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國萬福九十九年,正林城。(PS:此明國非明朝或民國) 尚武街兩旁清一色的武館前,整齊的排列著一隊隊的人,每隊人的前面,均站著一個中年人或者是老頭。而隊員,則全都是十來歲左右的小孩,一雙雙明亮的眼睛認真的看著站在隊前的人,手腳也靈活有力的跟著比劃著。身上繡有各自武館名字的衣服上,已經被汗水浸濕,有的甚至就像是從河裡剛撈上來的一樣。
“強身健體,保家衛國!”
“學好武藝,出人頭地!”
“絕世高手,光宗耀祖!”
“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
各個武館的口號如同海浪般的一波接一波。
這時,從尚武街的東面,八匹健碩的高頭大馬悠閑的拉著一輛鎦金馬車緩緩駛來。街兩旁正在練武的小孩們,眼睛都從站在隊前的師父身上移到了馬車上。而此時,各個武館的館主,也發現了徒弟們的異樣。當他們回過頭看著那輛顯擺意味十足的高貴馬車時,頓時一股無名之火湧上。手底下的功法不自覺的加快了許多;力道無形中也強硬了許多。
“一群大老粗!”就在馬車剛過尚武街的時候,馬車裡面那位體態臃腫,皮膚白皙,一身有錢人裝扮的中年人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
正在外面趕車的車夫聽到這麽一句,心裡有點不痛快。剛才那撥在武館習武的小孩中就有一個是他九代單傳的兒子。
“其實習武也挺好的,強身健體不說,說不定日後還能考個武狀元呢。”
“還武狀元?你乾脆直接說以後能成為仙人算了。”有錢的中年人不屑的挪了挪嘴。
車夫聽到這話,深吸了好幾口氣也沒能把火氣壓住。於是揚起馬鞭狠狠的抽了幾下,總算是平服了一些。
“這年頭,真金白銀才是王道。你看看我,從來沒有習過武,現在在正林城,有哪個不認識我高發舉的。我說老弟,你也快五十了吧,難道你想一輩子給人趕車?好好好,就算你想,可是再過個幾年,誰會雇你呢,對不對!”高發舉“語重心長”的說完話,端起一杯普洱茶磚,“高貴”的抿了幾口。
“哼!你也知道我快五十了,你最多也就是四十出頭,還一口一個老弟?不就一裁縫鋪的老板麽,我呸!”車夫剛平服的心情一下子又火了起來。不過這話也隻能在心裡想想。咬咬牙,車夫又使勁的揚起了馬鞭。
高發舉見車夫沒吭聲,放下茶杯,緩緩的說道:“老弟,要我看呐,你就別讓你家兒子繼續在武館習武了。浪費時間不說,你看你,辛辛苦苦、沒日沒夜的趕車,錢都往武館燒了,對不對?再這樣,棺材本都不夠了。我看你人也勤快,要想你兒子也不會太懶,我看這樣吧,你把你兒子送我鋪子裡來。我管吃管住管手藝,十年!對,就十年!我保管你兒子就可以在我那掙大錢了,再過個十年,就可以自己開店了。你還別不信,小柿子,你見過吧,到現在那手藝,那可了不得。你看,就現在城主家要做衣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到地方了。”車夫強壓著已經冒到嗓子眼的火,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高發舉沒有因為車夫被打斷話而生氣,自我感覺很優雅的下了車。回過頭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了一眼車夫,緩緩的說道:“老弟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就背著手,邁著八字步,氣定神閑的朝金衣坊走去。
金衣坊,
位於正林城城中,處於最繁華的龍居街。五年前,正林城城主迎娶城主夫人,高發舉為城主夫人做了一件金絲鳳華衣。城主大悅,親手為店鋪題字為“金衣坊”!從此,金衣坊在正林城中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相鄰之城,時常都會有人慕名前來。 高發舉還沒走進金衣坊,上道的夥計已經屁顛屁顛的迎了上去。而店裡面的夥計已經上好了老板最喜愛的普洱茶磚,有兩個慢了一步的夥計,立馬擠到高發舉身後,作勢要捏背捶腰。
“夥計們好啊。”
“老板好。”
“夥計們辛苦啦。”
“老板辛苦啦。”
高發舉似乎對這套很受用,挺著肥大的肚子,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四處亂逛,似乎是在找尋找著什麽。
上道的夥計立刻殷勤的小聲說道:“老板,您是在找世哥吧。”
高發舉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示意把人叫過來。
“老……老板,世哥他……”
高發舉眯著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陽,尋思著,不會吧,這都快響午了,難不成又……
“世哥昨晚為了趕萬花樓那批活,嘔心瀝血,徹夜達旦啊,所以才……”
“哼!”高發舉用力的拍了拍茶幾,本想一口氣用力的站起來,哪知因為身體太胖,第一次差點又坐了回去,又提一口氣,勉強才站了起來,惡狠狠的說道:“借口,都是借口。這都什麽時候,還有沒有一點夥計的素質。你們都隨我來,今兒就讓你們看看,我是怎麽收拾這種懶散的家夥的。”
一行人穿過店鋪往裡屋走,原本一臉肅殺之氣的高發舉,在走進一條黑暗的過道時,表情瞬間變成了無奈,心裡暗道:“個兔崽子!雖說我對你的自由上班是默許的,可你也不要這樣吧,這都什麽時候。如果今兒不辦辦你,以後叫這幫夥計怎麽聽話,都像你這麽懶懶散散的,我這店鋪還要不要開了。早知道你現在還在睡,我就...我就一個人去找你算了。哎!”
走出暗黑的過道,高發舉的表情立刻回歸到一臉的肅殺之氣。後面跟著的夥計們,大聲都不敢吭一聲。走在最後面的一個夥計,直接就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怎麽就這麽不上道呢,老板的馬車剛停,就應該立馬跑去通知世哥的呀。這下完了,世哥要被訓一頓,心情肯定不好;心情一不好,以後去萬花樓訂活送活的時候,就不會帶上我了;一不帶上我,就再也見不到牡丹了,還有百合、芙蓉、櫻花、蘭花、梅花、菊花……永別了,我最愛的菊花妹子啊!”
夥計越想越難過,後來差點眼淚都快掉了下來,就在去擦眼淚的時候,前面的夥計突然停住不走了,一下子撞了個結實。正當抬起頭想罵前面那個家夥不好好走路的時候,才發現一夥人都停了下來。顯然到地方了。
高發舉提起一腳就把房門給踹開,又是由於太胖的緣故,險些跌倒出了洋相,頓時一股無名火起,開口便喝道:“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起來!”
隨著房門被打開,陽光迫不及待的射了進去,不偏不移,剛好照在了正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少年屁股上。
少年也許是感覺到屁股怎麽突然熱了起來,迷迷糊糊的伸出手鑽進褲子裡面,在發熱的屁股上撓了撓,接著又呼呼大睡。
規規矩矩的站在高發舉後面的夥計群裡,開始躁動起來。大多數是因為老板發火了,有點站立不安;而有的則是報以崇拜的目光看著床上的少年;還有甚者,直接開始小聲的交頭接耳起來。
“咱世哥就是牛,老板都不放在眼裡。”
“就是,一直都是世哥罩著我們,上次你給王嬸家的閨女量身的時候,偷捏了幾下人家胸部。這事就是咱世哥擺平的。”
“什麽?世哥把王嬸家閨女給擺平啦?啊!我的小雲啊!”
“啥?那個誰,說清楚點,你剛指的是哪個‘眼’裡?”
……
高發舉此刻的內個心呐,就像一把火苗被人突然一盆冷水澆了下來,這都不說,後面竟然再拿幾根小火苗在那烤呀烤的。
也幸虧高發舉是站在眾人前面,背朝後。不然,這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還不得被人當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啊。
二話不說,高發舉一步一個大腳邁進了房中,背著的手突然化拳為掌。
“噗!”一陣大風就如同從掌中發出。“咻!”的一聲過後,房門還沒來得及“咯吱!”一聲,就被重重的關上了。
“啊!仙法!”
在後面看的一清二楚的夥計們,不由得想起了一個傳聞。據說龍居街上有一個人曾經在一個滿是仙人的門派呆過很長一段時間。沒想到,這傳聞是真的,更沒想到,這人竟然是自己的老板。
“叫你偷懶,叫你不起床,叫你撓屁股……”
隨著高發舉暴喝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緊接著就傳來了“劈裡啪啦!”東西摔碎的聲音。
站在門外的夥計們,隨著屋裡的聲響,一抖一退的。一想起剛才仙人的掌法,心道:“完了,世哥就算是不死,估計也要成殘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