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八愁山前。
一列人馬擁簇著一支車仗正徐徐前行。
一名小校在車仗前稟報道:“將軍,前方就是八愁山了!”
公孫兜點點頭,感慨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山,以往只是聽聞絕源大會的傳聞,想不到今日能夠有緣一見。”
只見他仰頭望去,那一片群山被雲霧籠罩其中,層巒疊嶂,猶如波濤相擁,巍峨聳立,極盡恢弘氣勢,此時望去依然能見群山東面臨海,從側面看去,仿若一隻多指的巨掌將整個海面托起一般。
而那山峰群間最矮的一座,卻是封頂平坦,猶如攔腰斬斷之狀,上面似乎隱隱有著許多建築,另有一團七色祥雲蓋頂其上,景觀十分讓人感到驚奇。
這時,東玄道:“我曾聽聞這絕源大會乃數萬年前便即創下,自那以後無論是朝代更迭,亦或是諸國大戰,中間從未斷絕過。”
公孫兜鑾駕旁的壬嬁兒望著那遠處的山脈歎道:“此處風景當真是優美絕倫,海風拂面,讓人頗感心曠神怡。”
公孫兜回眸笑道:“哦?夫人也覺得此地甚是美妙?那我們參加完大會之後便在此多留幾日,也好賞盡風光。”
車仗右側一位騎馬的金甲將軍欠身說道:“雖然這麽說有些冒犯將軍和夫人,但此處乃八愁山統轄之地,乃天雲之所,我們如果參加完大會,最好還是盡快離去。”
公孫兜奇怪道:“哦?趙依雲將軍此言為何?”
趙依雲道:“上古時絕源大會創立伊始,曾經有一個名喚‘源’的強大國家,源國的皇帝仗著自己神通廣大,軍力強盛,就曾經在八愁山鬧事,不把聖地放在眼裡,直接挑戰天雲的權威,結果帶頭在八愁山領域內發動戰爭的一眾絕頂咒士和頂級猛將,全都被當場擊斃,自那以後至今,中間再也無人敢質疑挑釁八愁山的權威。”
公孫兜揚起眉毛,神色微微驚訝,那邊東玄也接話道:“趙將軍說的不錯,在下也曾聽聞過此事,所以八愁山此地雖然看起來景色怡人,但的確是個危險之地,咱們還是不要久留於此,以免被卷入不必要的爭端之中。”
公孫兜瞥了瞥一旁騎行眺望遠方的終成焉,問道:“成焉,你怎麽這一路上都一言不發?我看你一直都在發呆。”
終成焉恍神作揖道:“卑職沉迷於此地美景之中,故而失神,還望將軍恕罪。”
公孫兜笑道:“想不到猛將如你,還有這等風情雅致,這在諸位將軍之中當真是少見啊,哈哈哈。”
此時,趙依雲身側的另外一位青年將軍陰陽怪氣道:“哼,什麽失神,我看終將軍是根本沒把我等放在眼裡才對吧?”
公孫兜笑道:“鄧遲將軍對此次絕源大會可有信心?”
鄧遲瞥了瞥終成焉,仰頭說道:“大人不必擔心,有我和趙將軍,此次必定能在八愁山奪魁。”
東玄道:“絕源大會的規矩是每一國都只能派出三人,恩相手下此次帶出來的能人不少,只是不知心中作何打算?”
公孫兜沉吟片刻道:“此事我尚在斟酌,反正明日才到大會開典,倒是不必著急,只是卻不知曉這絕源大會具體是個什麽規則?”
話音剛落,眾人只聽天邊響起一陣震耳的巨大龍吟聲。
眾兵卒將相隻覺頭頂突然昏暗,一條黃色巨龍的寬闊腹部從他們的頭頂慢慢經過,那聲音帶動著周遭整片氣流都在“轟隆隆”的震響,而兩側頭頂是數百名騎著各種異獸的玄甲戰將,
盡皆從空中整齊掠過。 東玄道:“大人,是神國的兵馬。”
終成焉望見那黃龍,當日在蛇蛻坡所有的回憶全部湧上心頭,登時心頭怒火湧起,眼眸之中恨意凜凜。
這時,那神族兵將後面又飛過去一名神將,只見那人胯下騎著一匹赤瓊血犼獸,周身肉眼可見的環繞著紫色電流,身著一領赤金狻猊甲,體掛玄鳳戲花袍,右手倒提一杆天罡雷公戟。
終成焉身後的霄一欽見到此人大吃一驚,面露驚恐,驚道:“怎麽是他!?”
終成焉回眸問道:“怎麽了?”
霄一欽神色凝重說道:“當日我為你去找龍骨之時,曾遇到那人,他便是神國少保,叫司陀什麽的,彼時我還跟他交手血戰了一場。”
正說著,那司陀少保在空中倏地回過頭來,直直望了霄一欽一眼,嘴角霎時浮起一抹獰笑,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往八愁山山門飛去。
公孫兜說道:“哦?這麽說,霄姑娘以前居然還跟司陀酣交過手?”
霄一欽點頭道:“是的,大人。”
趙依雲驚訝打量霄一欽道:“真是看不出來霄姑娘居然有這般身手!那司陀酣可是在所向披靡的神國都能排的進前五的猛將啊。”
霄一欽低著頭沉沉說道:“不......我當時已經是敗給了他,而且我覺得他遠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
終成焉拍了拍她的肩頭,霄一欽抬頭只見終成焉關心的望著自己,他淡淡說道:“原來當時發生了這些事,你都沒有跟我說。”
霄一欽道:“我只是......覺得拿回龍骨就好,我自問身手不差,但那司陀酣實在太過厲害,我以前從未遇到過這般強大的人物。”
終成焉揚了揚下巴示意前方道:“看。”
霄一欽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黃色巨龍的龍頭之上立著一個人。
只見那人身著戰甲,披掛九鶴青雲袍,手拄一柄子午冰熾鏜,挺立在龍首之上,身後長袍在空中飛動,卻是只有背影,瞧不見正面模樣。
終成焉說道:“那人身上散發出的魂息遠比司陀酣驚人。”
霄一欽卻是什麽也感覺不到,她方才想起自己的魂軀早已消失,已是察覺不到諸人的魂息存在,彼時自己魂軀尚在之時,也僅僅能與司陀酣交手,而如今魂息已然盡失,早已今非昔比。
畢竟曾經身為好武之人,想到此處,她心中竟是平添了一分失落感,眼神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