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發生的一切下面的人看得真真切切,包括聽到嘈雜聲出來看熱鬧的兔子爸媽。
本來看到胡蘿卜和胡鬧在天上,兔子夫婦就提心吊膽的,就胡蘿卜掉下來的那個瞬間,底下的人發出陣陣驚呼,兔子媽媽一下栽倒到兔子爸爸懷裡昏了過去。
兔子爸爸一邊呼喚著媳婦,一邊焦急地看著天上的情況,後來看到胡鬧緊緊地抱住胡蘿卜,董得多翻身救起兩人這才驚喜交加。
他搖醒了媳婦,告訴她孩子們安全無恙,兔子媽媽將信將疑地抬頭看到他們正安全地下降,才哽咽著警告老公:“今天我打他,你要是敢攔著,別說我連你一塊兒打!”
兔子爸爸重重地點點頭:“放心,我不攔著,我給你拿條笤,你給我狠狠地揍!這個不讓人省心地臭小子!”
這時,大丫放開星星在下面叉著腰跳腳罵:“我就說這人不著調①吧,看著沒?帶兩小孩上天啦!多危險哪!起碼也得跟個大銀哪!可算是長兩膀兒了,都不知道放哪好了,一天天的到哪都嘚瑟,沒心地玩兒應!”
二蛋聽了忙過去勸:“姐,你小點聲,注意點形象。”
大丫放下叉著腰的手,抱著雙臂看著二蛋:“你啥意思?覺著我給你丟臉了唄?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二蛋忙解釋:“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銀家又不是你家銀,你這樣罵銀家好嗎?”
星星也過來勸:“行了,別生氣了,至於你氣成那樣嗎?最起碼人家是個大人,你也給人家留點面子啊。”
這時候孩子們都圍攏過來,一邊等著天上的三個人降落,一邊聽大丫細數丹頂鶴的罪狀:“你是不知道啊,這整個就一蒙頭銀,你開個飛嘀不挺好地嗎?可是他卻不印(認)道,不印道你就問唄?不介,還好面子,死強死強地,像個沒頭蒼蠅似地亂飛。你要是說他,他比你還有理,說不過你就把腦袋往地上一杵,一聲不吱。本來我昨天就應該到了,就因為他,今天才到。就因為我和他不認識,所以隻數落他兩句,要是我弟我一天打他八遍!”
眾人忍笑,二蛋則一臉黑線。星星看看馬上要落地的三個人說:“瞅著還行啊,有你說的那麽不好嗎?”
大丫“哼!”了一聲翻著白眼兒說:“反正這一路上我是一頭牛都沒看著啊!”二蛋奇怪地問:“為什麽呀?”大丫瞪了他一眼:“都讓他吹死了唄!還用問?”
眾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視線落到了落地的三個人身上。
董得多趴到地上,胡鬧解下了安全帶首先跳了下來,然後扶著解下安全帶的胡蘿卜下來。
眾人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你們好厲害呀!”“在天上什麽感覺呀?”
胡鬧微笑不語,胡蘿卜兩眼一閉滿臉陶醉的表情,用一隻手一比:“那叫一個美!簡直無法形容。”
胡鬧瞅著他表演心說:“可不無法形容嗎?你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能看到什麽?”
凱路問道:“胡蘿卜,剛才太驚險了,你怎麽掉下來了呢?”
胡蘿卜咳了一聲:“對啊,我那不是被美景吸引嗎,忘了自己是不會飛的,當時是想自己暢遊來著。”剛說到這兒,忽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原來是兔子媽媽撥開人群走了進來,冷笑著說:“行啊,胡蘿卜,你精神啦?你還上天啦?嗯,有出息、厲害!來來,你給我回家,咱倆好好咾咾!你好好跟我說說你上天的感受!”說著上前揪著胡蘿卜的耳朵就往回走。
胡蘿卜被動地歪著頭邊走跟大家說:“那個哪天再跟你們聊啊,我先回家給我媽描述一下那個美景,得先可著家裡人來,不好意思啊。”胡鬧連忙跑回桌收拾了書包和花兒也跟著走了。
同學們也紛紛收拾了東西回家。
凱路對大丫說:“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一定很累了,快回家吧,吃了午飯睡一覺。”
二蛋忙過來介紹:“姐,這是我在信裡跟你說的凱路哥哥。”
大丫一聽立刻笑著說:“凱路啊,謝謝你了,我弟在信裡一個勁地誇你好啊,好得誰都比不了。”
凱路笑著說:“哪有那麽好啊,二蛋才好呢。啊,我們快回去吧。”
大丫四處看看:“對了,我帶的包呢?……這個銀,他給我扔樹底下了,那玩應能扔地下嗎?你說……”
二蛋看大丫這架勢又要找丹頂鶴理論,就拉著她:“姐,人家都等著哪,快拿了包回去吧,我帶你見見大姨。”
大丫氣哼哼地瞪了董得多一眼,和眾人一起拿了包往家走。
董得多孤零零地站在那,木呆呆地不知道何去何從。
凱路見他可憐,走過去問他:“叔叔,你準備去哪呀?”
董得多看看他,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去哪呀?我是應該等她還是回去呀?”
話剛說到這,就聽大丫一聲怒吼:“你敢回去?你這個商家良心怎恁麽黑尼?我付的是往返的錢,你隻給我送來就走啦?你走一個試試看?”
董得多嚇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頑強地反抗道:“可是這都超期啦,也超過預定航線啦。”
大丫幾步衝過來昂著頭說:“你好意思提超期和航線的事啊?你怎恁好意思尼?臉怎恁大尼?是我讓你超期地呀?還是我讓你改變航線地?你怎不說你是新手而且還不認道尼?還不聽我地,我說方向不對你聽嗎?還說你‘方向感極強’!我滴個媽呀!這方向感,簡直也太‘強’了!晚了就晚了吧,那也沒辦法。我說找地方休息吧,可是你非得逞能,摸瞎黑兒②走夜路,結果越走越遠,凍得直嘚瑟不說晚了整整一天!你走,可以,你先給我退了回程的錢,再給我包賠晚一天的損失,要不我跟你沒完!”說罷叉腰向董得多伸出了手。
董得多伸長脖子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也不說話,隻把眼睛看向別處。
凱路走過去:“這位叔叔,你來我家吧,先住下再說。”董得多看看凱路似乎有些猶豫。
大丫冷笑了一聲:“哼!好歹不懂、黑白不分、糊塗透頂一個大傻瓜!”又瞅瞅凱路:“他愛來不來,別叫他,他能耐大了去了,不用吃、不用休息、不用睡,就讓他自己在這呆著。”說完拎了包袱轉身和星星他們先走了。
凱路瞅瞅董得多:“跟我走吧,叔叔,你一定餓了吧?我家飯都好了,咱們先去吃飯吧。”董得多沒再說什麽,蔫頭耷腦地跟著凱路往家走。
走了幾步,凱路說:“叔叔,我叫凱路,怎麽稱呼你呀?”“董得多。”凱路愣了一下,笑著說:“董叔叔好。”
董得多看了看凱路,終於也笑著說:“嗯,你好。”
胡蘿卜被揪到客廳,哥兒幾個在門口圍著,胡鬧擔心地站在最前面。
兔子媽媽往沙發上一坐,兔子爸爸馬上遞過一個條笤,兔子媽媽接過來握在手裡。
胡蘿卜看看爸爸驚訝地問:“爸,我沒看錯吧?半天兒沒見你就變啦?爸,你早上對我的柔情蜜意都哪去啦?你可不能欺騙我的感情啊!你這樣讓我情何以堪哪!”
兔子爸爸氣紅了臉,指著胡蘿卜:“你少在那胡說八道,跟誰學那些詞兒,那詞兒是用我身上的嗎?”
胡蘿卜一副委曲的樣子:“爸,你可不能這樣啊,我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兔子媽媽的眼風立刻向兔子爸爸掃去。兔子爸爸嚇得立刻辯解:“不是的老婆,我沒有……胡蘿卜,你給我說清楚,我什麽時候教你這話啦?”
胡蘿卜瞅瞅兔子媽媽,認真地說:“就是那天,你讀的,是報紙上一個男孩兒對女孩兒說的話,噢,當時你是當個笑話跟我和胡鬧說的, 可能你忘了,但是我記住了,誰讓我聰明、記憶力好呢?”
兔子爸爸松了口氣,兔子媽媽瞪了他一眼:“不教孩子點好的。”忽然想起來好像被胡蘿卜給帶偏了,忙怒喝道:“你別給我轉移視線,我問你,誰給你的膽子去上天?我看你這兩天真是長膀要飛呀!一天不打,你上房揭瓦!告訴你,今天這頓打你是跑不了了,看在你還虛弱的份兒上,你給我先來個挨揍感言吧,我根據你的態度決定打你的輕重和時限。”
胡蘿卜心說:“可壞嘍,今天真要腚上開花嘍!”他眼睛四下踅摸著,忽然看到了表演用的花,靈機一動,立刻痛心疾首:“媽,你說得太對了,你是得揍我一頓了,不然我的確有些不像話。”
兔子爸媽一聽都愣住了,心說這孩子是拉傻了還是嚇傻了?怎麽自己說應該挨揍呢,兩人迅速地對視了一眼,緊張地看向胡蘿卜。
胡蘿卜依然在陳述著:“昨天晚上我最後一次拉肚子是胡鬧給我背回來的,因為我已經離死不遠了。後半夜他幾乎沒睡,他一直在探我的鼻息,看我不是是還活著。今早醒來我也大徹大悟,生命短暫,要認真過好每一天。所以見了董得多以後,對了,董得多就是那隻鶴。我決定去天上看看,當然我讓胡鬧陪同我去,方便照顧我,事實證明這個決定無比正確。董得多之所以同意免費帶我上天上去,是因為我說我‘死不瞑目’這句話打動了他,這個胡鬧可以作證,不然我得付高昂的費用他才會同意。”
胡鬧立刻點點頭:“我證明,胡蘿卜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