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便接過山邊的最後一縷晚霞,將大地的每一個角落都覆蓋進去,一點點的燈光亮起,與滿天繁星相稱,直讓人分不清哪邊是天,哪邊是地。
溯源學院中,一人影小心翼翼地來到一處房屋前,每一步都輕輕與地面觸之則離,生怕被屋內之人察覺。
走到門前,只見來人雙眼閃過一道紫光,屋內一桌一椅,一磚一瓦竟皆顯現出來!屋內木桌前,一佳人身影對房門而坐,兩隻手托在腮幫子上,將白皙的臉頰擠得微起,小嘴本就噘著,此刻更是被擠得如那金魚嘴一般,可謂是可愛至極!
來人忍不住伸出右手,手指纖長白皙,如璞玉雕琢一般,此刻有些微微顫抖地向前伸去,似想要去撫摸那屋內人兒的臉龐,空氣中還隱隱夾雜著些許啜泣聲……
“誰在外面?”
林心語猛地站起身來問道。作為壬級修煉者,感官自然要比常人優異許多,盡管只是微弱的啜泣聲,在林心語耳中依舊無比清晰。
來人發現自己已然暴露,驚慌地轉身準備跑開,然而剛剛轉過身子,木門被打開,林心語已是走到了門外。
“站住!”
林心語一聲喊道,緊緊地盯著身前之人。
那人停下了腳步,猶豫片刻後終是慢慢轉過身來。
“楊……楊夫人。原來是你啊,你……你有什麽事嗎?”看清來人,林心語有些錯愕地道。
這人原是今早剛見過面的林心語的親生母親,謝青。
“沒……沒事,我……我就……想來看看你。”這算是真正地第一次與自己女兒交談,謝青竟話都說不清楚了。
“哦……進來吧。”林心語側過身,示意謝青進屋。
“啊?哦……好……好的。”謝青有些慌亂地頷首示意,徑直走進屋內。
走進屋內,謝青左右環視著木屋,木屋不算大,一床一桌一梳妝台,另一面立著一古樸書櫃,旁邊是存放衣物的櫃子,每一樣都擺放規整,不染一粒塵土,光滑如鏡。
十八年前那個躺在流星梭中連話都說不來的孩童,現在已是能獨立生活的少女了,思緒至此,心中的愧疚更加濃鬱了。
“坐,我給你倒茶。”
林心語示意謝青坐下,將桌上茶幾中的茶杯拿出倒茶。
“喝茶。”林心語將手中倒好的茶水遞到謝青面前。
“謝謝。”謝青連忙伸出手接住茶杯,抬頭看到林心語正看著自己,慌亂失措地低下頭喝起茶來。
林心語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著身旁的謝青。肌膚白嫩絲滑,似乎吹彈可破,身材修長柔美,指若削蔥根,口若含朱丹,眼眸清澈動人,此刻微微帶紅,更是惹人生憐。
林心語不禁看得癡了,自己在學院已是校花級別的美人兒了,即使放眼全國也是頂尖行列,每日看著自己已是審美疲勞,不知何為美了,或許僅從外貌自己還能勉強想比,但謝青所散發出的仙姿靈氣確是自己不曾擁有的,心底默默感歎此刻才算真正知道書中描繪的仙女是什麽樣子了。
“心語,我……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發現林心語一直看著自己,謝青內心緊張無比,腦海裡想著千言萬語,但醞釀良久卻只是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啊?沒,沒有,你的臉……很好看。”林心語被謝青的話驚醒過來,急忙別過頭去。
空氣又進入了凝固的狀態,兩人對坐著卻又誰也不敢看誰,
相對無言…… 謝青內心掙扎良久,率先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
“心語,你這十八年來,過得如何?”
“啊?很好啊,爹爹特別疼我,我想要什麽爹爹都會給我,沒有的就買買買,嘿嘿!”林心語滿臉幸福地看著院長室的方向說道。
謝青不禁對院長的感激又濃了幾分:“院長他含辛茹苦地把你帶大,還那麽寵愛你,這份恩情我與你父親不知如何才能報答啊。”
聽到父親二字,林心語突然沉默下來。
“父親……既然你們那麽舍不得我,那……當初為什麽又要把我丟下?!”林心語語調不禁高了幾分,眼淚奪眶而出。
聽到林心語的責問,謝青心中一陣刺痛,淚水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
遠處的一處屋頂,一男子突然捂住胸口,身子在風中搖曳幾近倒去,男子急忙穩住身形。楊星原來一直在遠處關注著屋中的情況,聽到林心語的責問,舊疾差點複發!月光下,已是滿臉淚痕。
屋內,謝青努力穩住心情,可眼中淚花卻不受控制地不斷產生。幾息過後才勉強說出:
“孩子……我們並不是將你丟下,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林心語疑惑地問道:“十八年前, 發生了什麽嗎?”
“十八年前……”
再次回想起當初與女兒分別的場景,謝青已是泣不成聲,只能踉蹌著走近林心語,右手指尖一團白光閃耀聚集。
看著謝青右手指尖的光團,林心語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這便是十八年前的始末,你閉上眼睛,我將它傳輸到你的意識,你便可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了。”
說著便將指尖伸向林心語的眉心處。
林心語閉上雙眼,當年的種種化為一股股信息流入腦海,細細讀著湧入腦海的信息,幾滴淚水從林心語緊閉的雙眼中擠出,後面的淚水緊接著奪眶而出,轉眼林心語已是哭成淚人。
幾分鍾後,林心語慢慢睜開眼睛,看著跟前也是哭得梨花帶雨的謝青,林心語上下嘴唇顫抖著,終於艱難地吐出了那個字。
“媽!”
謝青被這一聲媽驚得呆滯了幾秒,眼中淚水終是失去了最後的堤壩,一股腦地傾瀉出來!臉部肌肉和嘴角都顫抖著,終是用盡全身力氣答應道:
“唉!我的孩子……”
說完一把將林心語摟進懷裡,兩人相擁而泣,壓抑了十八年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二人就這麽緊緊擁抱著,許久許久都未曾分開。
“好!太好了!十八年了,總算是一家團聚了!”遠處屋頂,楊星也是滿臉掛著淚水,就這麽靜靜地在遠處看著屋內相擁的兩人。
夜晚依舊,但這一日,晚風不再冷,月光不再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