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絨花和星星正在葡萄架下學習,蘑菇拿著書包嘟著嘴來了。
二蛋見她不高興就問她:“嘎哈撅達撅達①地?挨剋②啦?橫是③胡蘿卜又惹你了?”
蘑菇瞅瞅他:“你猜的真準,除了他還有誰?”想想又說:“別提他,影響心情。”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不說話,低頭寫作業。
寫著寫著,頭上傳來“咕咕咕”的聲音,抬頭看去,白又白飛身站到院子裡。
二蛋連忙蹦過去:“不是不有信啊?”
白又白笑著說:“對呀,是給寧可的。”
二蛋一聽高興了:“肯定是我姐寫給我的。”
白又白從背包裡拿出信遞給他,然後飛走了。
二蛋撕開信封,拿出信紙,想了想遞給了星星:“你幫我念吧。”
星星笑著接過信來展開,念道:“二蛋:我回來得很快,當天晚上就到家了。
董得多回來的時候沒有像去的時候找路那麽強,很聽話,我說往哪個方向飛他就往哪飛,因為他犯了錯誤。
從你們那出來不遠,他因為想念寶貝邊哭邊飛,影響視線,差點撞樹上和我同歸於盡,被我臭罵一頓,他也不反駁,隻狂甩大鼻涕。
後來我說‘你要是想她把我送回去你再回來。’可能是這句話說壞了。
當天晚上我們就到家了。因為太晚了,他在我家住的,誰知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發現他都沒吱個聲就走了。
今天,董得多的家裡人不知道找了幾層關系找到咱家,想問我凱路家住哪,原來董得多離家出走了。
據他家人說,他到家以後就茶不思飯不想的,他家裡以為他失戀了。他前一天跟家裡說要到南方生活,等天暖和再回去。家裡人不同意,也沒當回事,結果第二天早晨發現他早就沒影了,冬天的衣服也帶走了。
我沒把凱路家的地址告訴他家人,隻說可以寫信幫著問問董得多是不是真的過去了。我他應該是真的回去了,他要是到了一定要給我或者給他家裡來個信兒,他家裡人很擔心他。
你收到信的時候他應該早就到了,不過他要是沒到也很正常,因為他是路盲。
我很想你、想星星、絨花、寶貝和大姨,還有她做的菜,可是我不能像董得多似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真羨慕他。
話說回來,董得多真討厭,我說什麽他都聽啊?他要是丟了我是不是還有責任啊!這人一點都不成熟,彪④乎地,怎麽說離家就離家呀?
爸媽收到大姨帶的禮物很高興,爸爸趁媽媽不注意一頓就喝了一罐米酒。那酒後勁兒賊大,爸爸喝多了在屋裡又唱又扭,還拉著媽媽扭,被媽一頓胖揍,老實了。他們讓你替他們謝謝大姨。
本來我想自己寫信,可我識字不多,又很著急,所以讓大眼燈兒幫我寫的。
祝你們每天都開心。姐姐。”
幾個人看了信都驚住了,董得多離家出走了!二蛋看看星星:“是不是得把這事告訴大姨一聲啊?”
星星想想說:“寶貝在屋裡,不知道在畫畫還是和大姨在一起,董得多在沒來之前不能讓寶貝知道,萬一他要是沒奔這裡來,寶貝會鬧起來的。要是真來了對她來說也是個驚喜。”
絨花說:“我進屋看看吧,要是寶貝和大姨在一起我就哄她玩,讓大姨出來,你們跟她說。”
蘑菇一聽立刻說:“還是我去吧,我知道怎麽哄住她。”說完放下筆進屋去了。
不一會兒,熊貓媽媽走出來納悶地看看他們:“蘑菇衝我使眼色,讓我出來,怎麽啦?”
星星把董得多離家出走的事兒說了,又把信念了一遍。
熊貓媽媽愣住了:“快看看信是哪天寫的?”
星星看了一下:“是星期四,今天是星期天,要是他真過來的話早就應該到了。是不是他沒來這兒呀?”
熊貓媽媽搖搖頭:“照大丫說的來看,他應該是來這兒了。但是他不認路,沒有方向感,有人帶著還好,要是沒人帶路可不一定能找到這兒,路太遠了。”
星星懷疑地問:“董叔叔為了寶貝能哭成那樣嗎?”
熊貓媽媽想起臨別時董得多強忍著眼淚的場景,點點頭說:“有可能,他臨走的時候非常難過,還問我再次來能不能收留他,所以,他真的有可能再次過來。”
眾人都焦急起來,不過也沒辦法找他,只能慢慢等。
熊貓媽媽對大家說:“凱路哥倆回來你們悄悄叮囑他們一聲。”說著笑了:“你們想得還挺周到的,這要是寶貝知道了又得鬧起來。行了,我進屋準備飯去了,你們接著寫作業吧。”說完回屋去了。
不一會兒蘑菇出來了,手裡拿了顆葡萄得意地跟三個人顯擺:“寶貝給我的,嘿嘿。”說完把葡萄扔嘴裡吃了。
二蛋心說:“這作派明顯就是胡蘿卜啊,真是親哥倆呀!”
不一會兒凱路哥倆回來了,二蛋和星星立刻把董得多的事兒跟他們說了,還讓他們小心不要讓寶貝知道。
大雨打水洗臉。等他洗完了,凱路正要打水,方拓拿個水桶走進來,凱路一見忙讓他先接水。
大雨邊擦臉邊問凱路:“哥,稻谷還得曬幾天哪?”
凱路想想:“怎麽也得再曬兩天,後天就得拉回來。對了,幫我想著後天管山爺爺借排子車拉稻谷啊。”
大雨想想問:“哥,咱家怎不買個車呢?”
凱路笑著瞅瞅他:“那一般都是找人做的,其他木料啥的都好辦,就是軲轆不好買。等有機會吧,真得做一輛,要不運送竹藝啥的太不方便了,老得管人家借。”
方拓打了水就出去了。
寶貝走出來,看到哥哥們回來了,高興地跑過來:“哥哥、愛哥。”
蘑菇一聽就笑了:“愛哥,哈哈。”
大雨伸手把她抱起來問:“聽話沒有啊?”
寶貝點頭:“可聽話了。”眾人聽了都笑起來。
正在這時,漢克斯滿頭大汗地走進院子:“凱路,我剛從真(鎮)上取相回來,先把給你們家方(放)大的照片先給你們送過來,明天再發梅(每)個忍(人)的。”
說著他打開包,拿出那張放大的董得多駝著全家飛的那張照片,並把他翻過來正對著大家,得意地炫耀道:“針(怎)麽樣?我的招(照)相雖(水)平耗(好)不幫耗(好)?”
大家都愣住了,一齊看向寶貝。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現場一片靜默。
漢克斯莫名其妙地看著眾人,正在他感到奇怪的時候,就聽寶貝“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多多呀!我要多多!”
大雨手忙腳亂地哄著寶貝,寶貝根本不聽,她前後搖晃著身子,邊哭邊掙扎著要那張照片。
大壯聽了哭聲跑出來看是怎麽回事,漢克斯尷尬地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熊貓媽媽和胡鬧媽媽聽到寶貝的哭鬧聲一齊跑出來,一看照片立刻明白了。
熊貓媽媽歉意地朝漢克斯笑笑:“沒事,小孩兒不懂事兒。您快坐著休息一會兒吧。”說完轉身去抱寶貝,寶貝邊哭邊指著漢克斯。
凱路急忙走過去,跟漢克斯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漢克斯無比尷尬和懊悔,隻覺得自己魯莽,好心辦壞事。
凱路和大雨一直在寬慰他,他把照片給了凱路,面色羞赧地告辭。
凱路讓他留下吃飯,他看著哭鬧不止的寶貝,苦著臉往門外走。
正在這時,天空傳來翅膀大力拍打的聲音, 還沒等眾人抬頭看,一隻大鳥落下來,似乎落得太急太快,“撲通”一聲摔到了院子裡。眾人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正是董得多。
寶貝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董得多,她抽泣了一下,驚訝地指著他輕聲地對媽媽說:“多多啊。”
眾人也都反應過來,急忙圍上去。
董得多躺在地上,背上背個大包,帶著熊貓媽媽織的紅帽子,兩眼緊閉,渾身泥汙,衣服撕得都是口子,一隻鞋子不翼而飛,臉上和一隻眼睛還有青紫的痕跡。
凱路對媽媽說:“我去找山爺爺來看看吧。”
熊貓媽媽仔細地看著董得多,衝凱路擺擺手,示意他禁聲。
眾人閉口不言,看向董得多,這才聽見董得多已經鼾聲大作,原來是睡著了。
二蛋小聲對凱路說:“這得多困哪,得幾天沒睡了吧?”
凱路點點頭,看樣子是歷盡了千辛萬苦,實在是遭了不少罪。
熊貓媽媽說:“先給他扶到大壯屋裡躺會,凱路,你和弟弟們下午把大倉房給騰出來,給他搭張床,以後他就住那吧。”
凱路點頭答應,把照片遞給媽媽,招呼大家一起幫忙。
眾人合力把董得多抬起來,送進大壯屋裡,解下帽子、包袱,脫了衣服和鞋,又把他抬到床上,董得多根本無知無覺,依舊張個嘴鼾聲如雷。
大壯問二蛋:“呼嚕聲有我大沒?”
二蛋認真地搖搖頭:“跟你比,他這就是蚊子打噴嚏。”
大壯一咧嘴,不言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