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也有私家偵探?”

　　“當然，只是有點少而已。”

　　“我信了。”這小蘿莉卻鄭重地點頭，她終於是把手機放進了包裡，用略帶敬仰的目光看著葉落子“我叫方黎黎，大叔你是不是就像電視裡那樣，經常去案發現場看死人啊?”

　　“現場到底是什麽情況啊?警察真的都是大傻瓜嗎?凶手真的都是小黑人嗎?能跟我說說嗎?我想知道這些很久了。”

　　地鐵老人手機。

　　“不是不是，你不能就這麽被帶了節奏。”葉落子的臉也鄭重起來，坐在方黎黎的身邊，語重心長地說“這位方黎黎小朋友，我嚴肅地跟你解釋一遍，私家偵探不回去案發現場，警察破案的效率比誰都強，凶手也不是和藹可親的卡通小黑人。”

　　“這些你不要搞混了，現實作品可不是幼兒向能夠比擬的。”

　　“比如?”

　　“你看那些幼兒向的題材，澀孽魔王居然能墊底，只能說幼兒向就是幼兒向。”

　　“大叔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有點聽不懂?”

　　“聽不聽得懂不重要。”大手一揮，葉落子拿出懷中一直帶著的錄音筆，示意了一下方黎黎“那，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無口少女方黎黎也並沒有多說，點一下頭表示隨時可以開始。

　　打開開關，葉落子咳嗽了一聲，直接問“你叫方黎黎對吧，那麽方黎黎小妹妹，你跟之前見到的那個大叔是怎麽遇上的?當你見到他的時候，他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怎麽遇上的，是什麽狀態啊。”撓了撓頭，有些打亂了她的齊肩中長發，方黎黎似乎是正在回憶。

　　“今天我離開家出來玩，到這裡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大叔站在岸邊的蘆葦叢旁邊，他應該是遊了泳剛從水中出來，頭髮都濕漉漉的，正在換衣服。我比較好奇，就上去問了問他為什麽在這。”

　　“那，他是怎麽回答你問的問題的?”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啦，就站在岸邊一直看著河裡。我看他脖子和臉上都又紅紅的口子，應該是受了傷，所以根本沒辦法開口的樣子好可憐啦，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輕生，就一直在安慰他，讓他不要放棄。”

　　“嗯，戰勝恐懼的最好方式就是面對恐懼，你說的很好。那你安慰了他這麽長時間，你都說了什麽?他有沒有什麽反應?”

　　“最開始我是直接問他是不是想輕生，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又重新回頭看向江裡了，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我想著，這應該算是默認吧，所以我就苦口婆心地勸他，讓他想想他的家人，想想他的朋友，沒想到他直接哭出來了...唉，現在的成年人真的是太玻璃心了，還沒我一個孩子懂事。”

　　“那個啥，成年人也是有各種各樣不能說的壓力的。那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呢?離開之前你還記得他做了什麽事嗎?”

　　“這個啊，這我就不清楚了。當時我正說的起勁呢，沒怎麽注意那個大叔，我隻記得我安慰著安慰著，他似乎就四處張望了一下，之後甚至都沒理我，自顧自的就離開了。”

　　越往下問，葉落子卻越能感覺到一股違和感，他不僅皺起眉。

　　如果這個自稱方黎黎的小蘿莉說的是事實，那麽至少證明那個魚人大叔至少有家人，有朋友，甚至他對他們還有想念的想法。

　　但是這跟他一隻面對的那個怪物的形象，可以說是相差甚遠。他並不是沒有跟那個魚人說過話，但是他一句都沒有回復，

甚至除了憤怒和食欲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如果他還存在人類的一面，那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總不可能是因為不喜歡他的垃圾話吧。

　　“...喂，大叔！”

　　這一聲給葉落子喊回了注意力，面前這個小蘿莉有些不耐煩，她撇著小嘴，憤憤地說“明明是你問我問題，怎麽你還在走神的?還有什麽問題一並問完吧，我等會還要回家呢。”

　　“沒有了，我問完了，多謝配合。”

　　關掉了手中的錄音筆，葉落子隨手放進口袋中，看著方黎黎的眼神有些微妙，隨口問“小妹妹你的表達能力不錯啊，在學校裡成績不錯吧?”

　　“學校?那是什麽?”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下，表情毫無變化的葉落子看著面前的方黎黎，這個小妹妹用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似乎是在期盼他的解答，可他卻一時並沒有這個回答。

　　這個疑問，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學校啊...”將手伸進口袋中，葉落子拿出那包煙點燃一根，抽了一口就將手放在身側，笑著對方黎黎解釋“既然你知道偵探， 那你在動畫片或者電視劇電影中，應該看到過那種一群小朋友一起出現的場景吧?那個就是學校了。”

　　“哦！這個我知道！”方黎黎這時候卻激動起來了，她站起來想靠近葉落子，但是聞到了那對她來說有些刺鼻的煙味。皺下眉沒有上前，不過說話依舊沒停下“學校就是那個地方嗎?我一直被爸媽管著不讓我離開家裡，看著電視一直都很想和其他小孩一起玩！”

　　“那你今天是怎麽出來的，你就不怕你爸媽發現?”微微抬起拿著煙的右手，葉落子盯著她笑著問“你家在哪裡呢?”

　　“在水裡啊。”

　　“在水裡啊，那要不哥哥送你回去?”將右手捏著的煙放在嘴邊，但葉落子並沒有抽，白色的煙霧飄在眼前，絲絲縷縷刺鼻的煙味順著他有些粗重的呼吸進入肺裡，即便有些難受，但葉落子依舊保持著這個動作。

　　“送我回去?別開玩笑了，大叔你的左手一直放在身邊，還時不時抖一下，應該是左手有傷吧。”

　　不過正說著，方黎黎卻停了下來，她歪著頭，頭髮垂下露出被擋住的可愛小耳朵，有些驚訝的看著葉落子的方向。

　　這小蘿莉這個樣子確實很可愛，可這個眼神卻讓葉落子有些毛骨悚然。

　　...因為在葉落子的視線中，與其說方黎黎在看著他，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她正在看著他的身後，並且有些驚訝。

　　一股涼意徑直從尾椎骨升到天靈蓋，葉落子微微眯起眼睛，一股正在被窺視的感覺莫名出現，他想回頭，但是他真的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