔到石頭上。
魚在石頭上奮力地翻騰著,孩子們立刻撲過去七手八腳地按住,魚嘴一張一合,尾巴“啪啪”地拚命甩動,甩得幾個人滿身滿臉的水。
胡蘿卜氣得直罵:“這破魚,甩我一臉水,衣服都濕了,勁兒可真夠大的。”
二蛋邊按邊罵:“你可知足吧,這敗家玩應隻甩你一臉水,可我卻挨它個大嘴巴子!”
胡鬧瞅瞅他,果然一邊臉紅了一片,就奇怪地問:“它用哪打的啊!”
二蛋氣咻咻地就:“就它那大以(尾)巴唄!今晚非吃它不可,給我報仇!”幾個人笑起來。
魚還在撲騰,大壯一把抱過大魚,隨手扔回了岸上。三個人剛開口要誇,卻見田橙指著河裡驚恐地喊:“快看大雨!”
大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大雨力氣耗盡,已經慢慢向河底沉下去了,浩宇用腳勾住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伸出雙手抓向河裡的大雨,幾個孩子見了忙撲過去,以大壯為先,一下抱住浩宇的腰,
後邊幾個孩子趴在石頭上,有的按著大壯、有的按住浩宇的腿。 浩宇已經抓住了浩宇的一隻胳膊,他呼喊著大雨:“大雨你堅持一下,你得用點力氣,水裡太滑了,我抓不住你,你快抓住我的手啊!”
大雨已經有些不甚清楚的神智一下明晰起來,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伸向浩宇,浩宇一把抓住他的手,後邊的人慢慢用力,把兩人往上拖,大壯也探出身子趴到浩宇的另一旁,抓住大雨的另一隻胳膊,兩個人同時把大雨拽上石頭。
大雨趴在石頭上,大口地喘息著,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抖動。大家圍過去緊張地問:“大雨,你怎麽樣?”“你還好吧?”
大雨慢慢地翻過身來仰面朝上,他渾身是水,眼睛緊閉著,雖然身子還在輕顫,嘴角卻露出一絲微笑。大夥兒見狀都松了一口氣。
田橙說:“大雨,多危險哪,浩宇還喊你別捉來著,你怎麽不聽啊?”
大雨慢慢睜開眼,笑著說:“我太貪了。”
浩宇看看他說:“沒事兒就好,以後再捉魚可得注意了,這魚太大了,而且在水裡,你的力氣肯定沒有它的大,不能因為貪大就冒風險啊!”
大雨笑著點點頭,看著大宇,輕聲說道:“謝啦!”
浩宇笑笑,大雨又看向大壯和身後的小夥伴們:“謝啦,哥們兒們!”
大家都笑起來:“得了,沒事就好啦。”“哎嗎,別再嚇唬俺們了,受不鳥,太嚇銀了,快收拾收拾回家吧。”
大雨緩了緩,慢慢坐起了身,胡蘿卜忽然看到大雨前胸和肚子慢慢滲出血來,指著問道:“大雨,你受傷啦?”
大雨低頭看看,笑著對大家說:“可能是剛才往岸上爬的時候劃的,千萬別和我媽說啊,要不她該擔心了,還得說我哥。”大家應了聲,低頭收拾東西。
大雨剛要起身,忽然看見身下兩塊石頭的縫隙中有個綠色的閃亮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是個竹子形狀的珠子,一共兩小節,也就小手指那麽大,中空的,通體翠綠透明。他緊緊地握著它悄悄地走到岸上,穿好衣服後,把珠子放到褲兜裡。
大雨剛把魚穿上繩子,看著那條特大的大魚,正發愁如何拿回去的時候,漢克斯回來了。
胡蘿卜興衝衝地奔過去:“老師你來得正好,大雨抓了條大魚,太沉了,拿不動啊。”
漢克斯走近一看,抬頭看看大雨說:“耗(好)樣滴,裡(厲)害。”一手扛起竹子,一手拎起一堆魚,轉身就走。大雨、浩宇和大壯也扛起竹子,一幫男孩子各自拿了東西,滿眼崇拜地跟在漢克斯後邊。
走到十字路口,浩宇想起來:“我得回家一趟。”
大雨忙問他:“你不來吃竹筒飯哪?回去做什麽啊?”
浩宇說:“早上隻說出來玩,沒跟爺爺說中午不回來吃飯,我得告訴他一聲。”把手裡的竹子交給了大壯,漢克斯見狀接了過來扛在肩頭,繼續往前走。
胡蘿卜看看田橙:“你不跟家裡說一聲啊?”
田橙坦白地說:“我就奔著竹筒飯來的,早上就跟我爸說了。”
胡蘿卜還沒說話呢,二蛋來了一句:“奸、真奸!”幾個人哈哈笑起來。
沒走多遠,浩宇就跑了回來,從漢克斯肩頭拿下竹子,漢克斯說沒關系,浩宇還是堅持拿下來扛著,因為漢克斯已經累得汗流浹背了。
終於回到家了。院子裡,割剩的竹料和完好的竹子在靠近屋子的地上散落著,凱路不在院子裡,應該是清洗了割好的竹子給熊貓媽媽送進去了。
女孩子們在葡萄架下圍坐在一處,不知道在做什麽。
漢克斯把東西卸下來以後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大雨放下了竹子,去屋子裡拿了兩個盆和毛巾和香皂過來招呼他:“老師快來洗洗吧, 同學們,你們也都過來洗洗。”說著,去水井打了水,放到地上,大家擁過去逐個洗臉洗手。
大雨又走進餐廳,見餐桌上有涼水壺,拎起來發現是滿的,又拿了幾個杯子放到一旁,轉身出了屋子喊洗完的人進屋喝水。
等大雨最後一個洗完,收拾好,回到餐廳,凱路從廚房走出來,和大家打招呼以後,輕聲問大雨:“怎麽樣?順利不?”
大雨笑著點頭:“當然啦。”忽然想起來,魚在扔在外邊,忙跑出去把魚拎回來遞給凱路,問:“要不要我幫忙?”
凱路笑著搖頭:“都差不多了。”看看魚:“謔!這麽大的個頭,兄弟,你可真行!”說完笑著拎進廚房去了。
大雨摸摸前胸,臉上露出一絲痛楚的表情,但是轉瞬而逝。回身時見浩宇正憂慮地看著他,就衝浩宇笑笑。
浩宇小聲問:“怎麽樣?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去山爺爺家消消毒啊?”
大雨回頭看了看廚房,轉身小聲對浩宇說:“沒事兒,小傷,不疼。”
胡蘿卜幾個男孩喝了水回到院子裡圍著老師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大雨拉著浩宇來到院裡,面對浩宇站好,鄭重而真誠地說道:“浩宇,謝謝你救了我。”
浩宇看看他笑了:“用二蛋的話說,你怎麽這麽‘磨嘰’呢,就那點事兒,剛才你不是謝過了吧?怎麽謝個沒完啊?再說了,那是凱路臨走時托付我的事,我答應他了,得說到做到啊。”說著拍拍他的肩膀:“得了,別當回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