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多雲雙腳離地,身體幾乎全倚在蟻靈白緋身上,被一個妙齡絕色美女抱著,肝兒自然就顫了,臉自然就紅了。
幸好在荒山野嶺,杳無人煙。
他手腳不敢亂動一下,木偶般只是默默反覆念叨著“她是妖怪……她是妖怪……”生怕做出點出格的事來。
一行人風一般出了峽谷口,並沒有通往蟻巢方向,而是徑直往山下前行。
比橫躺著被幾隻血螞蟻舉著走舒服多了,至少視野開闊符合視覺習慣,眼睛不會隻盯著一片天。
順便……順便還可以打打野望——也只是偶爾瞟一眼盯一眼近在唇邊的那張臉——對不起,實在忍不住,她太美了!
“豎”在蟻靈白緋身邊,齊多雲感覺就像在騰雲駕霧,飄飄欲仙。
很快到了一條溪流邊。流水夾著冰凌在亂石間穿梭,淙淙聲不絕於耳。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在一個小水潭邊,蟻靈白緋放開他,指著隨後趕來的蟻精和五隻血螞蟻說道,“剩下的路由白雲無聲、白雪有香和它幾個送你,直到有人的村子。”
“好的,”齊多雲頓了一下,小心問道,“丁道長他們三個......死了嗎?”這幾個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接觸到的人類,怎麽也得關心一下。
“死了一個,姓丁的和一個大鼻子還沒死。”
“能放了他倆嗎?”
“至少三五個月之後再說吧。”
“現在不行嗎?他倆武功高強,又識路,我跟他倆一起走,你們就不用麻煩了。”
“不行!”蟻靈答得很剛脆,“昨天那一戰他們拚死搏鬥,身上都受了重傷,還被蜇了些毒液,只是還沒死而已。”
齊多雲很有些失落,剛認識的幾個人都沒了,以後只能獨自面對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蟻靈白緋看在眼裡,說道:“看在你的份上,這倆個,我盡力救吧。元界山遠著呢,至少要走一兩個月,這一路上雖然危險重重,想來無上神宮安排有接應。好了,現在先吃點東西。”
她示意白雲無聲和白雪有香拿出食物。
兩個道士餅、一捧蟻王漿。
大白天在兩個美女軟玉似的手裡吃,視覺衝擊力太強了,齊多雲不敢直視,拿餅埋頭幾下吃完。
其實他一點兒都不餓,也沒有疲勞感,估計是昨晚吃的蟻王漿在起作用。
他注意到五隻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血螞蟻,都昂起頭,觸角如鈴鐺無聲輕搖,顎牙微微一張一合,足爪也時不時地抬一下。
這麽冷的天,此時它們應該在溫暖的巢穴裡,啃著過冬的骨頭。空氣中飄逸的蟻王漿氣味,它們實在抵擋不住,懾於蟻靈白緋的威嚴,只能使勁兒地吸,不敢有其它非份之想。
“喂它幾個一點,路上可能找不到吃的。”蟻靈對白雲無聲說。
對居於最底層的工蟻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恩典。吃了蟻王漿,身份、地位、體格、壽命都會有很大的變化,百年後成為蟻精也有可能。
意味著它們被蟻靈選中了!
五隻血螞蟻顫抖著身子,從白雲無聲手中吸吮下了自己的那一份。
齊多雲一下子明白了,這是對它五個作為他“坐騎”的獎賞,是蟻靈白緋送給他的一份“人情”。
可這幾隻血螞蟻會明白嗎?
看著小水潭中蟻靈白緋婀娜搖蕩的倒影,齊多雲決定幫她一把。
“白……緋,”第一次叫出這兩個字,
齊多雲心裡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媚蟻魔在我們那個世界也有很多……是殺不盡的。” 蟻靈睜大了雙眼,一臉驚訝。
“只是我們通常叫它僵屍真菌。”他繼續說道。
“僵屍……真……君,是修行的道士口中說的那些真君嗎?”
“不是不是,”齊多雲急忙解釋,“是一種真核生物。”
“好奇怪,真核生物又是啥?”蟻靈茫然中透著好奇。
咳!完了完了,蟻靈沒上過學校,但話都說到這兒了,隻得繼續答道:“一種……一種非常微小的生物。”
“微小……生物……,哦哦哦……我懂了,意思是你們拿它也沒辦法?”蟻靈白緋很聰明地把話拐了個彎。
“不不不,”他一連說了三個不,“是滅不絕、殺不盡。不過,我們有一個弄它的辦法,你可以試試。”
“快說來聽聽。”
“玲瓏宮裡有盆、缸之類盛水的嗎?”
“有啊。”
“那就好。趁天冷,你到蟻落去取一些僵蟻,搗成粉泡在水裡,讓大家喝幾口,間隔十天左右再同樣做一次,一般喝三次之後身體就能抗得住真菌了。”
“回去就按你說的做,我信你!”蟻靈認真說道。
“好!是不是該出發了?”齊多雲看了看天色。
“別忙,差點忘了。 ”白緋往身上一摸,手中出現了木匣子,“收好它,不然上不了元界山。”
齊多雲接過匣子揣進裡層袍服,正糾結該說“再見”還是“拜拜”,五隻血螞蟻已經擁了上來,他只能順勢倒下,顯然蟻靈白緋已經下了命令。
沒有路,血螞蟻舉著他在亂七八糟的石叢中沿溪流向山下飛奔,白雪有香和白雲無聲則一前一後領頭和保護。
齊多雲心生戚戚,挺身回頭看時,已不見蟻靈白緋的身影。
吃了蟻王漿的血螞蟻果然“懂”了一些重要的身體語言,知道把他上身抬高一些,半躺臥狀會更令人舒服。
齊多雲由此可以四處望望,不至於像先前平躺在擔架上那般枯燥煩悶,他甚至有時把手放在它們頭上,也被默許。
太陽漸漸隱去光芒,給銀亮亮的山抹上了一層灰色。
寂廖天地間似乎只有這一人二妖五蟻還是活物,他們不休不息,急速穿行在崇山峻嶺之間。
血螞蟻再次展現出驚人的耐力和攀爬技能,齊多雲除了反覆驚歎,已經找不到詞語來形容。
這段行程就如一條綿延不絕輕微振動的曲線,他默算了一下,小半天時間距蟻巢已經差不多有一百公裡了。
天色開始陰沉,地勢逐漸開闊平坦,血螞蟻仍在奮力前行。
白雪有香在前面五十米左右,苗條秀氣的白色身影在雪地上時隱時現。
“白雪有香”真是個好名字,他認真品味了一下,淡然中帶一絲玄幻。齊多雲知道,一直是她沿路留下的氣味,引領著行進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