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天后,徐南青穿戴整齊,準備去東亞同文書院面試。
早在前一天,軍統局就將其身份偽造好了,1936年前往倫敦大學留學,於1939年成績優異提前畢業回國,其余一概未變。
所以憑借這一份履歷,並且身份底子又乾淨,應聘一個助教簡直是綽綽有余。
徐南青出來海韻公寓,往北走了差不多百余米,在馬斯南路與霞飛路相交的路口,打了一輛黃包車前往東亞同文書院。
許久,才到東亞同文書院。
徐南青下車後,由於職業習慣,本能的觀察了幾眼四周環境,隨後才付了車資。
現在正值清晨,書院的學生或是抱著書,或是背著包,皆是三五成群慢慢悠悠的向書院裡走去。
徐南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些學生,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憤怒。因為他知道這些學生當中大部分以後都會成為漢奸。
就當他看著這些學生怔怔出神的時候,一輛福特轎車緩緩停在了他旁邊。
“徐先生,您來面試啦?”李蘊珠從車上下來,滿臉歡喜的說道。
徐南青回頭朝李蘊珠微微一笑,回答道:“囊中羞澀實在沒辦法了,就想著來這裡試試。”
李蘊珠卻有些疑惑:“能住在馬斯南路的華人,會囊中羞澀?而且這位先生穿著光鮮亮麗,也不像是因為沒錢跑來上班的人,所以他肯定是在說謊。
再加上先前的猜想……這位先生肯定是個特務,這次來應聘助教也肯定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抗日!”想到這,李蘊珠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徐南青見李蘊珠許久沒說話,也大概猜到她的疑惑,於是接著說道:“家中生了些許變故,所以才…”
“我懂我懂。”李蘊珠露出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表情,大大咧咧的拍了下徐南青的肩膀。說道:“您就放心吧,您這次肯定會被錄用的。”
然而這在李蘊珠覺得很平常的舉動,卻讓不遠處李蘊珠家的司機覺得很不尋常。
“這平時對誰都冷淡至極的大小姐,怎麽單單對眼前這個男子這麽熱情?言談舉止竟然還如此親密。
而且這男的穿著也與花花公子一樣,肯定是欺騙我家小姐感情。”
想到這,司機連忙啟動轎車,向李蘊珠父親辦公的地方駛去了。
徐南青倒是沒感覺有什麽,只是覺得李蘊珠性格很好。對於李蘊珠的話,也只是覺得這是她在鼓勵自己,完全沒聽出話外之音。所以只是道了聲謝,便沒有後話了。
李蘊珠聽到徐南青道謝後愈加興奮了,她又能為抗日做出貢獻了…於是便接著說道:“徐先生,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好。”說完,徐南青與李蘊珠便並排向書院走去。
李蘊珠為人非常大大咧咧,但是做事還是非常謹慎的。又接著問道:“徐先生,你打算去什麽系做助教啊?”
徐南青略微思索一陣,自己今世雖然是名校畢業,但前世卻只是普通大學畢業,教其他學科還是比較吃力的,於是回答道:“中文系吧。”
“這麽巧啊!”李蘊珠突然握住徐南青肩膀,嘻嘻笑道:“我就是在中文系欸。”
徐南青愣了一下,隨後尷尬的笑了兩聲,回答道:“是嗎?那以後可以互相關照了。”
李蘊珠又想起什麽,指著前面不遠處的教學樓對徐南青說道:“徐先生,那邊就是中文系了,你先去應聘,我還有點事。”
說完,
便飛一般的跑了。 徐南青等她走後,怎了怎舌,暗自腹誹道:“這孩子真虎。”
然後走向了李蘊珠先前所指的教學樓。
還沒等徐南青走到樓底,便來了一個日本人,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說道:“請問您是徐先生嗎?”
徐南青有些奇怪,自己之前也不認識什麽日本人,怎麽會有日本人來搭訕呢?但還是出於禮貌的點點頭:“正是,請問你是?”
那日本人見徐南青點頭,又恭敬的說道:“我是藤田教授的學生,特地奉老師命,來接徐先生的。”
徐南青愈加疑惑了,自己這次不是來見陳教授的嗎?怎麽又變成藤田教授了?
那日本人看出徐南青的疑惑,又說道:“藤田教授是我們書院最好的教授,在陳教授處看到徐先生的履歷,表示非常認可。所以這才…”
徐南青又說道:“我此次來是見陳教授的,所以…”
還沒等徐南青說完,那日本人聲音加大又重複了一遍:“藤田教授是我們書院最好的教授!希望徐先生不要不識好歹!”
徐南青聽他這語氣,頓時有些生氣了,語氣冷淡的回答道:“讓開,別擋路。”
這時,李蘊珠急匆匆趕了過來。扯了扯徐南青的的衣袖小聲說道:“徐先生,你還是去看看吧,藤田夏樹在日軍軍部有關系,若是惹他不悅了,你恐怕進不了我們書院了。”
徐南青聽到這話,在腦海中略微思索一陣。勉強同意了李蘊珠的話。
那日本人也聽到李蘊珠的話,有些得意的瞥了眼徐南青。
“謝謝。”徐南青對李蘊珠道了聲謝後,就跟著日本人去了藤田夏樹的辦公室。
……
鐺鐺,徐南青敲了兩下門,隨後耐心的等待著。
裡面的藤田夏樹正拿著一根樹枝在逗鳥,聽到敲門聲,隨口用中文說道:“請進。”
徐南青這才推開門。
藤田夏樹回頭看了眼進來的人,發現是個生面孔,便有些慍怒。剛要訓斥便聽到徐南青的話。
“藤田教授你好,我叫徐南青。”
藤田夏樹聽到這話,心中的不悅頓時消散。轉而是已非常高興的說道:“原來是徐君,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隨著他的開口,徐南青腦海中又響起一段話:“藤田夏樹,日本大阪人士,五十二歲,早年在倫敦大學留學。其余:待解鎖。”
原來這日本老頭也畢業與倫敦大學,這就能解釋藤田夏樹的熱情了。
果然,藤田夏樹又說道:“真論起來,徐君還得叫我一聲學長。”
徐南青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回答道:“藤田教授之前也在倫敦大學進修?”
藤田夏樹摸著自己發白的胡須,點點頭。隨後又直切主題,說道:“徐君,你是個聰明的華夏人,來我身邊吧,保你榮華富貴。”
徐南青這才知道藤田夏樹的意思,原來這是個崇洋媚外的老頭。
徐南青也不會推辭,立馬起身向這老頭鞠了一躬:“多謝藤田教授賞識。”
藤田夏樹這人之所以留學倫敦,是因為他看不起華夏本土任何一所大學,甚至看不起自己國家的大學。以至於來到東亞同文書院工作,也想要一個畢業於倫敦大學的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