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的功夫,傑瑞就成了眾人關注的重點,驚異、懷疑、貪婪,種種不同意味的眼神匯聚在他身上。
無論是烏姆裡奇和她的跟班,還是斯諾一家,都沒有立刻相信,也沒有全然不信。
岡特家族是相當古老的純血統巫師家族,有數百年的家族史。在20世紀30年代匿名出版的《純血指南》中,這一家族被列入純血二十八家之內。
最後一個譜系明確的岡特,是半個世紀前因使用阿瓦達索命咒殺害麻瓜滿門而被捕入獄的莫芬·岡特。
在莫芬死後,就再也沒人聽說過這個家族的故事了,大多數知曉此事的巫師都認為,岡特家族已然從此滅亡了。
過了這麽多年,這個古老巫師家族已然被歲月的塵土淹沒,沒有多少年輕巫師知道岡特們的故事了。
巧合的是,在場的幾名成年巫師都對岡特家族有所了解。
斯諾夫婦自然很清楚岡特家族的相關情報,瑪莎·斯諾本身就與這一家族有著微妙的血緣聯系,雅各·斯諾則有懷揣重現蛇佬腔的計劃。
此次斯諾一家的英倫之旅,就是為了尋找岡特家族可能存在的其他後裔,比如混血兒、私生子、被除名者等等。
至於烏姆裡奇,她一向對外聲稱自己的父親生前是威森加摩的傑出人物,她的家族與許多純血家族有著親戚關系。
為了增強說服力,她還會一本正經地給周圍的人們講述純血二十八家的家史,很多人都懷疑她把《純血指南》這本書給背了下來。
雖然有不少魔法部職員記得,之前在魔法維修保養處有個同樣姓烏姆裡奇的平凡巫師,但是公然提及此事的人大多都會‘意外’碰到很多倒霉事,漸漸的也就沒人敢當她的面提了。
跟著烏姆裡奇一起來的五名下屬,自然不會觸她的霉頭,早就學會去‘相信’她所講述的家族故事。
耳濡目染之下,他們也對純血八十八家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至少是知道具體有那幾家了。
因此,烏姆裡奇剛把傑瑞在錄取通知書上的全名念出來,就引起了在場巫師們的高度注意。
霍格沃茨的錄取機制,是建立在接納之筆和準入之書上的。
這兩件古老的魔法道具是四巨頭的傑作,可以讀取在設定范圍內所有具備足夠魔法天賦的兒童們的真名、出生日期和現時地址。
這封信上的全名是傑瑞·墨丘利·岡特,也就是說收信的這個孩子真的姓‘岡特’。
在岡特老宅的附近,突然之間冒出了一個岡特,這是戲劇性的同姓巧合,還是古老家族的再度歸來?
眾人一時難以確定。
要知道‘岡特’意為憔悴的、荒涼的、枯瘦的,這固然不是一個常見的姓氏,但也並非絕無僅有、獨此一家。
在麻瓜中,也是有一些姓岡特的人存在的。
“喂,老麻瓜,你和這個姓岡特的小子到底是什麽關系!”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居然是烏姆裡奇,她發問快得就像是癩蛤蟆在吞吐舌頭。
“你叫我什麽?!”老弗蘭克強硬地反問了回去,原本他很顧慮傑瑞未來入學後的巫師生活,不想與巫師們的‘警察’鬧得太僵,有意地少說多聽。
但是,既然這個醜女人接二連三地挑釁,擺明了不想講道理,那他也沒必要忍氣吞聲了。
雖說不是很清楚這夥巫師究竟有什麽手段、警察能不能趕跑他們,但是老弗蘭克並沒有被烏姆裡奇給嚇住。
對一個士兵來說,在戰場上經常就是這種不可預知的情況,老弗蘭克並不陌生。
“我叫你麻瓜,”烏姆裡奇繼續用那副尖細的嗓子說話,“就是說,你不是個巫師。”
“我不管你打什麽鬼主意,這孩子與山上的死人沒有一丁半點的關系,他只是湊巧看見了而已!”
老弗蘭克顯然不願意相信眼前這隻討厭的癩蛤蟆,繼續憤怒地說道:
“這孩子的身世和山上的案子,也沒有任何牽扯,我現在就要去警察局報警,叫他們出動騎警把你們都送上天!”
老弗蘭克邊說邊握住傑瑞的手,要帶著他離開這群不講道理的混帳巫師,他不願意將這孩子置身於危險之中。
烏姆裡奇呵斥手下上前阻攔老弗蘭克,拒不放人,雅各則目不轉睛地盯著傑瑞,仿佛在想著什麽。
傑瑞從側面看了老弗蘭克一眼,老人家的臉上此時滿是擔憂與關切,這令他很感動。
雖然他自信有絕對足夠在這幾名巫師間自保的能力,但是被他人關懷、保護總是一件會令人感到暖心的事情。
溫馨的暖意連一個呼吸的功夫都沒有堅持下來, 就被冰冷的算計所取代。
穿越者的靈魂潛藏在少年的軀殼中,傑瑞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永遠都會向他人保留諸多秘密,無論關系有多親近都一樣,現在也是如此。
山上的死人是自己召喚出來的,也是被自己炸成碎塊來干擾調查的,整件案子與自己的關系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深……
“告訴他們吧,其實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傑瑞平靜地對老弗蘭克說道,他要把這場戲重新導入劇本的正軌。
從傑瑞的黑色眼眸中,老弗蘭克讀出了毫不動搖的堅定,這孩子一直都很有主見。
於是,他松開了手,向在場的眾人緩緩地講述起九年前的經歷。
“那是1982年的事了,和阿根廷的戰爭結束不久之後,我在岡特老宅遇到了這個孩子,就躺在嬰兒車中,車上寫著名字……”
老弗蘭克把當年的事情簡短的說了一遍,事實上他也不算清楚傑瑞的身世,但這激起了眾人更高的熱情。
被放置在岡特老宅外的嬰兒,姓氏正好也是‘岡特’,這難道會是完全的巧合嗎?
雅各·斯諾顯然不這麽想,他一把推開擋在路上的烏姆裡奇,來到了傑瑞的身邊。
“孩子,你聽我說,你的姓氏屬於一個古老的巫師家族。”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既充斥著興奮與期待,又不經意地流露出擔憂之色,就像是正在等當期彩票結果公布的人一樣。
“請問,你有沒有和蛇說過話?”雅各·斯諾眼巴巴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