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小曉個子有點矮,坐在最後一排看到的就是一排黑頭髮的腦袋。但她不知怎得就是想坐在最後一排,誰說也不願意搬離。
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起的言玥走了,她高一時愛上的初戀男友也走了,走就走了,人家還明確表示不愛她。
翟小曉現在的同桌個子高,五官端正,皮膚很白,就是長的有點結實,喜歡和一個大哥大帶的一幫男生玩,有點像大姐大。
據說,大哥大和大姐大還有點關系好,戀人的那種。
不知道為啥,這屆同學年齡普遍有些大,高中二年級十八歲的多,情犢初開。
一次蘇校長進來說,座位可以自由組合,這下可好,竟然大多半座位都成了情侶組合。
翟小曉更神,她一年內搬來調去的換了三個同桌,結果,兩個同桌說翟小曉喜歡上了他,一個同桌喜歡上了翟小曉。
翟小曉卻偏偏不喜歡那個對她傾心的同桌。
喬文說翟小曉是泛愛主義者,見誰都愛,愛泛濫!喬陽說我也泛愛,你他娘的不泛愛啊!
喬陽不是說說而已,他真也泛愛,比如:他喜歡班裡那個大姐大,更喜歡班裡那個俊俏利落、學習成績最好、年齡最小的女同學。
高中二年級要結束的一天,喬陽晚飯後從操場打籃球回來,教室燈光依次亮起。
“各班學生全部到教室集合,各班主任清點人數!”
突然學校大喇叭裡響起蘇校長洪亮和著急的聲音。
文科班清點人數後,隻少了翟小曉。班主任匆忙走出教室,那是去給蘇校長回報了。
班主任走出教室,再沒有回來!
第二天,大家知道:
昨天傍晚學校通往神木河的路上,一個戴眼鏡的女孩走著走著暈倒了。
得虧她還沒有走出鎮區,幸虧夏天街上人多,把她送到了醫院,看年齡定是高中生,於是醫院通知了學校。
這個女生正是翟小曉,她竟然吃了安眠藥,要自殺。
坐在前排的陳鳳嬌說,翟小曉是因為被那個他不喜歡的男生追的緊才自殺的!
喬陽說,胡說!你狂追我一下,看我能自殺麽!
陳鳳嬌接著說,翟小曉一次對追她的那個同學說:“強扭的瓜不甜!”
那個同學竟然回答:“總比沒瓜吃強!”,大家聽了一片哄笑。
喬陽說:“要這樣說,我還真有點信了!我也沒瓜吃啊!”
“得了,你就算了吧!最好的瓜都給你吃了!”愛說笑的陳鳳嬌說。
發現的及時,經過洗胃搶救,翟小曉總算沒有出事,老師和同學們都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下午課後,同學們三三兩兩都去醫院看望翟小曉,喬陽沒有去,年少輕狂,他打心眼裡看不起要自殺的人!
陳鳳嬌醫院回來後告訴喬陽,翟小曉真是不喜歡狂追她的那個同學,又特想她初戀已退學的那個男生,於是,才自殺的!
翟小曉喝了安眠藥後本想是去她和初戀男生約會過的神木河邊的,但走出學校不遠就暈倒了。
一周後,翟小曉出院,再一周後翟小曉轉學了。
翟小曉轉學前的一天,在去飯堂的路上遇到喬陽:“喬陽!你為啥不去醫院看我呢!”
翟小曉的眼神裡有些幽怨,喬陽說:“我看不起要自殺的人!”
言玥走了、翟小曉轉學了。幾年後,喬陽聽說,翟小曉嫁給了那個狂追她,但她不喜歡的同學。
強扭的瓜看來也有甜的!。
言玥離校後,喬陽更喜歡看文學類的書籍,尤其當代作家的。
《人民文學》、《收獲》、《十月》、《詩刊》…,甚至《文學評論》他都每期必讀。
王蒙、劉心武、賈平凹、路遙、陳忠實、柯雲路、馬建、劉湛秋、海子…。
二年級最後一次摸底考試,喬陽發現他竟然有好多試題不會做了,尤其是數學。
喬陽父親早逝,母親也不管他,是他養成了心靈隨意和不羈的性格,書是讀了,但學習成績卻越來越差了!
喬陽年少時總是以為自己很聰敏!但後來他知道,在對的時間做不對的事!沒有形成好的教養,對人的一生影響是巨大的。
這其實是愚蠢的表現。
“喬陽你出來一下!”夜自習課後,喬陽突然聽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有個外班的女生叫你呢!一個剛進來的同學說!
喬陽有些意外,他走出教室,外面依然是在理科班的上官逸。
上官逸個子變高了,皮膚有些黑,還更瘦了,扎個馬尾辮,像個大人的樣子。
“逸!”喬陽喊到。
“不錯!還認識我呢!走吧!到操場去!我有話對你說!”上官逸說著轉頭往樓梯口走。
星光下,操場的梧桐樹在風中婆娑。“上官逸該不會找我說她喜歡我的吧!”喬陽突然有個美麗的念頭。
“喬!我不給你多說了!看你那數字成績,還有其它科的成績!”上官逸開口說道。
“看課外書、打籃球、玩、談戀愛!你是不是沒時間給課本了!”上官逸接著說。
“你是比我還聰明的!想到你成績差一點,沒想到差這麽多!我!我!我都替你可惜!!!”
上官逸說著,星光下竟然有淚光泛起來!
喬陽本想說“不用你管”之類的話,到看到上關逸的淚光,他一下沉默了。
夜安靜起來,風聲裡聽到蛐蛐的叫聲,喬陽一動沒動的站著。
“我知道!我不夠漂亮。不夠格管你!我走了,你好好想想吧!”上官逸抽泣著走了。
嶺上的野棗熟了,田埂上的高粱低起了頭,神木河邊的玉米也該收了!天氣更涼的時候,溝溝壑壑裡的紅薯也該收了。
喬陽站在田野裡,他知道今年秋後去神木河對岸的平原上紅薯換蘿卜他不用請假了。
姐姐遠嫁去了北京,母親一個人在家照料莊稼,收獲和播種的季節喬陽都得請假。
想起自己去年出院結算時,姐姐東借西湊拿來的錢!想起母親每年為五十元的學雜費犯愁!
尤其,到了三年級,喬陽已經很多數學試題不會做了。
退學!回家種地!喬陽在一個初秋的周末,走出了校園!
民國時期,神木河邊有渡口的村裡,東溝住的人少,南溝住的人多。東溝有馬姓人家,靠渡船為生,家風彪悍。
縣城裡一位常做船到河對岸的客商,一天帶著兒子一起坐大船過河,人多擁擠,下船後上了碼頭竟然找不到兒子了。
他就大聲問:“誰看到我兒子了?”
一個船工說,沒看到,估計自己先跑上路了。
稍公馬大世哈哈笑著說:“我知道,下船時淌水踩到了。”
大家就都跟著哈哈笑,乾活有三苦,打鐵、撐船、磨豆腐。船工們都喜歡苦中作樂。
客商晚上回到家,還是沒見到兒子。他才慌了,騎馬到了渡口,船上的船工也慌了。
這個客商對艄公馬大世說:“你說你下船時水裡踩到我兒子了,是吧?”
馬大世說:“我開玩笑,你也信!”
但大家意識到孩子自己掉水裡也是可能的!船工們個個都是好水性,於是,撲通撲通跳進河裡,還潛水到船底去找。
因為船底是有吸力的,會把溺水的人吸過去。
一個船工從船底穿過來,從河裡往岸上找,突然腳下有感覺,拉上來一看,果然是這個客商的孩子,已經淹死了。
這個客商縣府裡是有些關系的,於是縣府來警察把馬大世抓走。
當晚就審問,馬大世平靜地說:“開船的人第一就是救落水的人, www.uukanshu.net 我真是開玩笑!這孩子溺水大家沒看到,碰巧了。”
縣長不相信,說:“看來不動大刑你不招!”於是,把一把鐵掀放在爐火裡燒紅了,拿出來在馬大世面前:“說不說實話!”
馬大世咬著牙說:“我自己來!”說著用胳膊肘把通紅的鐵掀夾在腋下,那鐵掀把他的皮肉燙的滋滋作響,直冒青煙!
縣長這下真服氣,也信了,發生了這種事誰也不願意看到。
再說,就真是見死不救也不是死罪。
於是,就放了馬大世。
後一年,黃協軍也就是偽軍在河邊修了炮樓。
一天,幾個**在河邊高梁地看到一個村裡的女子,想欺負她。
馬大世正好下船看到,就拿起船篙奔跑過去!船篙前面是鋒利的鐵尖,如鐵錐子一樣。
一個兵見他過去,都拿起了帶刺刀的槍,馬大世好不退縮,拿船篙扎向這個兵的胸口。
剩下那幾個兵的槍響的時候,馬大世已經跳進了高粱地邊的神木河遊走了。
後馬大世為匪,用雙槍走單幫,有錢人、土匪全部都搶,殺富而無濟貧也。
一日馬大世被南山一股土匪堵在一處賭場,對方人雖多,但忌憚馬大世凶悍,進門就開槍。
馬大世中彈而死,倒地前說:“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馬大世人為真人,其後代仍在村中,依舊性格彪悍,只是不撐船了。
喬陽的家就在這裡,這個山不高水卻長,五谷都長而不豐,蒼茫和雄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