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最需要的,是時間。
七重無上神功,正在體內築基培元。就像平地,忽然要起萬丈高樓。
數千上萬年煉就的修為,一下子灌注全身,誰能受得了?
火山包不住熔漿,就要噴出來。
現在最需要冷,冷到正常體溫,冷到四肢百骸與無上神功完美融合。
紙要包住火,只有用水!
老鱉明顯還不甘心。
想想就明白,千年修為,若加上無上神功,脫殼成龍將指日可待。
雖然遲了那麽一點點,但希望還銜在口中——若能吞下他的話。
老鱉再次拚盡全力撕咬。
齊多雲已變成一塊燒紅的“金鋼”,咬不動,吞不下,它也不敢吞了。
老鱉知道惹上了大麻煩,趕緊扔下他逃之夭夭。
“等下再收拾你!”齊多雲伸展四肢冒了個氣泡。
浮上水面瞧了一眼,臉上瞬間火熱,周圍已是霧氣騰騰。
不行,還得沉下水去,乾脆下底,順便找一下那隻老鱉。
鱉膽性寒。修煉千年的鱉,膽更寒。
吃了它,也許直接就解決問題,不然,還不知道在水裡泡多久。
水至少三十米深,一半是沙底一半是岩石。
他發現在黑暗的水底,視物完全無障礙。
順著老鱉攪動的水,他鯊魚一般追了上去。
前行了百來米,水底驀然出現一排排三四米高的人形石柱。
這些石柱整齊的排列著,像一個巨大的方陣。
橫向數了一下,有六十根;再縱向數,竟有兩百排。
一萬二千根石柱,幹什麽用的?
好奇的摸了摸石柱,有點綿軟,像橡膠。
也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力,現在有多大,他摳住一扯,赫然撕開一大片。
一個古代軍人的上半身,露了出來。
軍人銀盔銀甲,栩栩如生,像在閉目養神。
裡面原沒有水,現在咕嚕咕嚕冒著一串串氣泡。
士兵的臉隨之變黑腐朽,肉一塊塊脫落。
整根“石柱”軟癱著沉了下去。
“好奇怪的水葬法,整整一支軍隊。”齊多雲感歎一聲,離開士兵方陣,繼續尋找老鱉。
雖然還是熱,但已不覺得很難受。
整個湖夾在壁直矗立的兩山之間,也就三四千米長,兩三百米寬。
四輛小轎車大小的老鱉,很快被齊多雲從一堆沙裡揪出來。
老鱉被嚇破了膽,拚命掙扎逃跑。
這回他沒有放過它!
他摳住老鱉鼻孔,把它拉出水面,直接翻轉腹部向上。
沒有刀,他的手比刀更鋒利,對著裙邊就插了進去。
老鱉負痛口吐人言,大叫:“真人饒命!”
“遲了,怎麽不早說呢?”齊多雲嘴裡說著,手卻沒停,“鑒於喊了聲真人,那就給你個痛快!”
一掌拍在鱉頭上,老鱉閉目倒頭便死。
掰開腹甲,在一堆內髒中找到苦膽,比臉盆還大。
摘出來後犯了難,可以裝兩件啤酒了,怎麽喝得下?
喝!再不喝,只有又泡進水裡。
摳開一個洞,藍黑色膽汁湧了出來。他已經熱得不行,埋頭便喝,直喝到小腹漲滿直想撒尿。
膽囊裡隱隱有光,他伸手進去,拈出一顆閃亮的珠子——千年鱉內丹。
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憑空又可漲一重功力,隨即丟進嘴裡一口吞了。
片刻之間,肚腹自上而下嘰嘰咕咕,幾股濁氣相繼轟然排出,全身頓時熱潮退盡,陰陽和諧。
至此,齊多雲身負八重無上神功,徹底脫胎換骨,踏上仙途。
湖面。
他攏著破道袍,踏波緩行。不是顯擺,是體驗第一次的感覺。就像初戀。
水下。
一雙絕望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多半是太過緊張,意外攪動了水。
齊多雲立即覺察有異,兩臂一展,張開雙掌直拍水面。
強烈震蕩波追蹤鎖定目標,如定向爆破......
“嘩啦……”
一隻巨鱉破水而出,低頭伏在水面。嗚咽道:“真人饒命!”
“跟死了那隻,是一對?”齊多雲問。
“是。”巨鱉悲從心起,“殺錯了,真該死的,是我……”
齊多雲仔細瞅了它一眼,有些面熟,特別是嘴角。
先前那隻,死得冤!
“回答我一個問題,便饒你不死。”
巨鱉點點頭。
“葬在湖底的軍隊,是怎麽回事?”他直盯著它的眼睛。
那雙鱉眼,已經瞪成兩個綠皮大西瓜。
“是......天兵水蛹。一千五百三十二年前被罰在此。”
“記這麽清楚,你倆是守護者?”
“真人,您這是第二問了。”老鱉道。
“老奸巨滑的東西!”齊多雲罵道,“好,說話算話,饒你不死。”
老鱉不再說話,慢慢沉入水中。
齊多雲雖覺天兵水蛹一事古怪,但也沒興趣去探究。
遠遠看見岩壁洞口,小狼已探出半個身子,眼見就要墜落。
心念一動,人已如飛鳥。
倏忽已至洞口,掌風輕拂,小狼飄回洞中。
齊多雲輕巧落地。
小狼興奮地湊過來,嗅了嗅又退了開去,逡巡著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齊多雲沒理它,理了理身上,道袍早已乾透,雖然破爛,現在也只有將就。
貼身蜥皮甲經歷神功高熱,變得極薄極柔軟,鱗甲花紋相當漂亮。雖用不著它防身了,但在那些困頓不堪的日子裡,這何嘗不是一種安慰?
神功在身,心態、心情隨之翻天覆地。
吃飯、睡覺、冷熱之類平凡生活,不再入眼。
齊多雲確認,從今以後,考慮的該是天下。
是的,天下!
只是,他現在還想不通,五行真人為什麽要放棄無上神功。
——不會是因為,我們那個世界擁有毀天滅地的蘑菇彈,他覺得神功再高也無用吧?
事情說來就來。
白雪有香出現在洞口,直接了當:“齊,走,給我去救靈主!”
“什麽?白緋怎麽哪?”
“九葉真人……唉,幾句也說不清楚。得快,我們馬上就走!”白雪有香嘴裡嘶嘶有聲。
蟻精聲音顫抖,似乎受了傷。
小狼驚惶地跑到齊多雲腳下,他彎腰抱起來,這時聽見洞裡一陣窸窣聲,先前那十幾隻血螞蟻鬼魅般出現在眼前。
洞裡沙沙聲不絕於耳,血螞蟻不斷奔湧而出。
難道,這裡面也是蟻巢?
齊多雲一手撿起道冠,戴在頭上。
幾隻血螞蟻奔到身下,抬起他就走。這樣也好,還不到施展修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