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梅還記得第一次在橋頭遇見趙鵲的情形,他那雙小眼睛眯縫著看著自己。
“這孩子……”趙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不是有點問題?”
“胡說八道什麽?!”陳佳梅狠狠地衝這個沒禮貌的陌生人罵了一句。
“嘿嘿。”他笑笑,也不惱。
陳超一人蹲在角落裡玩著一隻死去的知了——這孩子從小就喜歡動物的屍體,死去的小貓、老鼠,她通通都要帶回家。
“這孩子啊,教一教,將來大不同。”趙鵲笑著說。
“呵。”陳佳梅一臉不屑,“你剛才不是還說她腦子有問題麽?”
“跟著你,就有問題,換個人養,能成大器。”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陳佳梅愈發覺得這人神智不清。
“耽誤咯。”他頭也不抬地收拾著東西,“明天我還來。”
陳佳梅見他慢慢起身,抬頭看了陳超一眼,陳超咧開嘴笑了下,老頭微笑,悠哉悠哉地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佳梅照常在橋頭賣碟,那個叫趙鵲的老頭介紹了自己後,也幾乎每天都來。一次她見趙鵲給兩個迷了路的老外說了幾句英文,那兩個老外開心地同他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便開心地走了。
“你還會講外國話?”陳佳梅問。
“我年輕時候,是個老師。”趙鵲微笑著說,“後來發生了些變故,就拉二胡為生。”說著又開始拉起了他的二胡。
“你上次說的什麽意思?”
趙鵲抬眼,不語。
“我家陳超,沒上過學,您上次說,得教一教?”
“你願意把孩子給別人養?”
“放屁。”她一著急爆了粗口,“你這老頭說話沒個數。自己家孩子能給別人養嗎?”
“那你什麽意思。”
“你看你,以前做老師的,現在不教學生太可惜了。”陳佳梅陪上笑臉,“你一身本事,總得傳下去吧。”
趙鵲覺得好笑,她當自己是要絕後了嗎?
後來兩人閑聊了幾句,趙鵲提出給陳超做“家教”。這個詞陳佳梅還是第一次聽說,還沒見哪個老師能上家裡教孩子讀書的。
“再別提把孩子給別人養的事。”陳佳梅最後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