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飯時,哎呀對老師們說:“今天第一節課是數學,最後一節課是美術,淑雅老師和美娜老師要上課及做相關準備。這樣,漢克斯、田老師和郝老師吃完飯跟我一起去送糧食及簽協議。田老師,有沒有現成的食物?”
田老師點點頭:“昨晚你說完後,晚上我就準備出來了,隨時可以拿走。”哎呀很高興。
吃了飯,哎呀扛了袋小米,漢克斯和田老師一人背一袋大米,郝爽老師拎了個裝滿食物的籃子,四個人往賈大夫家走。
田老師還真沒少給黃大仙裝食物。走沒多遠,郝爽就步履蹣跚、滿頭是汗,她不停地換手,嘴裡嘟囔:“怎麽這麽沉哪!”。
走了一會兒,實在拎不動了,放下籃子,停下來用手擦汗。擦完汗,彎腰再去拎時,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拎起籃子就走了。
郝爽抬眼一看,漢克斯一隻手扶著扛著的大米,一隻手拎著自己那個籃子,看上去非常輕松的樣子。郝爽抿著嘴笑了,快步跟了上去。
賈大夫已經在家門口等著,見他們過來,打了個招呼,就領著他們直奔黃大仙家。
進了黃大仙家的院門,幾個人吃了一驚,特別是郝爽,邊四處張望,邊快腳步跟緊了走在前邊的漢克斯。
賈大夫站在屋門口喊了聲:“黃喜勤!來客人了。”見沒人應聲,就推開房門,這時才聽到屋裡懶洋洋地傳來一聲:“哎,這麽早啊!”
幾個人進了外屋,郝爽剛邁進屋子,漢克斯就把籃子悄悄遞給了她,她伸手接過來,跟著進了裡面的屋子。
一進屋,隻覺得眼前發黑,一股刺鼻的氣味讓她一下捂住了鼻子,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一床破被子。看見他們進屋了,那人才慢慢坐起來,伸手在脖子上撓了撓,嘴裡嘟囔:“都來啦,坐吧。”
幾個老師把手裡的東西靠牆放下,賈大夫介紹道:“這們是太陽小學的校長,這三位是學校的老師,啊,這位是甲方,也是土地的所有者黃喜勤。”
哎呀主動地說了聲:“您好。”黃大仙懶洋洋地說了聲“哎。”
賈大夫一看忙說:“大家也互相認識了,咱們今天就把租地的協議簽了吧,喜勤呀,人家老師們都把訂金帶來了,還有些現成的食物,你看一下。”
黃大仙一聽立刻下地走過來看,看了一圈,看到那籃子食物,急忙拎到床上,掀起籃子上蓋著的布拿了食物就吃,也不理會在場的人。
賈大夫從兜裡拿出兩張紙,遞給哎呀一張說:“你們都看一下這個協議,看有沒有什麽異議。”說著將另一張遞給黃大仙。
黃大仙頭都沒抬,嘴裡說:“村長,我也不認識字啊,你替我把關吧。我說了我信你,你說怎辦就怎辦。”
哎呀看了看協議,抬頭對賈大夫說:“村長,我看可以。”賈大夫說:“那沒有其它問題就簽吧。”哎呀拿出筆來簽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看向黃大仙,黃大仙嘴裡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我也不會寫字呀,叔兒,你替我簽吧。”
賈大夫說:“這可不行,這個名字可不能代簽,這樣吧,你按個手印也成。”看黃大仙吃得歡,就說:“先別吃了,正事兒要緊。”
黃大仙隻好放下手裡的食物,下床汲著鞋走過來,看看兩張紙,不知道在哪按。賈大夫指著應該他簽字的地方,忽然想起來沒有帶印泥,剛要說話,黃大仙已經把大姆指使勁兒按了下去,
抬起手來,一個黑手印赫然印在上面。眾人一臉黑線,賈大夫忙讓他在每個協議紙的指定地方都按了手印,然後把兩張協議給了哎呀和黃大仙一人一份。 幾個人告辭出來,賈大夫把屋裡閑著的那個籃子給了哎呀,讓他們拿回去。漢克斯隨手接了過來,幾個人往外走。
黃大仙在屋裡喊了聲:“幾位,不送了,有空來串門呀!”幾個人感覺有在幾百隻烏鴉在頭頂飛過,誰也沒有答腔。
回到賈大夫家門口,哎呀真誠地表示感謝。
賈大夫歎了口氣:“你也看到了,就這麽個敗家子兒,再好的土地放到他那兒也是荒著,還不如給需要的人,你們好好用起來吧,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
哎呀說:“那下午我們就去地裡看看吧。”賈大夫和哎呀約定了時間就回家了,幾個人往學校走。
路上,幾個人各懷心事。哎呀是目的達成的喜悅;田老師在想:是不是忙了一日三餐又得忙地裡的活啦?郝爽老師還沉浸在恐怖的氛圍中,特別是那刺鼻的氣味久久消散不去,讓她直反胃;漢克斯則感到納悶:為什麽那個人要呆在小黑屋裡呢?他想了好半天也沒想明白,就問:“那個屋子那麽黑,他為甚(什)麽不點凳(燈)?”
哎呀說:“我聽村長說他太懶了,寧可餓死也不愛動彈,別說點燈了。”
田老師笑笑:“可能是單身吧,沒有女人照顧的緣故?不過屋子裡的環境衛生實在是太差了。”
漢克斯端端肩:“天哪!那麽黑、那麽漲(髒),怎麽能任(忍)受?”
郝爽想了想忽然:“哈!”了一聲,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只見她歪著頭調侃漢克斯:“漢克斯老師,別說,你作為一個單身男老師,可比剛才那個人好太多了。”
漢克斯嘟嘟嘴:“為甚(什)麽拿我跟他比?”
郝爽瞪了他一眼:“誇你還不行?”
漢克斯愁眉苦臉想了半天,說了一句:“心裡不舒福(服)。”郝爽心裡竊笑。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淑雅老師在黑板上畫了好幾個圖形,挨個教大家認識,然後又畫了幾個立體圖形,隨後讓大家舉例子、找一找,這些立體圖形在生活中有哪些地方能夠見到。
第一個是長方體,同學們紛紛找了豆腐、課本、飯盒、櫃子什麽的,胡蘿卜大喝一聲“麻將!”林老師一臉黑線。
找正方體時大家都有些沉默,胡鬧靈機一動指著講台說:“粉筆盒。”林老師笑笑點頭,胡蘿卜眼珠一轉:“色子!”淑雅老師咽了口唾沫。
第三個找圓柱體,同學們有說倉房的,有說鉛筆的,有說粉筆的,有說蠟燭的,胡蘿卜想了想,說了句竹筒飯,老師愣了一下,知道他想說的是裝竹筒飯的竹筒,但還是很高興。
下一個是球體,同學們說了各種球類,還有說西瓜、橘子的,蘑菇想了個蒲公英,胡蘿卜說了個湯圓,老師點頭讚許。
接下來又說圓錐體,大家想了想啊,有說鬥笠的、有說是糧倉房頂的,胡蘿卜石破天驚地來了一句:“墳包!”淑雅老師的手抖了抖,最後咧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說:“應達同學,你真是奇思妙想啊!”
胡蘿卜得意洋洋。
下節課是語文課,哎呀下課前跟同學們說了老師們租地的事,通知大家今天下午在白妞家門口集合,帶工具去地裡除草,並說明是自願參加。
下課了,大家都在議論著這件事兒。
凱路問白妞:“知道租的是誰家的地不?”白妞說:“黃大仙家的。”眾人嘩然。
田橙走過來說:“他家我路過時看到過,院裡陰森森的。”白妞點點頭:“是呀,他家可嚇人了,浩宇去過,連浩宇都說可怕。”
星星奇怪地問浩宇:“你去他家做什麽?”見眾人好奇的眼神,浩宇笑笑:“是山爺爺要給他送吃的,自己有事走不開,我就自告奮勇地去了。”
二蛋蹦過來問:“老嚇銀啦?”洗宇想了想說:“確切地說是黑, 加上味道難聞。”眾人了然。
田檸忽然問了一句:“你們認識他家的地嗎?”白妞笑著答道:“唯一一個地裡長草沒有作物的就是他家的地啦,好找。”
最後一節課是美術課,美娜老師姍姍而來。她先是要求凱路把上節課留的作業齊上去,然後一個一個地給大家展示圖畫和樹葉實物,每一個都做了品評,都是誇讚有加。
拿起了最後一個作業本,美娜老師打開看了一下,又重新看了一下名字,最後把紅線草拿出來伸直了比照了一下圖畫本,然後問道:“應達同學,你確定你畫的是紅線草嗎?”
胡蘿卜理直氣壯:“當然啦!”
美娜老師又問:“那你說紅線草應該是什麽顏色的?”胡蘿卜納悶地說:“當然是紅色的啊?”
老師把那團紅線草展示給大家的時候,同學們哄笑一片,原來胡蘿卜把紅線草畫成了棕色。這樣一看,他畫的紅線草堆在一起真的像一坨屎。
胡蘿卜一臉黑線,他尷尬地咧了咧嘴:“老師,可能是當時光線不好,燈光太暗了,看錯顏色了。”
美娜老師了然地點點頭:“嗯嗯,讓家長換個亮點的燈,要不影響你創作的效果啊!”美娜老師又想了想問他:“你為什麽選擇畫紅線草呢?”
胡蘿卜想了想說:“為了與眾不同啊!”
美娜老師笑著點點頭:“嗯!這幅畫的確是與眾不同!應達同學,你的目的達到了。”同學們又笑起來。
胡蘿卜想了半天:“老師是在誇我呢還是批評我呢?怎麽沒聽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