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的心情很雜亂。
我的大腦還企圖阻止我不要去回想那些事情。
但是我做不到。
我只有看著,從小的時候就一直看著。現在也是。
當一個人跟我說“她喜歡觀察人間的時候”,我感覺我找到了知己。
但後來我發現,那不是。
“她一直處在所謂的「空中花園」,而我更像是路邊的野草。”我每次和她辯論的時候。
我說,“你想的太天真了。”
她的回答便是“是你想的太複雜了,哪有你的那麽嚴重。”
再後來我贏了,每一次辯論都是我贏了。
每一次她都喜歡告訴我的一句話,“眼不見,心不煩。”
所以不知道何時開始,我所想的只有“或許真的是那樣,如果誰都沒有見到。那麽就不需要去管理了。”
我所剩下的只有呆呆地注視著“太陽”。
我打算翻到第二頁了。
“喂,大叔。你真的還願意給我講故事嘛?”要是奇怪的大叔真的存在就好了。
“當然可以了,孩子。無論多少次都可以,講多久都可以。”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是多久。
我開始回想起和大叔相遇的第二天。
那一天,我又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面。
我在等待著下班的奇怪大叔。
沒有我想的那麽久,畢竟我也才剛從幼兒園回來。
“喂,大叔。下午好。”我對著奇怪的大叔大喊著。
起初大叔還沒有注意到我,畢竟我太小了。
“喂,大叔。”我開始喊著更大聲了。
“喂,大叔。大叔。大叔。大叔。”我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不過,好在大叔最後還是注意到了我。
“嗯?這不是昨天的那個小孩嘛?這麽早就放學了。”大叔先是觀察了周圍看有沒有人,畢竟一個大叔和一個孩子很容易聯想到別的事情。
最後大叔坐了下來,坐在了我的旁邊。
“大叔,你今天打算講些什麽故事啊。”我看著大叔。
大叔也是很快就從公文包裡面找出了,昨天的那本書。
大叔繼續摸了摸我的頭,我甚至懷疑我要被摸禿了。
他翻開了這本書,而且是第二頁。
“你準備好了嘛?準備好了,那我就開始了。”沒有多余的步驟了。
我點了點頭。
“那我就開始了。”大叔的眼神已經變得澄澈了。
那是我初中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情了。
那時的我總是在幻想著一些事,哪怕我一直是那個樣子。
但有一天我發現,我其實沒有我想的那麽厲害。我跑個一千米都跑不完。
我很害怕跑步,尤其是上體育課要求測試的時候,我總是最後一名。
但也沒有任何辦法,我是一個好吃懶做的家夥,體育不好也只能歸功於我自己。
初中的時候,每一天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我沒有學會所謂的“知識”。
直到畢業那一天我都不敢拿我的畢業照,我生怕想起來。
但是我現在不怕了,因為一千米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了。
我看起來是一個很強壯的人,只是因為我的胃口很大。我吃的東西很多。
我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可以長胖二十來斤。十四天可以瘦二十斤。
我什麽都完成不了。
那一天是中考的體育模擬考,
我還是無法改變這樣子的自己。 雖然除了跑步以外的其他體育測試內容我都可以得到滿分,而且我游泳已經是滿分了。
就只是,只是跑步讓我僵住了。
長跑一千米,在別的學校。
和同年級的人一起,而且一大堆人看著。
我或許是有點緊張了,但那也是我第一次跑完人生的第一個一千米。
而且隻用了四分半,我跑完了。
我是最慢的哪一個,全年級的人都在為我加油助威。只有我的老師在想著如何勸退我。
按理來說,那一天我可以得到三十四分——滿分四十。
當我跑完的那一瞬間,我已經累趴下了。
我的班主任找到了我說“你看看,你學習不怎麽樣。跑步也不行,拿什麽參加中考。”
當時的我很累,我沒有仔細聽清楚她在說啥,但是我很清楚。終於輪到我了。
短短的三個月時間,班裡已經少了一半的人。就因為都是外地人,再加上所謂的“升學率”。
但我很明確的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無論我考多少分。都不關我班主任的事情。
我有參加中考的權力。
當我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反駁她第一次以後。我就經常被叫去辦公室。
那同時也是我第一次被主動叫去辦公室。開學的時候,搬教科書的時候找我,搬東西的時候找我。拿東西的時候也找我。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你覺得你行,那你就用一個月時間給我跑進三分二十秒以內。人家都是每分必爭。你是啥?”
她在威脅我,“就是在說,你趕緊走。別想著參加中考了。”
就因為我三年以來第一次反駁她。
就在這之後的兩個月內,她天天來找我。
甚至聯合我的英語老師一起來說我。
那也是最慘的一次。
因為我很清楚一件事情“哪怕我參加了,分數也不高。 但我知道,我可以選擇一所不算特別差的職高,哪怕是最差的職高。”
但就是那一次的幾天,她還是天天找我。
我都不知道她為何如此的堅持。
最後我隻好放棄了。
因為我的懦弱。
我選擇了一所最最差勁的技校。
畢竟離中考還剩下一百來天,我還在學校裡面。
我做著班費買來的試卷——畢竟我的班費又沒欠過。然後十幾次的考試下來,我的語文還是超過了班裡所剩下的那十幾個人中的一半。我的社會,數學,科學也是一樣,除了英語。哪怕我那時只有白天睡覺了。晚上跑圈的時候,我甚至還帶隊了。
她口中甚至還在和別的老師炫耀“模擬考的時候最後一名,現在跑這麽快。”
在班級裡面也是“他現在都選擇了技校,但還是比你們一半多人考的高,你們都在幹嘛?”
這是對我赤裸裸的嘲笑。
“那,叔叔現在你感到後悔嗎?”我打斷了叔叔的話。
叔叔溫和的眼神看著我,“傻孩子,我並不感到後悔。我對那個老師怨恨也已經全部消失了。起初我還想著如何復仇,但後來我釋然了。”
“為什麽啊!叔叔?”我有些不解。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因為人都是要吃飯的,既然她選擇了那碗飯。那麽她所做的事情就是對的。我不該去怨恨任何人,我只能怪我自己。”叔叔好像都快哭出來了。
“那,叔叔。你現在過的怎麽樣?”我果然就像是披著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