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進入了九月,但屬於夏季的那份燥熱依舊在空中彌漫著,方倚天站在自家的陽台上,望著繁星閃爍的天空,若有所思。
方倚天一點都不想開學,自從2016年6月8日走出高考考場以後,方倚天就一直在玩。每天早晨5:30就起床跑出去打籃球,之所以起床這麽早,主要由於他高二高三養成了每天早上5點起床的習慣,雖然高考結束了,方倚天想睡多長時間都可以,但生物鍾一時半會兒也調節不過來。起床之後,方倚天拿著籃球跑到家附近的一個學校操場,開始了自己鍛煉身體的時光。畢竟在高中,每天坐在板凳上學習,一天能學16小時,身體都發胖了。雖然高中每周都有兩節體育課,但是想不使脂肪堆積在身上的話,這些時間遠遠不夠。在操場打球到8點,回家衝涼吃早飯,方倚天就坐在電腦前看部電影,或者找本小說看,大學開學前半個月,他一直在讀黃易寫的《大唐雙龍傳》。如今,這本書讀完了,大學也要開學了。
大學的開學日期是9月7日。天一早,7點多,方倚天就要出發了。第一次上學出遠門,方倚天的父母找了一司機,陪同孩子前往大學。司機的女兒也在,她已經上班工作了,此去鄭州是去某醫院學習。大家幫著把方倚天的物品搬到車上,有被子、小風扇,甚至有一個紅色的桶。方倚天向來是一個喜歡簡潔的人,帶這麽多東西完全是媽媽的意思,方倚天也不好反抗。
出發前,大家先在家附近的早餐店吃點東西,方倚天父親動作麻利,兩碗熱騰騰的胡辣湯,一手一個,穩穩的放在桌上,又要了幾個包子和剛出鍋的油條,敦促著方倚天:“多吃點”。
方倚天則面帶無奈,以自己的習慣,在出遠門之前,從來不太喜歡吃太多東西的。把臉前的胡辣湯推給了母親,自己另外要了一碗八寶粥,嚼了一個雜面菜角,面無表情的吃完了。大家一頓狼吞虎咽,結帳時,早餐費20元。
平時看著一臉奸詐的老板娘笑眯眯道:“孩子今天上大學,是個喜事,這飯錢就免了。”方倚天父親把剛拿出的20元紙幣放回錢包裡,得意道:“好,謝謝老板娘啊。”
一行人吃好喝好,坐上車準備出發了。鄲城縣到鄭州市的距離有250公裡,方倚天的父親車技不好,雖說有駕照,那也是2009年的時候花錢買的。那時候,駕照的考取一點都不規范,哪怕到了2014年,依舊可以花錢買駕照。況且,方倚天家中是2014年才買的車,方倚天的父親平時開車也不多,所以這次就請了位司機幫忙把孩子送到學校。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穩的行使,方倚天喜歡坐在車上看沿途風景的感覺,他呆呆的望著窗外,聽著司機得意地說道:“現在我們所經過的路段大約有10公裡是沒攝像頭的,所以車速可以提到130公裡每小時。”
10公裡的路程在高速公路上不算很長,120公裡的時速和130公裡的時速比起來相差也不遠。方倚天眼前,一棵棵樹木,一畝一畝的田地不斷從眼前閃過。耳邊,眾人則開始了自己的說教。
方倚天媽媽絮叨道:“到了學校,也要好好學習,河南財稅學院今年剛升本,名氣也不大,以後就業估計不太樂觀。還是得考研究生,財經類的研究生分數線還比較高,你在學校還是以學習為主。”
方倚天爸爸也附和道:“到了學校,該學習學習,有時候也要和同學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 司機也說道:“到了學校,要團結同學,大學同學之間的感情還是比較珍貴的。”
方倚天爸爸馬上接口道:“對啊,我是1983年上的大學,這都過去三四十年了,我們這些同學時常有聯系。”
方倚天只是點頭嗯嗯了兩聲。
車仍在平穩的開著,到了一個拐彎的路口,司機根據手機地圖的提示音改變方向,讚歎道:“現在出行真是方便啊,手機導航。過去出遠門的時候,都是用地圖。我以前有一本地圖,上面有的地方連電線杆子都要標記一下。”
方倚天爸爸說道:“是啊,手機太智能了。”隨後轉頭向方倚天說道:“你的蘋果手機用起來也方便吧。”方倚天答道:“是啊。”
十點多鍾的時候,車要出高速路口了,這個出口叫做鄭東新區站,出了站,寬敞乾淨的大路,沿邊則是一排排高樓。方倚天爸爸說道:“這種大城市看起來好,不過我還是覺得在小縣城生活自在啊。”方倚天媽媽則不屑道:“你也就那點出息了。”
眾人看著窗外,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河南財稅學院,在學校的周圍,已經到處停滿了車子,司機隻好在遠處找一個空位停下來。
打開後備箱,大家把東西全部帶上,方倚天背著包,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河南財稅學院不算大,面積不過500畝,對於一所大學而言,確實是小了點,所以走幾分鍾,大家就到校門口了。
學校的大門,中間放著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書寫著六個鎏金色的大字:河南財稅學院,旁邊是兩個伸縮門,家長和學生不停地從兩邊穿過。進入到校園裡面,方倚天對學校的印象還不錯,一個噴泉伴隨著音樂不停地噴灑,噴泉後有一大片草坪,一座設計獨特的圖書館矗立在後面,看起來特別高大上。
方倚天父親說道:“這座圖書館看著不錯啊,除了造型,那圖書館三個字看著也有詩意。”
方倚天母親也說道:“倚天啊,以後可要多多去圖書館看看。”
眾人邊走邊看,到了一片空地上,空地上錯落分布著銀杏樹,但大家並不在意,而把眼光放在了一個個臨時搭建的篷子,篷子上貼著寫著大字的條幅,有財政稅務系報到處,有金融系報到處等等。方倚天尋找著條幅,根據自己專業的性質,方倚天來到了財政稅務系的帳篷面前。
一位專科生坐在板凳上笑道:“歡迎學弟,叫什麽名字啊,先領個飯卡,再領軍訓服裝。”
方倚天心裡不爽,一專科生幹嘛叫我學弟,我是第一屆本科生,根本沒有所謂的學長學姐。但方倚天也沒說出心中的不滿,簡單道:“我叫方倚天,需要出示什麽證件嗎?”專科生道:“是的,把錄取通知書出具一下,再在這名單上簽個字。”
方倚天在背包裡翻了一番,拿出通知書讓這位專科生看了看,同時接過專科生遞過來的飯卡。專科生道:“飯卡裡面有50元錢,過兩天會學校還會組織收費。”
方倚天心裡頓時不爽了,這不是強買強賣嗎?不過好在50元錢也不算多,自己也懶得找學校討回公道了。除了飯卡,還有軍訓的服裝,上身是一件迷彩短袖,下身是一條黑色運動褲,還有一條奧運紅色的外套,這麽土的軍訓服裝,使得學校在方倚天心中的形象變得更低了。
宿舍在2號樓,方倚天心裡想道:“先抓個舌頭打聽打聽。”正好迎面走過來一個看著特別老的學生,方倚天從舌頭口中得到了2號樓的大致位置,便帶領眾人走過去。
方倚天被分到了2號樓2層的一個房間,房間號為205。去寢室之前,門衛的老大爺還給方倚天一把鑰匙。
推開門,一股悶熱的氣息迎面而來,地上髒兮兮的,布滿了灰塵。兩個台扇掛在天花板上嗡嗡的搖頭轉著,風扇上面有著厚厚一層灰,感覺像是6年沒有清洗過了。房間不大,普通的八人間,四張上下鋪分布在宿舍兩側,幾乎佔滿了整個宿舍的空間,中間的過道大約有1.6米這麽大,也就三個人並排站的距離。宿舍的盡頭,是一個小陽台,目測一下,也就一兩米這麽寬。宿舍內也沒有空調,方倚天在心裡重重歎了一口氣,複讀的念頭油然而生。當年在高中的時候,宿舍雖然也是8人間,但好歹還有獨立衛浴。這個大學的宿舍條件簡直讓人想起了上世紀70年代。
不過方倚天畢竟也不是溫室的花朵,宿舍條件差點,可是大學還是要接著上啊,好不容易進入到一個比較自由自在的環境,再回到高中複讀,每天過著早上5點起,晚上11點睡的日子,那種苦不是隨便吃得下的。記得今年6月10號左右,方倚天就把自己高中的所有資料書籍全部賣光了,一開始就沒想著複讀。所以面對著這種稍微惡劣的宿舍環境,方倚天腦袋轉了一下,就把複讀的念頭壓下去了。
方倚天一群人不是第一個到達的宿舍的。第一個到達宿舍的是一個卷頭髮,戴眼鏡的,他佔住了靠近陽台的一個下鋪的床位,看到方倚天一群人進來,也就用眼睛呆呆的望著,不說一句話。
方倚天父親說道:“行了,看看這些床位,你願意住哪一個?”
方倚天媽媽立刻接口道:“住上鋪,就是靠近陽台的這個,位於宿舍西側。”
可是方倚天不這麽想:“我確實是要住上鋪,但我要住門後面這一張床。”
方倚天媽媽道:“聽我的,就住這一張床,靠近陽台,離窗戶近。”
方倚天道:“是我住宿舍,不是你。我就住靠近門的這一張床,位於宿舍的東側。”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都要上大學了,語氣變硬了。”
“你管這麽多幹嘛,我就是喜歡住門後面的,隱私性稍微好一點,我高中兩年都是在這個位置,在高中的時候你怎麽不阻攔我。”
“行行行,你愛住哪住哪,我也懶得管了。”
那位卷頭髮的小哥就坐著床上玩手機,仿佛什麽也沒聽到。
選好了床鋪,再要選櫃子。宿舍裡面有兩個大櫃子,一個大櫃子裡面分為四個小櫃子。其中一個大櫃子就在方倚天的床後面。大家把方倚天的行李箱、臉盤和桶都放在櫃子的最上方。方倚天對自己選的床更為滿意了,因為近水樓台先得月,本來宿舍空間就不大,合理的擴大自己的領土,何樂而不為啊。
此時,方倚天媽媽展現出自己的積極性,先拿出一張一次性床單鋪在了床的最下方,再鋪好一層褥子,和一層席,盡管方倚天極力表明這些活他可以自己乾,但方倚天媽媽早早就脫掉鞋跑到上鋪收拾去了。除了被褥,方倚天媽媽還打算把紋帳撐起來。
方倚天道:“我根本就不怕蚊子,別人估計都不撐這個帳子,就我弄這個啊。”
方倚天媽媽道:“別人是別人,現在你來到這,人生地不熟,萬一被蚊子咬,生病了怎麽辦?”
“這邊蚊子能有多厲害,不還是鄭州嗎,不還是在河南嗎,我又不是去了廣西雲南。”
“你這孩子,你就不知道蚊子的危害。”
不管方倚天怎麽反對,方倚天媽媽還是把蚊帳撐了起來。在方倚天媽媽很忙的時間段裡,寢室又來了一個人,這個人給方倚天的印象不是太好,此人瘦的像麻杆,頭髮略長,但是十分稀薄,給人一種嚴重脫發的感覺。雙手托著大被子,一臉不爽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黑社會。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陪著他。
除了蚊帳,方倚天把插板的插頭插到下面牆壁上的插銷上, 然後把插板拉到上鋪來,再將自己的小象電風扇插上。涼席鋪好,蚊帳撐好,方倚天懶得多看新來的室友一眼。臨近中午十二點了,一行人打算出去吃個飯。此時,方倚天還是比較期待這頓飯的,畢竟他還舍不得大家走,大學還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司機女兒道:“我在鄭州實習,是要住我初中閨蜜家中的,咱們前去那裡吧。”到達那裡後,司機女兒的閨蜜並不在家,她老公倒是在家。她老公提議道:“難得來一趟鄭州,我帶大家去吃鄭州燴面吧,有家館子很不錯,正好我今天剛拿了10000元的獎金。”
一路上,司機女兒和閨蜜的老公說著話。
司機女兒道:“小越最近過得怎麽樣啊?”
小越的老公道:“她一個月就那三四千塊錢的工資,還那麽累,我直接不讓她上班了,今天她好像去商場給小孩買點奶粉喝,才沒有在家。”
“這樣啊,那在家也好,等小孩長大了,也能清閑一點。”
汽車在鄭州市區緩慢的行駛著,人多車多。
小越的老公望著窗外的大樓感慨道:“這個夏天也是邪門,房子兩個月漲了5000元每平米,現在鄭州房價已經穩穩破萬了。”
方倚天對鄭州也沒啥感覺,他想著自己將來估計也不在鄭州安家,房價在他心中也只是一個數字。
來到燴面館,館子看起來比較大,不夠畢竟是燴面館,大家也沒怎麽點菜,吃碗面就散夥了。在未來多少年裡,除了父母,其他三個人,方倚天與他們是完全沒有聯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