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此聲音後,兩人回頭望去,見竟是兩女一男,三個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後。
剛剛那說話的正是站在中間的女人,只見那女人身著一襲紅紫相間的玉紗開叉裙,腰間圍著一抹薄綢綠色長擺,大片白色肌膚耀眼的露在外面,雪練般的鎖骨下是呼之欲出的渾碩之果,兩條玉柱般的纖長腿肢在薄紗裙下若隱若現,腰肢輕扭斜頂著豐胯,妖嬈無限。
再看面目,她生的一對彎淡柳葉眉,桃花眼眸半微睜,眼角末梢高吊起,厚唇豔紅泛水光,瑪瑙珠釵散漫的插在發髻上,右眼角下生著一顆淚痣,無需做任何表情或動作,她只是站在那,周圍人便能深深感到這個女人身上的風情萬種。
她此刻,右手兩根雪指正輕輕提著一杆細長烏木鐵煙袋,左手抱懷,慵懶的吐出一口煙圈,桃花眼含春,半睜不睜的望著終成焉和霄一欽二人。
而另外兩人,男的一身貂裘大衣,頭戴金線四方帽,內裹鴛鴦金錢絨,右手大拇指上套著一個玉扳指,小指上戴著一個翡翠金戒指,微微挺著隆起的肚子,彎彎的眯起眼睛,臉上掛滿了親和的笑容,頗為富態,一瞧便能猜到一定是位富豪大老板。
至於另外一名女人,全身一襲黑色勁裝,腰間裹著甲革,雙手攬著一柄玄色長劍抱在胸前,一頭黑亮長發內還用玄鐵小環編著數根小辮,臉上圍著一抹黑色薄紗蒙著面,看不清具體長相,露出的雙眼猶如苗禾形狀般狹長而秀麗,只是其目光卻十分冷漠,左眉處有著一道從額角劃下的細長疤痕,經過眼眸中央,直掠眼瞼之下。
那為首的女人見終成焉和霄一欽回過頭來,打量了終成焉一眼,用那懶散的聲音頗為驚訝道:“哦呀,原來公子相貌這麽俊秀啊,真是讓奴家心動啊,不知公子可否將這最後一間房讓給我呢?”
說罷,口中吐出一縷香霧,伴隨著那煙霾幽幽吹向終成焉。
霄一欽見這妖豔女子竟然挑逗終成焉,心中無名火起,正要發作,這時卻聽到終成焉那冰冷深沉的聲音說道:“不行。”
終成焉本來因為店小二說只剩下一間房,正考慮與霄一欽男女有別,要不要去換個地方住時,身後的這個輕浮女人突然提出讓他把房間讓給她們。
他本來倒是無所謂將這個房間讓給對方,因為他覺得一間房也沒法讓他跟霄一欽兩人同住,但是那女人說完話後,突如其來噴到他臉上的一口香氣煙霧,卻是徹底惹惱了終成焉。
霄一欽望著終成焉,見他臉色十分不好,心中雖然欣喜他斷然拒絕那女人的輕佻請求,但終究是沒那麽熟悉終成焉的性格,不知道是觸怒了他哪一點。
終成焉“嘭!”的一聲將一錠銀子拍在櫃桌上,說道:“夥計,帶我們去那間上房。”
店小二望了望他身後的三位,又看了看終成焉,立馬將銀子收起來往前一攤手道:“好嘞,您這邊請,跟我來!”
霄一欽跟在後面扯了扯他衣服,輕輕問道:“一間房,咱兩晚上怎麽住?”
終成焉一邊走一邊道:“我打地鋪,你睡床。”
見到他兩人遠去的背影,原地三人中的男人笑眯眯說道:“二姊,要不要我跟去看看?”
那女人緩緩吸了一口煙袋,又吐出一圈煙霧來,笑道:“呵呵呵,三弟,做人不能老是那麽小心眼,人家先到的,當然有拒絕的權力。”
男人笑咪咪的點了點頭道:“二姊說得對。”
嫵媚女人盯著終成焉的背影道:“哦......有趣,
真有趣,好久沒見到這麽有趣的男人了,呵呵呵呵呵......” 蒙面女子目光冷漠的望了望門外的天上,然後湊到嫵媚女人耳旁低語了一陣,然後那被稱為二姊的女人眯起桃花眼笑著點了點頭,對她揚了揚下巴。
蒙面黑衣女子也向她微微頷首後,之後便快步往門外走去。
終成焉與霄一欽來到三樓的房間後,霄一欽回首對店小二道:“好了,你先出去吧,不叫你別過來。”
可是她發現店小二只是站在那,面帶微笑,卻是不肯挪一步腳。
霄一欽奇怪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終成焉上前來遞給小二手裡一小塊碎銀子,揮手道:“去吧。”
店小二接過銀錢,立刻眉開眼笑,連連作揖道:“二位客官,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隻管叫我。”
言訖,便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霄一欽道:“什麽意思?不是給過他房錢了嗎?”
終成焉掠過她身旁,往裡面走去道:“這是市井上的規矩,尤其是這種豪奢之地, 這種風氣更是遍處盛行。”
霄一欽皺了皺眉頭道:“我們那可沒這風氣。”
終成焉放下行李和長刀,笑道:“好了,不是你非要來這種地方湊熱鬧嗎?”
霄一欽坐下道:“我只是想來瞻仰一下大城市的繁華的,並不不想沾染上這種市儈氣。”
終成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道:“好啦,我兜裡這下可真的是就只剩下幾個銅板了。”
霄一欽聽罷,抿著嘴低頭說道:“謝謝你,讓我這麽任性。”
終成焉笑道:“哈哈哈,說什麽傻話,我平時在軍營裡用不上什麽銀子,平素也沒什麽機會來這種地方花錢,今天就算咱倆共同奢侈一回。”
接著他來到床前,抱起一卷被子,扯出一條被褥,往地毯上一鋪,說道:“好啦,今晚我就睡這兒了。”
霄一欽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大街小巷,目光又往更遠處眺望而去,愣愣出神。
終成焉說道:“我去打水,這趕路了幾個月,我都快累死了,趕緊洗洗睡吧。”
言訖,便推門出去了。
霄一欽看了看包裹旁自己的銀槊,又望了望遠處的青日門,鷹瞳漸漸收縮,抿緊了雙唇。
......
半夜,醜時。
霄一欽站在床帳的屏風後,借著月光解開了自己的包裹,竟是露出一套夜行衣來。
片刻後,一個黑衣人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黑暗中她在終成焉身前停頓了一會兒,一個飛身便往窗外躍了出去。
這時,終成焉的眼睛突然睜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