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慶害怕了服軟了，在學校裡幾個所謂的有頭有臉的學生的協調下，一場衝突在學校旁的一個飯館裡以張學慶的道歉請客消匿於無形。不過隨後，牛子、古昕還有張學慶因為打架鬥毆被學校記過處分通報批評，尤其是古昕，被迫在全校同學面前做了檢查，畢竟他是跑到別人的班級裡打人的。　　古昕的這一次高調讓許多人都認識了他，但隨後他就再次低調了下去，直到期中考試的時候他用年級前三的成績再次華麗麗的高調出現在同學們面前。牛子的成績也不差，雖然沒能年級前三，卻也是班級前三。古昕和牛子終於可以把自己的座位前移，脫離所謂的苦海了。隻有南娃的成績一路走低，他明顯把古昕和牛子所認為的苦海當成了樂園，沉浸其中，樂而忘返。

　　兄弟三人聚在一起的機會越來越少，主要是南娃太忙了。

　　青春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沉浸於學業中的古昕一直沒有注意過它的存在，直到有一天自己突然發現原本光禿禿的嘴唇上開始有了纖細的絨絨的胡須;直到有一天震驚的發現自己光溜溜的小弟弟竟然也開始長頭髮了;緊接著，一場感冒過後，自己的聲音也變的越發渾厚。身體的種種變化讓古昕有些難以適應，當他把這一切告訴牛子和南娃的時候，得到的是牛子羞澀的應和以及南娃狂放的大笑。

　　“你們兩個呆瓜難道就沒有發現班裡的女同學們，胸部開始越來越鼓了嗎?”

　　古昕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稱作呆瓜，還是跟牛子這個徹頭徹尾的呆瓜相提並論，這讓他心裡難以接受。“你才呆瓜呢?我們又不是流氓，誰會注意哪個地方。”古昕媽媽的教育，讓古昕知道女孩的那個地方是不能亂看的。

　　南娃搖了搖頭，抽了根煙出來，他知道牛子和古昕都不抽，所以也沒讓煙的意思。“難道前段時間在學校裡傳的沸沸揚揚的事情你們都不知道嗎?”

　　“什麽事啊?”

　　“三年級學生體檢的時候，發現好幾個女學生都懷孕了。”

　　牛子愕然的看著南娃，他平時埋頭苦讀，還真的不知道。古昕是聽到些風言風語，但是也沒往心裡去，哪些八卦消息在他向來隻信了三分，平日裡聽過就忘，不會記在心上。

　　“真的假的?”

　　“那幾個同學的名字我都能給你報的出來，她們肚子裡孩子的老爹是誰，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就連他們平時乾那事的地點，哥們我也是心裡跟明鏡似的。”

　　古昕頗受打擊，心想這世界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同時心裡也疑惑南娃剛才講的乾那事到底是指的什麽。古昕好面子不好意思問出來，牛子可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出口就問道:“他們幹什麽事啊?”

　　南娃歎了聲氣:“看樣子，我得好好給你們上一課。”南娃將面前滿杯的啤酒一飲而盡。“待會，我帶你們去看看錄像，你們就明白了。其實發生這種事情再也正常不過了，咱哥仨要是擱古代去，現在估摸著都當爹了。”

　　看南娃那自命不凡的樣子，古昕心裡的鬱悶勝過了好奇。“我和牛子沒空，看你那樣子，真窩心！還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呢?”

　　“不是，我我怎麽了?羊娃，別生氣啊，兄弟剛才是有些裝B了，是兄弟不好，這裡給你賠個不是，這杯酒就當兄弟道歉了。”說完後，舉杯猛灌，頃刻間就喝了個底朝天。

　　吃完了飯，哥仨就到了附近的錄像廳。錄像廳裡光線有點昏，

煙霧繚繞的，裡面擠著十幾號人，年齡都不算大，都是上中學的年紀。　　電視上正放著一部武俠片，刀光劍影，一下子就把古昕和牛子的目光吸引了過去。正當他們準備坐下看的時候，卻聽南娃嚷道:“老板，這電影沒勁兒，換個帶色的。”

　　“呦，是小馬哥啊！馬上換。”南娃姓馬，全名馬小岩。

　　電視上一個身著輕薄古裝的豔麗女子，跟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在錦塌上交頸纏綿，那女子滑溜溜的酮體圓潤豐滿，弱柳般的身體隨著男子的衝擊輕揚擺蕩，還不時的發出讓人心旌神搖的呻吟聲。

　　古昕終於明白南娃說的乾那事是指的什麽，他面紅耳赤的想要扭頭不看，但終歸架不住那股讓人如癡如醉的魔力，把那電影從頭看到尾。他的心跳一直都沒下過一百，胯下的小弟弟更是脹脹的難受，支起了一個小帳篷，這讓他有些尷尬，不過當他看到其他同學的表現後，也就釋然了。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天下的男人也都一個樣，雖然說這些男人年齡確實太小了一點。

　　古昕的眼睛終於開始注意女同學們那個日益飽滿的部位，雖然這會讓他有一種做賊心虛的不安。

　　初三了，同學們都在為一年後的中招考試枕戈待旦，而春意萌動的古昕卻發現自己的目光經常會留戀在一個女孩子身上。他不知道那女孩子叫什麽，甚至也不知道她是那個班級的，他只知道每天放學騎自行車回家的時候，經常能遇到她，並且兩人會同路很長一段。

　　古昕上課的時候一直容易走神，而如今走神的更加頻繁了，他腦子裡想的全都是那女孩子的倩影。他放學的時候，會經常故意騎慢點，靜靜的跟在那女孩子身後，直到那女孩子走上另一個岔道，不再跟他同路。

　　古昕不敢把這事講給南娃聽，怕南娃嘲笑他。

　　有一天，古昕發現這女孩子竟然跟學校裡一個有名的壞學生一起有說有笑時，心裡不由的咯噔了一下，他想起了南娃講的那次女學生懷孕的事，心裡很不舒服。

　　時間在學生們的忙忙碌碌裡，過的飛快，不覺間再過兩個月就是中招考試了。

　　兩年前，初中裡學習最好的學生一般都會選擇考中專和師專，尤其是來自農村的學生。中專和師專會很快畢業，那樣他們就可以盡早的進入工作崗位，可以更早的掙錢貼補家裡。在落後封閉的村莊裡，大多數的家庭都隻能將孩子的未來寄托在上學上，對他們而言，似乎隻有讀書才能改變他們在土地裡掙命的命運。

　　可僅僅兩年的時間，學生們的思想就隨著金融危機的到來，縣城裡工廠一個接著一個的倒閉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所有人都明白了中學生最好的出路是考高中上大學。

　　古昕在多年以後還清晰的記得，在那段日子裡，電視台整天都是下崗再就業的事情，他尤其記得某知名歌星唱響全國的從頭再來。“心若在，夢就在，不過是從頭再來。”

　　南娃依然故我，根本就沒有被校園裡那緊張的讀書氣氛所感染。當古昕將一張又一張寫的滿登登的卷子交上去的時候，南娃上繳的卻是一張又一張的白卷;當古昕充分利用下課的十分鍾時間苦練立定跳遠和擲鉛球的時候，南娃通常都是躲在騷臭的廁所裡，鬼鬼祟祟的抽著香煙。

　　當時古昕會認為南娃是墮落，是不爭氣，可等成年以後，他就不再這樣認為。這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著急劇的變化，以前封閉的農村村民們也開始越來越多的走出家門，人生體現自己價值的道路其實並不是隻有上學一條。

　　鎮陽縣的初中有幾十所，但是高中卻隻有兩所，中招考試無疑是升學道路上真正意義的第一道獨木橋。

　　古昕和牛子擠了過去，南娃理所當然的被淘汰。

　　多年以後，古昕依然記得那年震動全國的大洪水，記得那因為強奸被米國國會彈劾的米國總統克林頓，但記憶更深的卻是南娃離開家鄉出外做學徒時，兄弟三人依依不舍的離別之情。

　　那個晚上，三人酩酊大醉，發誓不管未來如何，都要做永遠的兄弟。

　　條條大道通羅馬，人生可供選擇的路實際上有很多，並且越來越多，看著一個個從小到大的夥伴們踏上跟自己不一樣的路，誰都會難免傷感。古昕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自己不會孤單，至少還有牛子會跟自己並肩走下去。

　　馬上就要開學了， 古昕蹬著自行車到了離自己縣城的家不遠處的田地裡。隨著年齡的增長，古昕越來越討厭城市裡的喧囂和城市裡遍布的煙塵，他越來越喜歡往田野裡跑，呼吸那清新的空氣，看著那綠油油的莊稼，然後陪在山坡上放羊的老爺爺說說話。

　　剛剛初中畢業的古昕年紀還小，不可能懂得生活的真趣，但沒關系，他知道做什麽樣的事情會讓自己舒服開心，並且知道去做就行了。

　　夕陽染紅了西天的雲霞，古昕蹬著車子穿行在田野間的阡陌小道上往家回返，而他身後的田野裡卻飄然而出兩名道人。

　　那兩名道人正是多年來一直關注著古昕的清虛子和清素子，兩人望著古昕的背影，面上都帶著一種欣慰。

　　“師兄，古昕的表現越來越好了，我覺得是時候度他上山了。”

　　清虛子不答話，顯然心裡還在猶豫，他明白古昕體內的那股煞氣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引爆，萬一古昕控制不住，到時候危及的不一定隻有武當山，極有可能是整個修真正道，清虛子不太敢冒這個險。“這個事情宜緩不宜急，我們可以對他先做些引導，等時機成熟了再度他上山不遲。”

　　“就怕他會引起魔道的注意，若是讓他們搶先一步，可能就萬劫不複了。他現在縣城裡生活學習，很容易跟三大家族的人產生交集。夜長夢多啊！”清素子對清虛子的優柔寡斷還真有些不耐了。

　　“我們小心在意些就是了。”

　　清素子見師兄已經有了決斷，隻好歎息著不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