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軍容風紀的要求,每個人都去理了發,標準只有一個,就是夠短。
吳南和李火火這倆貨還鬧著去摸對方的“光頭”,因為太短了,摸起來確實有點扎手。
王明陽和張雲雷笑著看兩個人鬥來鬥去,畢竟都是年輕好動。高瞻對此卻不理會,他盡量不去想自己之前帥氣的發際線轉眼碎了一地,更拒絕去照鏡子,可吳南偏偏老把自己的小鏡子往他跟前送,高瞻對自己的平頭形象只能選擇無視。
其實高瞻是自己想多了,張雲雷一直覺得,光頭才是檢驗帥哥的最好髮型,高瞻就是如此。
不過也有開心興奮的事情,那就是大家都領到了自己的軍裝,寶貝似的摸摸這件,試試那件。
理完頭髮,換上軍裝,確實是有些不一樣了。
第二天是開學典禮,盡管出發之前崔英傑已經再三強調路上的隊列紀律、歌聲呼號還有禮堂裡的坐姿秩序,六班的這些新生還是錯誤百出,當然其他班其他隊也好不到哪去。但是相比較而言,這群新生裡從部隊考入的戰士學員們的優勢,開始迅速地顯現出來。
也難怪,這些人大多是士官出身,最次也是上等兵,經歷了部隊的考驗和洗禮,絕非六班這些來自地方的青年小白可比。
因為是一年一次的開學典禮,隆重程度可想而知。大禮堂主席台上一片將星閃耀,可把六班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家夥們看呆了。
典禮按照計劃依次進行,結束後領導退場,新生學員們卻遲遲沒有接到離開的命令。
到最後,負責值班的幹部拿起話筒說:“學校開學典禮已經結束,接下來有請旅長講話,給大家作指示,大家歡迎!”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一位精神爍爍的上校同志接過話筒,站到了主席台的中央。
“同志們好!”
“旅長好!”
“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這幾句根本不用任何人教。
旅長說:“我看大家都很年輕呀。”
台下齊聲道:“旅長更年輕!”
“放屁!別以為這樣就能拍我馬屁。”旅長並不領情,笑著罵道。
台下也笑了,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張雲雷心裡想,這個領導好有個性。
旅長繼續講話:“指示就不必了,我就簡單說幾句。看到大家讓我瞬間想起了當年的自己,你們有的才十七八歲,大一點的二十出頭,這個年齡好啊!怎麽說,風華正茂,就像火一樣,隨時準備著點燃整個青春,軍校學員,生長幹部,前途一片光明。”
“不過我要在這裡給大家提個醒,你們還真別把自己當幹部,你們在這裡就是普通一兵,別把自己抬得太高,抬得越高,摔得越重!要是連普通一兵都做不好的話,將來你沒臉去帶兵。
我知道你們大多數來自地方,什麽都不懂,也有人是從部隊來的,什麽都知道,但我告訴你們,把自己清空的人,會有人幫你填滿,心懷滿滿的人,也會有人替你倒空。
是想成為未來的軍中驕子,還是做以後的蝦兵蟹將,由你們自己決定。”
“兩個月後就是新訓考核,一句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哪個考核不及格的,該退學退學,該回部隊回部隊,給我從哪來回哪去!聽明白沒有?”
“明白!”台下氣勢如虹。
可從禮堂回來,崔英傑發現大家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吳南小心翼翼地問:“班長,兩個月後考核不合格,真的要被退學嗎?”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也在注意聽著,崔英傑心裡想,原來是擔心這個。
“新訓考核是對每個人新訓成果和綜合素質的檢驗,考核不過關自然是不能留在這裡。不過大家也不用太擔心,新訓考核的標準都是最基本的,只要肯下功夫想達標也不難。你們這兩個月新訓的意義,不就是從地方青年轉變成一名合格的軍校學員嗎。”
“正因為如此,接下來,我會對你們非常嚴格。”
聽崔英傑這麽一說,許多人心裡一去開始的擔心,反而是對未來有了向往。
擔心退學的危機剛剛淡去,一種伴隨張雲雷更為持久更嚴重的心理危機,卻悄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