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時不時的嗚咽聲,夾雜著低沉咆哮聲驚醒了齊多雲。
他急忙撐起身,視線穿過一明一暗的橘色火苗,看到門邊上赫然立著一頭毛色灰白的大狼狗。
哈士奇?
媽呀,是狼!
忍不住一聲驚呼,他了跳起來,手忙腳亂從火堆中撈起一根冒著煙的樹乾。
白雲無聲、白雪有香呢?血螞蟻呢?跑哪去了?
火、或許是地上狼皮的血腥氣震懾住了它。狼沒有進攻,只是呲露獠牙,縱了縱頸毛做著進攻的姿式。
齊多雲心抖得厲害,神經繃得像要斷了。
他一手揚起三四尺長的樹乾警惕防范,一邊半蹲下身把枯枝條往火堆上扔。
青煙繚繞,火舌竄了起來。
又快速添加了幾根大的,劈劈啪啪,橘紅色火焰熊熊。
“來吧!試試誰厲害!”他使勁揮了揮樹乾發起挑戰。
狼凶相畢露嗚嗚低吼,火光映在它陰森的眼瞳裡更顯可怖。
絕不能慫!狹路相逢勇者勝。
齊多雲從火堆中抽出燃得正旺的,一手一根對著狼頭、死盯住狼眼,上前踏了一步。
“該死的血螞蟻怎麽沒吃了你?”狼突然嚎出一句人話。
天,又是妖怪!
齊多雲驚得全身發抖,差點丟掉手中的柴火。好在見慣了更可怕的蟻靈蟻精,他快速向側旁退了兩步。
雙方隔著火堆怒目而視。
“該死的狼妖,使勁兒想想,血螞蟻為什麽不敢吃了我?”
他繼續惡狠狠地說道,“想吃我?可沒那麽容易!”
“血螞蟻,哼哼!......”狼聲音粗啞,身子貼著石牆慢慢繞過來。
齊多雲不敢掉以輕心,集中精神盯著它的每個動作,身體也隨之繞著火堆反方向移動。
他驀然發現,狼妖後背到腹側,露著一條尺多長的傷口,濕漉漉的,浸泡著血水。
它的肚子腫脹,像懷著孕;一條後腿也拖在地上。
“……真是個好地方。本王得歇一會兒,等下收拾你。”狼一踮一跛。
“快滾!不然,我先殺了你。”齊多雲揮動樹乾大聲吼起來。
“知道本王是妖,還用枯枝爛木嚇唬?一碰就斷的東西!”狼頭一扭,抖了抖毛,“嗷……得,得,也別以為狼都怕火,本王可不怕!”
狼妖站到狼皮上,低頭使勁兒嗅了嗅,抬頭嘟嚨了一句,“該死的……”,然後擺出一點兒也不在乎的樣子,“……本王現在倒很喜歡這熱烘烘的……啊火。”
齊多雲與狼妖此時剛好對調了位置,他愣在門邊有些不知所措,賭一把殺了它?還是溜之大吉?
“外面冰天雪地,你跑不掉的!”狼妖呲出獠牙,反過來威脅道。
尼瑪,厲害厲害!一絲猶豫都被捕捉到了。
“跑?沒想過!”齊多雲眼角一挑,警告道:“低頭瞧瞧爪子下的狼皮,再不滾,血螞蟻、蟻精回來把你剝皮抽筋、大卸八塊。我也可以烤條腿吃吃。”
“嗤!做你的春秋大夢!死螞蟻全滾回窩裡保命去了。”狼妖得意的說道。
“憑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齊多雲毫不客氣。
“當然……不是。跟你說說也無妨。人族剿蟻大軍,距這三四十裡,眯一眼就到。哈哈哈哈!”
“軍隊剿血螞蟻?”齊多雲懵了。
“早就該滅了它們!該死的血螞蟻吃光了方圓幾百裡的活物,
連隻鳥也沒留下來。”狼妖趴到狼皮上,轉頭舔舐傷口。 齊多雲大吃一驚,前天在山上,寬鼻子道士說方圓幾百裡沒有人煙,還以為是高山峻嶺太過偏僻,原來是被吃光了。早該想一想,上萬的血螞蟻,每天得有多少食物才能填飽肚子。
“連飛鳥也能吃光?”他反問了一句。
“咳咳,蠢!蠢人!想不到吧?......守株待鳥。”狼嘴裡吐出個新成語。
仿佛看見枝頭葉間,一動不動張顎待鳥的血螞蟻,齊多雲臉紅了。
“順便再告訴你,這不夜城也是血螞蟻滅了的。上至王公,下至雞鴨一個不剩。”
“天哪!”齊多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螞蟻精說是幾百年前被一場大火燒光的。”
狼妖譏笑一聲:“嘖嘖!蟻精的話你也相信?不過確實是到處放起大火!
“怪就怪血螞蟻,他媽的太會生了,沒幾天就能多出幾千上萬崽崽。呼,呼,城外吃完了,就吃城內。
“你應該見識過,它們無孔不入凶殘之極,外殼又堅硬無比,一般人弄不死,只有用火。到最後房屋宮殿全都燒啦。”
狼妖語氣堅定,“板上釘釘,血螞蟻就是罪魁禍首,本王親眼所見!呼,呼……”
齊多雲想起自己在蟻靈面前,用劍也沒劈穿血螞蟻,不得不相信起狼妖的話。
“血螞蟻如此殘忍,那你們怎活下來了?”
“怎活下來,呼,呼,只有躲, 躲得遠遠的。”狼喘著氣憤憤不平,“其實單打獨鬥我們也不怕,該死的血螞蟻要麽悄悄偷襲,要麽幾百幾千的擁上來。呼,呼。
“還有就是那惡毒的蜇針,專刺眼睛、鼻子、**、屁股眼,挨一下就完蛋。
“老熊、老虎、巨蟒也怕極了它們,都死的死、逃的逃。嘶……啊好痛!”
“既是這樣,那這次你們為啥主動送上門來呢?”齊多雲很不解。
“嘶……鬼才主動。這次人族學乖了,趁大冬天血螞蟻都窩在巢裡,派大軍來剿。我們被七追八攆到這兒,本想穿到另一邊去,切!遇上了。”
狼妖乾吞了幾下又說道:“嗷嗚……我們餓極了,看到幾隻血螞蟻抓著你,就盤算著搶來吃了。誰知其中竟有兩個蟻精,一個還會使鐵劍片子。唉,結果就這樣了。”
齊多雲緊了緊手中的柴火,暗自思忖,難怪蟻精幾個都不見蹤影,多半是回去報信了。
現在該怎麽辦?
“該死的血螞蟻沒吃你,似乎還給你吃了寶貝得不得了的蟻王漿。談談吧,一起到這兒來幹啥?”
狼妖蹬了蹬傷腿,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蟻王漿、蟻王漿,咦,不對!血螞蟻要弄個蟻後?”
綠幽幽的眼睛盯著齊多雲一下子仰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嗚嗚嗚,哧哧哧……”
瘮人的聲音在地下室回蕩,惹得火苗也晃動不已。
“閉嘴!瞎了眼的蠢家夥!知道元界山無上神宮嗎?”齊多雲語氣冰冷。
“你……是捉妖人?”狼妖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