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哈利也體會了一把分享的快樂。
他買的零食,分給了厄尼和羅恩吃。
這時候,三人的關系已經親密,就像經常一起玩的小夥伴,沒那麽多隔閡和小心翼翼。
然而,厄尼畢竟是成年人,且有著自己的交際理念。
他知道,今天這一波刷好感,已經足夠,甚至溢出了。
再多,收益會迅速降低,甚至適得其反。
這麽說的確是不純粹,有功利心,但也直指人性。
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近則不遜,遠則怨。
他覺得不獨是小人和女子,其實人都是這樣。
容易恃寵生嬌,也需要私人空間,並且凡事都是過猶不及。
“抱歉,我的興趣愛好,都被美食烹飪佔滿了。尤其是幾年前被追殺時,還經歷了食不果腹的苦難,我那時就發誓,以後再也不要過無飯可吃的日子,要當一名合格的乾飯人。”
說著,厄尼揚了揚手中的烹飪書。
好吧,哈利和羅恩都表示,原來還有這樣的背景故事,真是令人唏噓,這可是時下號稱最富有的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呀,卻也這般落魄過,果然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
實際上厄尼是進入心宇宙刷怪。
他可不願委屈自個兒陪兩個大孩子玩一下午,又不是補償式的親子活動時間。
作為兩個精力十足,對整個世界都充滿好奇的大孩子而言,沒有厄尼,照樣可以玩的很開心。
以吃零食為引,羅恩給哈利講了巧克力蛙,多味豆的相關趣事,哈利覺得很有意思。
而對於從記事起,就在超凡世間長大的羅恩來說,凡世的種種,同樣很有意思。比如報紙上的照片居然不會動,用他的話說:“就像被施展了石化咒,傻乎乎的一動不動,那可太倒霉了!”……
隨著時間推移,車窗外的景色更加荒涼,彎彎曲曲的河流,暗綠色的丘陵,還有一片片生長的毫無秩序感可言的樹林。
有人敲包廂門,然後曾與哈利在站台擦肩而過的橢圓臉男孩走了進來,一臉喪氣,眼中含淚:“打擾一下,你們看見到一隻大蟾蜍麽?那是我的魔寵。”
哈利和羅恩搖頭。男孩就哭訴:“它總想從我身邊跑掉!”
厄尼作為曾經的老學渣,終於在入學前,突擊完成了‘自警秘法’。說白了就是利用德魯伊感知敏銳的特長,結合心理暗示,從而能在現實世界發聲自設定的狀況時,提醒處於心宇宙中的自己。
這招不僅課堂開小差有用,野外求生什麽的同樣能用到。
於是,轉醒的厄尼一看是個哭唧唧的小男生,結合先知能力,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從容的將書簽卡好,合上名為《神奇食物與魔力》的課外讀物,問道:“你覺得,你的蟾蜍有膽量跳下飛馳的火車嗎?”
男孩想了想,搖搖頭。
“那你為什麽不給它和你自己都放個假,然後等下車時守在出口,同時請列車乘務員幫忙?”
“呃……”男孩眨巴了眨巴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離開了。
“厄尼,你可真聰明,我猜你會是位拉文克勞。”羅恩以此為話題,跟哈利講起了分院帽,盡管他也只是聽五位哥哥提過,但收集的信息卻是比較詳細,連那些歌詞古怪的歌都能唱上幾段。
厄尼心想:“這大約就是好奇帶來的動力和收獲吧。”
哈利是個對巫師界一無所知的好奇寶寶,
而羅恩則願意顯擺相關知識,這樣起碼不會讓他顯得一無是處。 這裡一個是救世主,一個是強大且顯得很成熟的有錢淫,給他帶來的壓力,比五位哥哥都大,不證明自己也有特長的話,他都沒勇氣跟這兩人平等相處。
聊了分院帽,又聊了對角巷,巫師魔寵,再聊倒魁地奇球。
羅恩可是超愛這個話題,而哈利的好奇神情和感歎,宛如小馬屁般拍的羅恩爽的不行,繪聲繪色、滔滔不絕,完全就是一路說到霍格沃茨開晚宴都毫無壓力的架勢。
或許是因為傳說中的歷史的修正性,盡管厄尼已經告訴了納威一個守株待兔的辦法,赫敏還是出現了。
就很沒禮貌,都沒有敲門,盡管包廂門連鎖都沒有,可仍舊會讓人有被冒犯到的感覺。
厄尼還好,他之前見納威完成了他的列車首秀,就知道萬事通小姐多半也會熱力四射的出場。
羅恩則正說到興頭上,都快手舞足蹈了,結果赫敏闖進來。
“你們有見到納威的蟾蜍嗎?”
哈利說沒有,羅恩則一臉不快,但最終還是做出了反饋,用力的搖了搖頭。
厄尼的目光則越過赫敏,看納威。
納威一臉怯意但主動解釋:“格蘭傑小姐說,還是先找到的好,以免車到站後誤事。”
厄尼不留情面的道:“所以為了你的私事,你們不惜冒冒失失的打擾列車上每一個包廂中的人?”
赫敏爭辯:“作為同學,難道不應該互相幫助麽?況且這算什麽打擾?”
“首先,打斷了別人的交流、或正在進行的事,佔用了別人的時間,這已經構成打擾。
更重要的是,幫助別人的確是一種美德,但不能因為它是美德,就必須讓別人展現,那叫道德綁架。
就好比禮貌也是一種美德,我現在指責你剛才連敲門的基本禮節都沒有。你大約就會覺得不服氣。
可請你想一想,為什麽都是美德,你在意的美德,就有更高的優先度,而我在意的這個,就不那麽重要呢?
所以如果我的假設成立,那你就是兩套標準待人。對自己寬容,對別人苛責。
被你如此對待的人,會開心嗎?應該開心嗎?”
赫敏掩面而去。
厄尼則對著她的身影補了一句:“格蘭傑小姐,勇於改錯,也是美德。”
哈利和羅恩有些小崇拜的看著厄尼,他倆心中不爽,卻是本能的選擇了忍讓,跟厄尼的表現比,就覺得人家這個才牛嗶。
這時候,厄尼衝納威招手,“來,你進來。”
納威顫顫巍巍的走進來,仿佛踏入的是龍潭虎穴,又仿佛厄尼已經化身為他那嚴厲的奶奶。
“坐,我們聊幾句。”厄尼說著變戲法般的拿出杯熱巧克力。
“給,喝些熱東西,有助於舒緩情緒。”
香濃的熱巧克力賣相很好,羅恩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厄尼對他笑道:“我勸你忍一忍,中午已經吃的很飽,下午都沒怎麽消化,再喝這麽一杯,還有胃口吃晚上的大餐?你的哥哥們難道沒誰提醒過你,開學慶典這一天的晚餐,是最豐盛的?”
羅恩立刻一副‘我全都記起來了’的表情。他對面的哈利,也明顯興致很足。
厄尼見此,忽然就想到了前世家鄉的一句俗語: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果然,霍格沃茨的廚房,大有可為呀!”
納威喝了些熱飲,又聽厄尼和羅恩閑聊,確實感覺放松了不少。
厄尼這時轉回頭對他道:“納威,你對‘代價’有概念麽?”
納威眨巴眨巴眼,一臉懵圈。
哈利和羅恩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cost這個詞雖然並不生僻,但在三人過去的人生中,還真就沒有細究過。
厄尼以非常正式的口吻解釋道:“代價,泛指為達到某種目的所耗費的物質、精力,或所作出的犧牲。”
頓了頓,才又道:“我現在,想跟你探討下,你為了找到蟾蜍,所付出的代價。
我來幫你算一算。
首先是哭訴。在別人面前哭也是一種付出。
被稱為‘先生’,對我們而言還顯得有些虛,但我們確實不是流鼻涕的小屁孩了。
哭對我們來說,已然顯得有些丟臉,是一種自我貶低。會讓他人獲得優越感。
人家難免心想:“遇上這種事,我至少比他強”。
這種犧牲了尊嚴和體面,愉悅了別人的行為,自然算是付出。”
納威面紅耳赤,哈利和羅恩也是表情怪異,一臉複雜。
厄尼繼續熱心的幫忙算帳:“除了各包廂哭訴了一遍,甚至不止一遍,還打擾了別人。
想象一下,如果你玩遊戲正開心,大人要你去寫作業,你是什麽感覺?
剛才羅恩和哈利正探討魁地奇球,結果被突然打斷。
現在大家要考慮是不是幫你找蟾蜍,這是不是被打擾到了?”
納威眨巴著眼睛看哈利和羅恩。
哈利道:“我願意幫忙。”
羅恩撓著臉,有些勉為其難的道:“雖然被打斷,但沒關系。”
厄尼道:“哈利很熱心,羅恩也通情達理。但我們不能視人家的熱心和通情達理為理所應當,對吧?
畢竟找蟾蜍是你自己的事。況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哈利和羅恩這般。相信這一點你也是明白的。”
納威苦臉,他又不蠢,當然明白。
厄尼道:“好了,我們繼續‘代價’這個話題。
我敢保證,你的事跡,會在這段時間內成為校園趣談。甚至生命力旺盛到若乾年後,都會不時被人們提起,納威和他的蟾蜍。
在許多年後,這些記憶,或許會是你自己和他人,回想起校園生活時的一道風景線。
畢竟讀書什麽的太過枯燥和重複,有趣的事才容易被記住,糗事也算。
可至少現在以及近幾年,糗事容易給他人留下負面影響,影響到你交朋友。”
納威的表情已經垮塌了。
厄尼繼續加料:“而且為了給你找蟾蜍,還害的格蘭傑小姐被我數落了一頓。
盡管格蘭傑小姐被數落有她自己的原因,且是她主動熱心幫忙,但終究是因為幫你,才發生了這種事。這難道不是人情麽?
人情債,也是債。
格蘭傑小姐以後請你幫忙,哪怕那時你心裡其實不願意,但考慮到今天格蘭傑小姐的幫助,出於還債心理,很可能就委屈自己同意了?這不也是代價麽?”
納威此時已經是欲哭無淚。
厄尼總結:“為了一隻蟾蜍,你付出了這麽多的代價。這是你想要的麽?是你甘心情願的嗎?”
說著,厄尼拉開了包間的門。
“咕呱!”一隻牛蛙級別的大蟾蜍,就在門外蹲著。
納威頓時驚喜,跑過去一把抱住:“萊福,你可算回來了,你跑去哪裡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大金背(品種)蟾蜍‘咕咕’直叫, 用生無可戀的嫌棄,表達著‘莫挨老子’的態度,它是被厄尼的氣息吸引來的,真不是對納威有什麽感情。
與此同時,哈利和羅恩則對視一眼,那意思:這納威之前還在哭,轉頭就能笑,還真是個小孩子,沒心沒肺的亞子!
厄尼其實是比較看好納威的,否則也不會跟他BB這麽多。
當然,這也是趁機說給哈利和羅恩聽,但凡能聽進去一兩成,以後做事就能多點考量,少點衝動。
至於納威,厄尼覺得,納威的問題,主要還是家教。
奧古斯塔·隆巴頓,是位脾氣不怎麽好的女巫。對於納威,她可謂傾盡心血。
可從厄尼的角度看,就很扭曲。
一方面憐惜這個等於自小沒爹媽的孫子,像那些凡世千頃地一棵苗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們一般,各種呵護溺愛。
另一方面,隆巴頓家族的未來都壓在納威身上,奧古斯塔望孫成巨龍,各種嚴苛要求。
於是各種管束,不讓乾這,不讓乾那,必須乾這,必須乾那,簡直是要把孩子打造成個讀書機器。
所以納威既是自律的,堅韌的,又是幼稚的、逗比的。有些像凡世的那些所謂‘弱智天才’,只是沒那麽極端。
進入寄宿性質的霍格沃茨,需要獨立面對學習和生活的納威,會迅速成長。
而厄尼,則希望這個‘代價’概念,可以讓納威在成長時,少一點沒必要的痛。
磨礪這種事,也講究個恰當好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