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邊。
我並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但我也不想去知道。
到底有多久了呢?多久沒有人主動和我說話了?
我如往常一樣縮在房間的角落。
“呐,到底多久了呢?”我詢問道。
“不知道。”隨後這個人伸出了一隻手想要把我拉起來的樣子。
我沒有去觸摸這隻手的打算。
我早已不想抬起頭去尋找答案了。
“呐,我可以將你拯救出來嗎?”
聲音越加的溫柔了,但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並不認識這個人。
我小的時候就有著一種特殊的能力「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我的樣子,我說話的樣子。就如同靈魂出竅一般,不用鏡子我也可以看見我的軀體。」
所以我看的很清楚。
我沒有再吱聲了,我....我很害怕。
只是她突然抱住了我。
她故意把嘴貼近我的耳朵,“呐,到底多久了呢?”
“呐,到底有多久了呢?”
她走開了。
看樣子我又成功拒絕了一個人。
她走後。
我用雙臂把自己包裹的更緊了。
我被關在這個房間到底有多久了呢?
我的腦內此時不斷地徘徊著一種想法那就是“復仇”。
我讓自己一直待在這種狹小的房間是有原因的,我一直在尋找機會完成我的復仇。
我的恐怖思想一直在困擾著我。
為了不傷害到別人,我只能把我一直鎖在這個房間裡面。卷縮在這個角落。
只是剛才那個人多半又是老媽找來的人吧。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呢?
每一個人都說著一樣的話。
結果就只有我還留在這個房間裡面。
到底過去了多久了呢?
希望這是最後一個了吧。
我站了起來。
我的對面就是一面落地鏡子,我一直通過鏡子來觀察這樣的自己。
房間很暗,因為在我縮在房間的那刻起,我就將所有會放光的東西扔了出去。全部拆掉了。
窗簾也重來沒有打開過,就連窗戶都是我特意用黑油漆塗黑了。
我很害怕,不是因為我害怕別人。而是我在害怕這樣的自己。
我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就如同看著惡魔一般。
如果一隻野獸會說話了,可以證明自己不是野獸了嘛?
那麽野獸要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野獸?
我這落魄的樣子要是以前的自己看見了,不知道我會笑的有多開心。
長又亂的頭髮,身上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摸著我的下巴,看來我的胡子和頭髮融為一體了。
我撥開我的頭髮,想要去看清我現在的面容。
沒啥可說的,我看不見。
漆黑的房間加上一直處於黑暗的雙眼,我可能已經看不見了吧。
但是這樣的我打算出去了。
因為我沒有聽見開門的聲音,剛才那個人看樣子是我的錯覺。
我可能一直在期待這種人的出現。
現在這樣的我還有復仇的可能性嗎?
我覺得不太可能了。
我靠著牆邊走,因為我看不見了。我只能憑借著我的觸覺去尋找一條路。
我摸著牆壁,我該感到慶幸。這麽久了,牆壁還沒有老化。
我很幸運。
我很快就找到了我房間的門。因為我的房間很小,只有我和我面前的鏡子。 我摸到了門與牆壁間的縫隙。
我企圖在門上面尋找門把手。
“這扇門可能再也打不開了吧,門把手已經生鏽了”。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感受得到。我的手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觸覺,我隻好用鼻子靠近了去聞。
很濃的一股鐵鏽味,但是不靠近是無法聞到的。
我該慶幸,門縫下面還沒有被我堵實。還有空氣可以循環交流。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吧。
沒有堵實的原因就是“門縫下面會有食物和水送過來,每次都有人敲門。食物送進來以後就走了。沒有一句話。”接著就是我和食物和水的故事了。
我如同野獸一般啃食著,我無法看清我吃了啥。我的味覺也早就已經消失了。
但我不在乎。
吃完後,我就會回到我的角落。
看樣子,這樣子的日子已經要消失了。
估計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復仇”的可能性了,我可能聽到巨大的聲音就會失去聽覺。
看樣子我已經成功阻止了自己。
我在房間的內側不斷地敲打著門,長時間的卷縮在一團。我的肌肉也早就退化了。或許我現在已經不像是人類了。只是還保留著大腦罷了。
我敲打著。
無數次的敲打著,但已經沒有人回應了。
“嗯?上一次送食物和水是什麽時候呢?”什麽都沒了。
我想要爬回我的角落。
我已經再也無法縮成一團了。
我的生命終於可以迎來終結了。
我終於可以獲得所謂的“救贖”了。
“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呐,我可以拯救你嗎?”那個人仿佛又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她又一次把手伸了出來。
我雖然看不見,但我感覺的到。
我趴在地上,想要最後用手去觸摸。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抬起了我的左手。
看樣子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用著嘶吼一般的嗓音。
“你......你.....你....問...吧”。
“關於你的名字,你找到答案了嗎?”看樣子很容易回答的問題。
但這個問題我重來沒有回答過。
小的時候沒有,現在也沒有。
我一直很害怕這個問題,因為我就叫這個名字。
其實,只要是叫這個名字的人一直都逃不掉一句話“你的理想是什麽?”
所以我一直在試圖遺忘著自己的名字。
哪怕是諧音很像,但我也一直試圖著遺忘掉。
我從來都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
我只知道“我就是我”。我對很多事情都不感興趣。
我對別人的理想也不感興趣。
我抬起的左手又落了下來。
我開始繼續爬行。
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讓我的生命終結在那個無人的角落。
讓我的“復仇”得到結束。
不知是什麽原因,我的身體越來越重了。
我感覺那個無人角落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的聲音已經枯竭了。
我的耳朵和鼻子可能也全部壞掉了。
我感覺我的手指已經斷掉了。
我開始蠕動我的身體。
水泥地帶給我的摩擦很難受。
我感覺我的肚子已經開始出血了,還帶有水的感覺。
漸漸的我的血跡變得粘稠了。我蠕動的速度降低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從蟲子體內流出的粘液一般。
我早就已經沒有了痛覺。
所以我不會感到任何疼痛。
我生命當中最後聞到的味道就是我血液當中的鐵鏽味。
很遺憾,我最後沒能在角落裡終結我的生命。
只是那個人最後到底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我的大腦開始缺氧了。
我的身體還在不斷地流血,我的手指也已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