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升旗儀式。
並不是每個周一都會搞這個活動,但這個周一搞了。
大課間,升完旗,校長走了上去,開始無聊的講話。
“我們三中,向來是學風淳樸。”
已經有些禿頂的校長握著麥克風,強行擺出中氣十足的樣子,“決不允許逃課、早戀,更不允許打架、鬥毆。”
“這裡,我要點名批評一下高三十二班的張叁,給女同學寫情書。”
“還同時給四個人寫。”
“希望同學們引以為戒,尤其是高三的同學,馬上就要高考了,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學習上。”
“好了,接下來,再說一下這次月考的情況。”
已是四月中旬,頂著太陽,大家都在期待著這家夥趕緊講完。
七班的隊列裡,陳軒有些無聊,看了眼站在女生那列裡的薑白。
女朋友同樣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見此,他往前面站了站,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胳膊。
正在發呆的薑白被嚇了一跳,待她看清是誰,更是有些心虛,“你幹嘛?”
這麽多人在呢...
陳軒笑了笑,“看你無聊,過來陪你。”
“有人呢...”
薑白小聲地回應著,心裡卻有些竊喜。
確實是太無聊了,有了男朋友陪著,就不一樣了。
倆人小聲地講著話,下面人很多,校長和老師們都沒有注意到這邊。
而附近同班的同學們,都是熟人,也就笑笑不說話。
至少,吃狗糧比聽校長講話有意思多了。
“啊,這次就講到這裡,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還有,記住了,不要早戀!”
“大家都回去吧。”
......
到了班裡,大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上課鈴就響了。
不由得抱怨校長兩句,真是囉嗦。
對於學生們來說,今天不過是漫長讀書生涯中平平無奇的一天。
但對於老師們來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因為,發工資了。
薪水到帳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尤其是對於年輕的老師來說。
又可以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隨著鈴響,秦晚晚走進教室,高三忙碌的一天,繼續進行著。
語文老師的心情看起來果然很不錯,下午的地理課,周楠嘉也比往日更有精神的樣子。
甚至,就連班主任的臉色都好看了一點,壓抑的英語課也沒有往日那麽可怕。
果然啊,落魄的富婆終究還是為了五鬥米折腰了。
這要是擱以前,區區幾千塊的工資估計她都懶得要的。
到了晚上,歷史老師看著晚自習,下面的學生安安靜靜地學習。
已經是四月中旬了,不需要多說什麽,大家都很認真的樣子。
陳軒也和女朋友一起交流著學習,時不時地可以在桌子底下牽住她的手,惹得薑白一直臉紅。
“上課呢...”
放學之後,和女朋友道個別,下了公交車的陳軒直奔樓上。
過道裡仍舊是空空蕩蕩,只有陳軒一人快步上著樓,本以為和平日不會有什麽區別。
然後,他就看見了班主任。
準確的說,是站在門口,拿著鑰匙卻怎麽也插不進去的班主任。
看著她有些發紅的臉和迷離的眼神,很明顯的,是喝醉了。
但看這樣子,還能站起來,
應該也不是醉的很厲害。 林天瀾也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扭頭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
“陳軒?怎麽有兩個你?”
陳軒輕咳一聲,開口說道,“老師,你喝多了。”
“哦...”
林天瀾扭過頭繼續插著鑰匙,還是怎麽都進不去,酒精的催發下,她變得有些暴躁,“怎麽打不開啊!”
“因為這是我家,你家在樓下。”
......
下樓之後,幫她把門開了,扶進房間坐在沙發上。
陳軒很驚訝,沒想到向來沉穩的班主任也有這幅狀態。
看樣子,這是剛發了工資就去喝酒啊,難怪今天英語課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喝了一杯水,林天瀾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精神沒之前那麽混亂,眼神也清楚了點。
雖然腦袋還是有些暈,舌頭也有點大,但至少不會把一個人看成兩個了。
想起剛才的尷尬經歷,稍微清醒了點的林天瀾抿了抿嘴,開口道,“謝謝你了。”
“沒事。”
“你也坐會吧,別一直站著了。”
陳軒上前,坐在沙發上,看著旁邊正捂著額頭大口喘氣的班主任。
“老師,你...”
“心情不好。”
說完,她抬起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家,再扭頭看向身邊的學生。
酒精上腦,話匣子也被打了開來。
“我現在,是不是很落魄?”
跟以前比起來,確實是落魄了很多。
陳軒也只能開口安慰道,“也不至於。”
林天瀾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現在話題既然已經打開,陳軒覺得,倒是可以順便好好問問,“老師, 你家裡是出什麽事了嗎?”
“他們不想讓我當老師。”
林天瀾直截了當地回答了,“卡凍結了,房子也被換鎖了。”
說完,她冷笑一聲,“以為這樣,我就會餓死嗎?”
陳軒安靜地聽著,林老師確實不會餓死,甚至還能喝上咖啡。
“我說什麽也會把你們這一屆帶完的。”
林天瀾又揉了揉額頭,歎了口氣,“不說了,你回去吧。”
“嗯。”
陳軒站起身,“老師,你要是有什麽困難的話,可以找我的。”
說完,他補充道,“缺錢也可以找我。”
嗯,缺錢找我最好。
林天瀾自然是不打算要學生的錢,不過心裡還是挺感動的,她笑了笑,“你好好學習就行了。”
......
回到家,打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給小姨發了條消息,對方回復說出去買東西了。
難怪剛才班主任試圖開門她都沒聽見動靜,陳軒原本還以為小姨是睡著了。
在沙發上坐著,回想起剛才的經歷。
班主任的遭遇也算是不出所料,和家裡鬧了矛盾,被斷了經濟來源。
想到這裡,他心裡還是很佩服的,放著家族企業不要,跑來當老師。
如今跟家裡翻臉,也要堅持帶完自己這一屆,真的就是為了理想和責任吧。
沒坐一會兒,小姨也拎著袋子回來了。
“買了什麽啊?”
“生活用品。”
林秋拎著袋子走進房間,“睡覺了。”