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人群已經散的七七八八,唯有一具死去的乾瘦男子身體橫放。
蕭邦言語飽含深情,哽咽道,“賢弟。”
壯漢丟下長刀,小邁步快速向前,沾滿鮮血的身軀奔跑之際宛如坦克一般,因為他實在過於雄壯了,他用力握住了蕭邦的右手,動情道,“大哥。”
蕭邦慚愧道,“賢弟,想起剛剛在小樹林破壞了賢弟的雅興,為兄內心很是愧疚,為兄隻恨啊。”
屠夫驚恐中帶著擔憂,忙聲道,“大哥,切勿這般說,不知大哥恨什麽?”
蕭邦臉上有悲憤,另外一隻手也用力抓住屠夫,道“隻恨我怕死,因為為兄內心過於愧疚前面所舉,剛若非賢弟放下芥蒂,我又豈敢苟活於世?”
男人之間,煽情是萬惡之源。
屠夫哪裡受得了蕭邦所言,當即眼中含淚,感動之情溢於言表。
蕭邦繼續道,“賢弟,為兄是感性之人,話語多了些,我說我們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以後我就是大哥,你就是我賢弟,如何?”
畢竟是七天絕對信任的時間!
蕭邦對這個世界無比陌生,有如此助力,豈能放過?
兩人結伴而行,在屠夫的帶領下,向屠夫家中走去。
一路上,各式風情,琳琅商鋪,盡收眼底。
而屠夫在蕭邦詢問下,主動做著介紹。
“大哥,這裡叫怒焰城,屬於一個被遺棄的邊陲小鎮,隸屬荒土國度,曾經,這裡是亂古時期最大的魔窟聚集地,後來,魔窟被擊碎成泡影,自此再無魔人蹤跡,然而,此地早已荒蕪,空氣中靈氣消散,已經不適合修煉者長居,故而這裡沒有什麽修煉者,多數都是凡人居多。”
“而此地,沒有掌權者,之前有過幾任城主,但是都暴斃而亡,故而人心凋零,生態炎涼。”
荒土國度的怒焰城。
蕭邦默默記下,但是這個地方如此混亂是他不曾想到的,其實剛剛在長街他已經感受到了人心的殘酷。
屠夫繼續道,“若想在這裡生存,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蕭邦點頭,誇道,“賢弟勇猛過人,氣力無雙,世間應該再無敵手了。”
屠夫滿臉笑容,顯然很受用,但是他並非自傲之人,忙解釋,“大哥,我只是一個小人物,連虛神都無法開啟,如何能稱得上無雙,只能苟且過活,今生沒有了希望了。”
畢竟是遺棄之地,何來的修煉資源?
真正無雙之人,在蕭邦心中,唯有踏空而行的聖女!
雖然不見真實實力,但是沉睡了上千年的聖女,曾是千年前稱為資質空前絕後的可怕人物?
而今全盛狀態出擊世間,同代人,誰可敵?
恐怕天上地下,再難有敵手。
兩人一路穿行,最終來到了一個竹樓,看得出裡面裝扮較為華麗,不似窮苦人家。
蕭邦卻不走進,他滿臉笑容,出聲道,“賢弟,為兄就不進去坐了,為兄也是要送賢弟回家罷了。”
屠夫滿臉感動,道,“屠夫何德何能,竟然有如此好大哥。”
蕭邦咳嗽一聲,道,“賢弟不必如此,為兄也是本次被家族派出歷練,雖然為兄身上身無分文,雖然為兄已經一天一夜不曾進食,但是這又如何,如此影響了為兄與賢弟的交流了嗎?”
屠夫有些楞,顯然,他智商不高,還未理解蕭邦的話語真諦。
蕭邦咳嗽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這孩子,
不上道啊。 我已經說的如此露骨,莫非要我直接開口?
好在屠夫頭腦反應過來了,他恍然大悟,忙從懷中取出了數塊金子,不容拒絕地塞在蕭邦手中。
頓時,蕭邦很是劇烈反抗。
“這不合適,絕對不合適,賢弟,這是作甚?為兄也是講究之人,如何能輕易收人財物?”
然而,屠夫的反應更加劇烈。
他滿臉都是不容拒絕的神態,將金子塞在蕭邦的白色襯衫胸口處的口袋中,憤怒道,“大哥,我叫你一聲大哥,便是一生的好大哥,如今,大哥有難,你讓我袖手旁觀嗎?若是如此,賢弟跟豬狗何異?”
蕭邦內心歎氣,不是怕你給,而是怕你七天以後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僅僅是羞恥的問題,更會滿世界想辦法弄死為兄啊!
但是蕭邦不能說出口,此刻他與屠夫是絕對信任期間,即使說了,屠夫也不會信。
如此重情重義之人,世間罕見。
蕭邦用力握著屠夫的手,感動道,“有如此賢弟,夫複何求啊!”
屠夫同樣滿臉感動,出聲道,“大哥,哪怕只能幫助大哥不足萬分之一,也是我一生之幸。”
蕭邦右腳猛烈踏著土地,發出重響,他滿臉感動後退,右手試圖掙脫屠夫的雙手。
“既然如此,青山綠水,來日再見。”
屠夫不敢用力,只能內心殘酷地被蕭邦掙脫,他伸出右手,口中長呼,“大哥,我們何時能再相見?”
等你有錢了,我就來捋羊毛了!
蕭邦內心自語,但是口中說道,“賢弟,當你想起為兄,為兄感受到了,便會過來,你信嗎?”
鬼才信!
蕭邦已經在強忍嘔吐感,如此惡心畫面,竟然是自己在創造。
但是,屠夫卻信以為真,魁梧的身軀站立,頭跟小雞啄米一般點著。
“大哥斷然是不會騙我的。”
蕭邦果斷轉身,準備離去。
一個粗狂的聲音響起,是屠夫的聲音。
“大哥,我想你了。”
蕭邦內心如遭重擊,連忙轉身,用手抓住屠夫的肩頭,不舍道,“賢弟。”
竟是真的!
屠夫滿臉開心,道,“大哥。”
有完沒完啊!蕭邦內心很是痛苦,他出聲道,“賢弟,除了剛剛給為兄弟的金子,真的什麽也沒有了嗎?”
屠夫用力拍著自己的額頭,像是想起了什麽,小邁步快速走向竹樓,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多了一個小黑包,他小跑到蕭邦面前,出聲道。
“大哥,其實,我覺得我已經是個廢人了,多年來的浸淫酒色,身體早已破敗,我這裡有一個聖天宗門的招收令牌,是前陣子我殺人越貨得來,如今,我交給大哥,只希望大哥不要嫌棄。”
聖天宗門?招收令牌?意外收獲啊。
豈不是有此令牌,便可嘗試進入宗門?
蕭邦很是開心,他將黑包多來,發現裡面的確有一塊青銅材質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寫的聖字,不僅僅是令牌,更有數塊沉甸甸的金子,與令牌放在一起。
屠夫不好意思摸頭,低聲道,“大哥,我的小心思被你發現了,我擔心大哥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你盡管拿去,賢弟的願望,便有大哥來完成了。”
蕭邦認真拱手,快步離開。
再不走,非得被膈應死。
......
三日後,中午時分,酒樓中。
蕭邦穿著一襲黑色勁裝,發絲狂亂,坐在靠窗位置凝望,眼前是洶湧江水奔流,浪花朵朵。
桌上,是美酒佳肴,四個精致的獸肉成盤,色香俱全,都是精心烹製。
這裡的消費,不高,如此一桌,才不到一兩銀子。
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這裡雖然修煉資源荒蕪,卻興農業,物產資源豐富,相比對,物價就不高。
蕭邦大口吃肉,雖然他已經服下辟谷丹,但是口舌之欲仍然無法免除,他看著窗外風景,內心很是感慨,畢竟,他已經離開了故土,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連熟人也沒有一個,寂寥難以言表。
周圍,人群簇擁,很是熱鬧。
旁邊一桌,是三人在舉杯暢飲。
其中一個壯漢端著酒杯,敬佩神色在臉上,他說道,“劉兄,此次你前往聖天宗,如同魚躍龍門,從此不再是凡人了。”
有人在附和道,“虛神,有幾人能開啟?整個荒土國度,每年出現的人,也不夠百人,這裡人員眾多,何止上億?相當於,百萬分之一,今日,我們兄弟三人,祝劉兄一路暢通,成就巔峰。”
看得出來,他們是真正的好兄弟,感情是無法假裝出來的,他們相互碰杯,另外兩人笑容中帶著苦澀。
畢竟,一人開啟虛神後,與凡人從此隔著天地一般遙遠。
來日再見,也不知是何時?
凡人一生老去,化為一捧,塵歸塵,土歸土,卻不如修煉者一個閉關的時間長。
蕭邦也頗有感慨,但是他聽到了三人中的劉兄,是去往聖天宗,他想起了屠夫所給的令牌,不正是去往聖天宗嗎?
旁邊兩人口中的劉兄,長相猥瑣,賊眉鼠眼,臉色很是開心,他出聲道,“那是自然,兩位兄弟,我劉道若是發達了,豈會忘了你們,來日回歸時,絕不會忘記你們。”
三人頓時碰杯,飲酒,一切都在酒裡。
劉道一飲而盡口中酒,出聲道,“聖天宗,本就是荒土國度最近的超然宗門,龐大無比,我有幸進去,自然會珍惜機會,而且我聽說,此次聖天宗來了一個新人,體質乃是亂古時期的可怕體質,聖天宗絕世大能斷言,因為這名弟子的加入,整個神域中的年青一代格局,將會重新洗牌。”
兩人臉色驚駭,出聲道,“竟有如此天賦可怕之人?”
劉道得意道,“那是自然,這些都是我在門中的親戚告訴我的,他們自然不會騙我,而且我聽說了,去的人是一名女子,他剛入宗門,便已經被內定角逐聖女之位的人選。”
蕭邦一旁飲酒傾聽,聖天宗的內部消息,他竟然知曉這麽多,蕭邦已經在思索,自己是否應該去尋一個宗門,了解這個世界。
或許,他也有機會去進入一個超然宗門。
“紅塵爭渡,才有機會歸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