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路來到寶貝身後,見一幅美麗的湖光山色呈現在眼前。他輕聲喚道:“寶貝兒,你的畫越來越棒啦!累不累啊?站了這麽長時間休息一會兒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寶貝聽到凱路說話,放下了手裡的筆,回頭向凱路伸出手:“哥哥,我累,害怕。”
凱路悄悄地衝大雨眨眨眼睛,一邊抱起寶貝一邊說:“你自己呆在這兒害怕啦?不用害怕呀,哥哥這不是來了嗎?噢,對了,你快認識一下,這是你的新哥哥,叫……二哥吧,以後管我叫大哥。”然後把寶貝捧到大雨眼前。
寶貝見了大雨似乎一愣,可能是大雨沉默的臉有點嚇到她,她小聲地叫了一聲:“二、二哥。”然後就縮到凱路懷裡去了。凱路抱歉地衝大雨笑笑:“她還小,認生,等時間長了就好了。”大雨點點頭。
凱路把寶貝放到了胸前的口袋裡,大雨感到不可思議,見凱路低頭想拿畫板,就搶先上前一步,伸手把畫板和顏料收拾好,拎起來,兩個人一起往回走。
走回到聚餐的地方,田老師夫婦和田檸也回來了,原來他們一家三口去林子深處采蘑菇和野菜去了,田老師認識的野菜很全,三個人采了滿滿三筐。
田檸興奮地對哎呀說:“校長,爸爸說他采了好多的野菜和蘑菇,明晚要做鍋子慰勞你們呢。”
哎呀為有這麽個能乾的校工感到很高興,欣慰地點了點頭:“辛苦了。”田老師笑笑就去收拾飯盒去了。
大壯睡得正香,絨花去喊他,怎麽喊怎麽搖也不醒。二蛋喊住絨花:“看我滴。”走過去在大壯耳邊大喊:“開飯啦!”大壯卜棱一下坐了起來,周圍的人都哄笑起來。
大壯茫然地看看周圍,沒等他反應過來,絨花就問他:“你還有吃的沒?”大壯愣眼看她半天,想了想才說:“都吃了,沒剩啊。”
絨花一臉黑線,扯扯嘴角,又說:“我不是說大姨給我們帶的食物,我是問你帶的零食還有沒有?”大壯恍然:“哦,好像還有。”說著把手探向自已的懷裡。
絨花心說:怪不得我找不到,原來藏這兒了,堂哥的心眼兒還挺多的!
大壯拿出兩包零食說:“這是我最愛吃的,我舍不得,想留到最後吃的……”
絨花也不等他說完,一把搶過來,走向大雨,遞給他:“給,吃吧。”
大雨沒接,眼睛看向大壯,大壯有點委曲。
絨花說:“沒關系,他吃飽了,但是他的肚子再吃十包也能吃得下,所以這兩包東西不算什麽,只要是食物,在他眼裡都是好的。你不用管,吃吧。過兩天我再讓我爸爸給他帶,他不會舍不得的。”轉身問大壯:“我說得對吧?堂哥?”
大壯一聽過兩天還給帶,忙不迭地點頭。
凱路接過零食看了一眼,一個是鹵豆乾,一個是蜜薯條。他拉著大雨來到一棵樹下,示意他坐下,把零食遞給他,讓他慢慢吃,自己和其他人去收拾東西,裝包裡。
胡蘿卜被胡鬧給追回來了,氣哼哼地坐在另一棵樹下,眼睛四處看時被大雨的吃相給嚇到了。
胡鬧見胡蘿卜眼睛睜得老大,嘴巴張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處,轉頭一看大雨的吃相也嚇了一跳:“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胡蘿卜:“這是餓死鬼托生啊!我滴個天!又一個大壯誕生了。”
二蛋看了一眼說:“唄瞎說,他是餓的。不過,看樣子真餓夠嗆,天!連袋子都舔了,不會吧?芝麻都吃了……真餓壞了。
他爸可真不怎地,把孩子餓成這樣,什麽銀啊!” 絨花走過去遞給大雨一個葫蘆,裡面還有些清水,大雨仰起脖子幾下就把水給喝幹了。
胡蘿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問胡鬧:“你原來也住在林子裡,你怎麽不認識他呢?”胡鬧愣了愣:“我來林子也沒多長時間,而且我住河邊,他住林子裡,也有可能是我走以後他們才搬來的吧,反正沒照過面。”
正在這時郝爽氣喘籲籲地拎著個筐跑了回來:“可累死我了,哎呀還好,摘了些蘑菇,沒白來一趟。哈哈!”
哎呀看見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讓浩宇整隊往回返。
大浩讓大家列隊,讓大雨和大壯一隊,讓星星跟在他們後面,然後下令開拔。
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往回走著,每個人都有收獲,也許感覺是回程總比去程近吧,似乎很快就到村子了。
進了村子,孩子們和老師告別,再互相告別,然後都陸續回家了。
最後就剩下四個老師了,快到宿舍的時候,遠遠看到新學校剛壘好的院牆,他們忘記了疲憊,向學校跑去。
只見長方型的院牆中間是對開的鐵柵門,鐵柵門旁邊兩邊的牆面突出一塊,哎呀知道,那是掛牌匾的地方。
哎呀笑著看著院牆喃喃:“這就齊了,這就是我們的新學校啦!”回頭看看其他三位老師:“正好明晚田老師要請吃鍋子,我們就好好慶祝一下,正好聚聚!”三位老師都非常高興。
凱路進了屋,媽媽正做好了飯,收拾好了往桌上端。
寶貝在哥哥口袋裡睡了一覺剛醒過來,看見媽媽非常高興,張手迎上去:“媽媽,我畫畫了,誇我了。”媽媽忙把寶貝抱過來:“真的啊?我家寶貝可真厲害。”
兩個女孩子跑過來:“大姨,這是我們采的蘑菇和草莓,草莓可甜啦,你嘗嘗這棵!”熊貓媽媽笑眯眯地張嘴吃了草莓:“嗯,可真甜!真懂事兒,等哪天給你們做蘑菇餡餅。”女孩們笑著把筐放到廚房裡。
凱路走過來,拉著大雨說:“媽,這是大雨,以後你又有個兒子啦!大雨,這是咱們的媽媽!”
大雨愣愣地走過來,他記憶中的媽媽已經模糊了,看著慈祥的熊貓媽媽,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熊貓媽媽上下打量著衣衫襤褸的大雨,看著眼中露出複雜情緒的男孩,她放下寶貝,走上前摸摸大雨的臉:“可憐的孩子,這是受了多少苦啊!”
忽然抬起大雨的臉仔細地看了看,赫然發現了臉上的巴掌印。她生氣地問道:“這是誰打的?”幾個孩子面面相覷,凱路輕聲說:“是他爸爸打的。”
熊貓媽媽愣了一下,沒說什麽,只是讓凱路帶大雨去洗洗,然後換身乾淨衣服。
在他們換衣服的時間裡,二蛋已經把事情的經過給熊貓媽媽講了,熊貓媽媽抹著眼淚恨聲說道:“天下竟然有這樣的父親,虎毒還不食子呢,他爸爸怎麽這樣狠心?”
凱路領著大雨進屋去了,洗了手臉,梳了梳頭。凱路又給他找了身乾淨衣服,大雨換上了,走到飯廳時已經是一個清爽的男孩兒了。雖然臉上還有傷痕,但是眼中的陰鬱已經不見,只是沉靜。
熊貓媽媽笑著招呼:“孩子們,快點吃飯吧。今天是不是都累壞了?早點吃飯,早點休息吧。凱路,你讓大雨挨著你坐。”
凱路平時是坐媽媽旁邊的,今天他讓出了一個位置,讓大雨挨著媽媽坐。吃飯的時候,媽媽不停地給大雨夾菜,大雨低頭吃著,又急又快,熊貓媽媽輕聲地讓他慢些吃。
孩子們都吃完了,都坐著看大雨和大壯在吃。大壯呢慢悠悠的,但是他嘴大,一口頂別人兩三口;大雨呢,一看就是餓了,快速地往嘴裡填東西。
吃到後來,熊貓媽媽意識到不對, 她是按照平日裡孩子們的飯量做的飯菜,今天又加了個孩子,大壯肯定不夠吃。她想了想,起身去廚房準備。絨花喊她:“大姨,別做了,堂哥白天沒少吃,晚上少吃點沒啥。”
大壯卻嘟嚷道:“我還沒吃飽呢,白天的零食都給大雨了。我還想吃……”絨花著急地說:“堂哥,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因為你大姨每天多做好幾個人的飯,今天好容易休息一下,你就少吃點,讓她歇歇不行嗎?”大壯低下頭“唔”了一聲。
熊貓媽媽拿了個籃子出來了,邊走邊笑著說:“我呀,昨天做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兒,留了點糕點,想著哪天早上我起晚了,來不及做飯時就讓你們吃。得了,給大壯吃吧。大雨吃飽沒?你嘗嘗我的手藝,他們都可愛吃了。”說著拿開籃子上蓋的布,桂花糕、糯米糕、紅棗糕,還有一根蘑菇腸!
熊貓媽媽每樣都給大雨夾了一塊,把那根蘑菇腸也給了他。大雨仔細地看了每樣東西,然後拿起蘑菇腸一口一口地吃著。
二蛋咽咽口水說:“這蘑菇腸可好呲了,大姨的手藝可老好了,我們都愛呲她做的……啊?大雨你怎麽好呲到哭了?那麽好呲嗎?”
眾人瞧過去,果然,大雨嘴裡吃著蘑菇腸,淚流滿面。他抹抹眼睛,但眼淚還是像泉水一樣汩汩地流個不停,他索性不擦了,任它流淌。
直到吃完最後一口,他才擦幹了眼淚,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這是我這輩子吃得最飽、最好的一頓飯。”說完站起來衝著熊貓媽媽深深地鞠了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